沈休在游泳馆待到了十二点。
改善了自己的泳姿后,身体的确没有之前那么疲惫了,但还是全身酸累,沈休感觉自己泡的都起皱了。
走出场馆,九月丹北的正午依旧烈阳高照,但气温已经明显降下来不少,沈休抹了把脸上的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九月十号了。
沈休看了日期,一拍脑袋,立马点开手机里的一个小链接。
页面上瞬间弹出一个绿色的网页,黄绿色的“世界预防自杀日捐款”醒目地挂在页面最上头。
沈休点开下面的捐款数额,算了算自己这个月的花销,最终输入了一个“20”。
输完密码完成捐款,页面弹出“感谢您的爱心捐献,祝您生活愉快。”
沈休舒出一口气。
预防自杀日捐款行动是为贫困地区的抑郁孩子的治疗筹备款目的爱心行动,自从沈休开始打工挣钱,他每年都会在世界预防自杀日是捐出自己力所能及的钱数。
虽然不多,但应该也会有点用处。
世界是很美好的,他不希望有人还未见识过就离去。
沈休收了手机,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中午就在食堂吃饭。
丹大食堂很便宜,但沈休到现在都没尝试过,孙可为他安排了一切,他根本没机会尝尝丹大的食堂。
他对丹大食堂唯一是印象,就是蒋朔形容的“会滤镜破碎”。
应该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
他想得太简单了。
小番茄炖西葫芦,西瓜炒肉,瓜皮青菜汤……
学校食堂和隔壁的水果店联名了吗……
沈休勉强找了些看上去还可以吃下肚的菜,皱着脸付了极其不情愿的15块钱,选了个位置坐下。
没关系,应该只是看着难吃。
沈休夹了一筷子被染成淡紫色地小炒肉塞进嘴里。
味蕾好像失效了……
沈休感觉自己现在的脸色大概和小炒肉是一样的。
他认为自己还是挺能吃苦的,家里最穷的时候一天到晚啃干馍馍,他以为再差也不会比这更没味道了。
滤镜真的碎了……
秉持着浪费可耻的信念,沈休吞完所有的食物,端起盘子准备走人。
刚起身,就看到不远处,蒋朔边摆弄电脑边往嘴里塞白米饭。
是真的白米饭,没有任何奇怪或正常的菜的颜色,甚至连老干妈都没有。
蒋朔没有看到他,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倦色,沈休没靠近都能看见他眼下的黑眼圈。
沈休本犹豫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刚抬起脚,就看到蒋朔皱着眉头,揉着脑袋,把头搁在了桌子上。
沈休眨眨眼睛,突然觉得蒋朔应该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
于是沈休转身,静悄悄地离开了食堂。
走出食堂,外面阳光依旧热烈,沈休用手遮着眼睛,思考着自己该去哪里。
虽然开学这么久了,但他还是只有孙可这一个朋友,没有孙可在,他也没有社交的想法了。
沈休把手揣进口袋里,摸到了冰凉的钥匙。
再去练练吧。
沈休转向,向游泳馆走去。
这个时候游泳馆就没有人了,沈休放了东西,换了衣服,就又下到水里去了。
他上身趴在岸边,脚蹬着池壁,手拿着手机,按下秒表计时,就立马把手机一甩,身子一跃,跃进水里,手臂挥动,水花飞洒,他穿梭在水中。
一个来回完毕,沈休探出水面,因为没有戴泳镜,水糊在眼睛上,他抹了把脸,眼睛还没睁开,就伸手去摸池边的手机。
手机没摸到。
摸到一个皮革混布料的东西。
沈休攸地睁眼,一双运动鞋映入眼底。
抬头,迎着光亮,看到李行科那张冰冷的脸。
“还在练?”李行科淡淡开口。
沈休还是有些怕李行科的,他点了点头,“再练练。”
李行科蹲下,把沈休的手机展示在沈休面前,“时间还可以,比之前好一些。”
沈休不知道回什么,于是一直点着头。
李行科看着沈休,眉头皱了一下。
他站起身,攥了攥拳头,道:“上来,我和你聊聊。”
沈休感觉自己的心脏向上顶了一下,眼皮一跳。他抬头看李行科,正好对上他严肃冷淡的眼神。
好恐怖……
沈休爬上岸,李行科给他递了条毛巾,沈休接过,擦着头发,偷瞟着李行科。
李行科在池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沈休,等他过来。
沈休把毛巾往肩上一披,一步一步挪过去。
站定,沈休抬眼,“副社长。”
“坐。”李行科指了指身旁的座椅。
沈休又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坐下。
李行科见他拘谨的模样,眉头紧锁,“我看起来很凶?”
沈休听见这个问题,脑袋还没做出反应,手就摆起来了,“不凶,不凶。”
李行科歪着脑袋,看着沈休,沈休低着脑袋,被盯得心里发毛,正想着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下一秒,李行科道:“你说谎,我看起来很凶对吧?”
语气竟有些委屈,混在这样冷淡的嗓音里,有些格格不入。
沈休抬头,发现李行科十指插在自己的头发里,曲着身子趴在腿上,沈休不明所以,试探地出声道:“副社长?”
李行科的身体猛地起伏了一下,随后他直起身,认真地看着沈休,“怎么看起来不凶一点?”
“啊?”沈休被问懵了,他抬手擦掉了即将落下的水滴,觉得自己绝对听错了。
李行科见沈休不回话,眉头越皱越深,“你也不知道?”
“我……”沈休又擦了一把额头,“不凶一点?”
“嗯。”李行科点头。
沈休咳了一声,弱弱地道:“可以先不皱着眉头…”
李行科道:“我没皱眉头。”
沈休眨眨眼睛,看着李行科双眉间那道深深的沟壑,目光往下移,对上李行科那双求知的眼睛。
沈休扯出一个尴尬的笑,伸手指了指李行科的眉间,“皱了。”
李行科看着他,好像在判断他的话是否可信,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李行科脸色复杂,他看着沈休,道:“我一直这样吗?”
沈休点头。
李行科手动抚平眉心后,干咳一声,又问道:“还有呢?”
沈休摸不着头脑,他犹豫一下,问:“为什么突然……”
李行科的唇角抽动了几个像素点,他低下头,好像有点尴尬。
他道:“我喜欢的人,好像挺怕我的……”
沈休脑袋白了一下,他打量了一下李行科,觉得这句话可信度不高。
李行科,也会喜欢人吗?
李行科见沈休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相信。他道:“是真的。”
他认真的又重复一遍,“是真的。”
沈休点头,“好。”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感。
李行科猛闭了下眼睛,又猛地睁开,好像在内心挣扎了几秒,道:“你不要告诉他,也不要给别人说。”
沈休点点头,“好。”
李行科降下声音,“我和小桥,是竹马。”
沈休懵了一下,脑袋里闪过一个人。
小桥,是黄桥吗?
“我们两个是一块长大的,我大他一岁,两家住对门。”李行科继续讲道,“幼儿园到高中,都上得同一所学校,他低我一级,但每次我去哪个学校,他都会跟来。”
“本来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的,但我高二的时候,可能是我张开了,长得太凶,反正全校都觉得我不太好接近,他升上来以后,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还躲着我。”
沈休听着,想起黄桥之前在社团对李行科的态度。
好像不太对吧……
“我后来就明白了,他肯定是怕我了,小桥是很单纯的小孩子,他肯定觉得我长的太凶了,影响到他了,所以我升高三后,我也就避着他走,毕业了都没告诉他我要考哪里,我以为我们两个就避开了,但他也来了丹大,如果他不在我身边,我还能憋一憋,可是现在……”李行科眉头又皱起来了,他揉了下脑袋,“唉,我不知道怎么办,我……”
李行科看着沈休,“我,怎么看上去,就是,友好一点?”
沈休皱着脸,“你问我啊?”
他没谈过恋爱,看上去也不应该是谈过的样子,整个游泳社最无法回答情感问题的应该就是他了吧。
李行科道:“你看上去最不凶。”
沈休被噎住了。
好像是的。
“可是我觉得,他并不怕你啊。”沈休道,“他看上去也很喜欢你。”
李行科道:“不可能,他只是碍于父母的关系,在一个学校还没有交集的话我们双方父母都很难看的。”
沈休不知道该怎么评判李行科的想法,毕竟他不是他们两家关系中的人,他只能客观地道:“也许,多笑一笑会友善一点?”
“我平常没笑吗?”李行科反问。
沈休被问懵了,“你,你什么时候笑了?”
李行科十分认真,“我每次给你们记完时,都会笑着鼓励你们啊。”
沈休瞪大眼睛,感觉自己耳朵大概坏掉了。
你,笑了?!
明明每次都是皱着眉,瞪着人,然后“啧”一声,搞得全社人心惶惶。
“啧”是鼓励吗?
李行科看着沈休的反应,他试探道:“我不会,没笑吧?”
沈休重重点头。
李行科闭上眼睛,希望是他的幻觉。
“没事的,副社长。”沈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你可能只是面瘫,他会理解你的。”
李行科更崩溃了。
“我还有得救吗?”李行科把脸闷在手掌之中,声音闷闷的。
沈休点头,“有的,肯定有的。”
李行科:“你别安慰我,我知道的……”
沈休:“真的有的。”
李行科:“没有的……”
……
安慰完“失意”的李行科,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沈休完全没想到,著名冰山李行科,会为了爱情而如此“心碎”。
“我不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只是不想因为我太凶影响到他。”
听听,多么悲伤的话语。
沈休一下午的训练计划就此落空。
走出游泳馆,李行科塞给沈休一副泳镜。
沈休看着怀里用袋子装着的新泳镜,还没说话,李行科就道:“帮我带给蒋朔,他今晚应该会回宿舍。”
沈休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李行科露出看到恐龙复活的表情,“你不知道?”
沈休摇头。
李行科皱眉,“今天是蒋朔的生日。”
沈休懵了,“今天?”
“嗯,”李行科道,“我以为你和他一个宿舍会知道的。”
沈休挠头,“蒋哥他不常回宿舍的。”
李行科点头,“确实,他都找辅导员开了夜不归宿的申请好几遍了,后来辅导员直接给他开了长期假条。”
“他一般生日这天都会回宿舍的,这是他一年内少有的放假时间。”李行科道,“你应该知道,他很忙。”
沈休点点头,“嗯,知道了。”
今天,是他生日啊。
李行科的萌点:表面冰山请勿靠近,内心啊啊啊我为什么长得这么凶
好喜欢这种人设哈哈哈[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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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怎么变得不凶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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