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呢,是不按普高课表来的,而且还是走班制。”
“上午是语数外等必修,下午是选修,经济、心理、艺术设计什么都有……”
王老师坐在办公桌上亲切地和谢禹安说明,而后她转身拿了个表格给她,继续道:“你今天先拿回去看一下,明天填完了,后天再安排你上课。”
“今天你受委屈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禹安乖巧地点点头,拿上文件走出办公室。
等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王老师原本洋溢的微笑瞬间垮下来,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向刘启平倾泻而来。
下一秒,“啪——”一道结实的巴掌狠狠落在刘启平的右脸上。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理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被打得都不冤枉!”
她的学生她向来知道是个什么德行,沾花惹草、仗势欺人。在平辈里,不认识刘启平的人可能会误以为他说个老实内向的人。
她王羽澜可不只是一个班主任而已,像她这样有点眼界手段的人来说,刘家为宝贝独苗儿擦过的丑事背后真相如何,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要不是长辈交代过要多多照顾下面的晚辈们,她真想抽死他们。一个个都不省心。
王羽澜疲惫的长叹一声。
“现在,给我去外面罚站。我已经联系你的家长了,他们什么时候来,你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启平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又渗出一丝血渍,他用舌尖用力抵住腮帮子,眼底翻涌着怨毒,显然是相当不服气。
走前恶狠狠地踢下办公桌,吊儿郎当地站到门外。
校园内的无名小道上。背着书包的谢禹安一手拿着一个小包裹,一手拿着手机,看着里面存好的校园地图找寝室。
时不时皱着眉头看路,她好像又走错路了……早知道拿快递的时候就应该和别人一样等校车。
路痴的三大错觉,我认识路、我没走错、前面就是目的地。
偶尔自信一把刀代价就是她现在感觉自己有一点点鼠……
又一个转角时,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谢禹安仿佛柳暗花明一般,两眼放光,赶忙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
一个五官小巧精致,眉间带着一点迤逦红痣的娇俏少年,勾着嘴角回望她。
“干嘛?”少年一双荔枝眼,圆润灵动。
眼前的少年,算得上是谢禹安见过最为精致的男孩了。她眼中的仿佛得到救赎的光,自然被面前的人全看在眼里,少年强忍着压住翘起的嘴角。
表情绝对不可以崩,再往上笑一点,就不完美了!
谢禹安看着他忍不住抽搐的脸,没敢乱问。平静地说:“同学,打扰了。我是新来的转校生,不小心迷路了,你能帮我看看怎么去三号公寓楼吗?”
话音一落,他眉梢轻轻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又笃定的笑,声音懒懒散散:“不用特意找借口了。我是不会加你vx的。”
谢禹安不解,“为什么要加你vx?”这边的人流行问路加联系方式吗?好独特,她又学到了。
“还挺聪明的,会以退为进。”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事实,“不过签名我也是不会给的。”
谢禹安不解地歪头看着他,原来大家还会要签名啊,这边问路讲究居然这么多。难怪爷爷说来这里读书能学到很多与人交往的礼仪呢。
不过还好对面的人什么都不想给,要不然我没问到话岂不是很没有礼貌。
“嗯,好的。”谢禹安点头答应,“所以三号公寓楼这么走?”
“这么执着?”少年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行吧,看在你是我铁粉的份上,我送你一张有我签名的绝版舞台小卡,就当是粉丝福利了。”
只见面前漂亮的少年,真的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小卡来递给她。见面前少女没有任何动作,以为对方是太感动了,以至于晃了神。
他红着耳尖催促谢禹安快点收下,“快拿着,和自家爱豆客气什么。”而后迅速塞进谢禹安的手上。
紧接着,快速撂下一句“以后也一定要继续支持我哦!”后,快步离开。
谢禹安懵懵地低头看手中的小卡,上面是少年舞台上某个舞蹈动作的定格照片,青春、靓丽。
而背面是他的亲笔签名,‘郁圆’两个大字,圆润可爱。
郁圆人真好,他一定是不好意思给自己联系方式,所以才送给自己小卡的。如果以后在遇到这样的情况的话,她也一定要送对方小礼物。
谢禹安感觉自己又学到了,高兴地将郁圆的小卡,小心翼翼地放在校服内衬口袋里。
锲而不舍地继续钻研地图……
*
办公室外,刘启平靠着墙,伸手小心摸着红肿且还隐隐作痛的脸颊,只是轻碰一下,就让他疼得呲牙咧嘴。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凭什么?
他不过就是和谢禹安开玩笑而已,怎么就是骚扰了?
用笔触摸她背的时候怎么不拒绝?对他笑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故意勾引他?怎么非要把他们之间的情趣说成是骚扰?
她一定是故意的!
对,谢禹安那个贱//人就是故意的!!她肯定知道自己是刘家独生子,跟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天差地别!
她嫉妒他,所以才故意勾//引他,引诱他做出错事来,然后乘机宣泄自己的不满!诋毁他的好名声!
真是个心肠歹毒又貌美的贱//人!
“诶?刘启平,你怎么在这罚站啊?”一道清亮爽朗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与不解。刘启平从愤愤不平中抽出神来抬头一看,是泽安之。
少年高大健美,皮肤呈现出一种经过烈日与汗水淬炼的古铜色,泛着阳光而坚毅的光泽。
看着眼前肌肉紧实,眉眼矜贵的泽安之,刘启平不由得心生嫉妒。
可恶,吃得这么壮干什么?体育练得这么好不就是为了勾引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不像他,如此老实本分地恪守男人尊严!
见他没回话地泽安之又喊了一声“刘启平”,他这才有所回应。
泽安之的状态稍显狼狈,背着书包大喘着粗气,头发凌乱,细密的汗珠挂在额头上。
显然,他这是迟到了。
近一个月以来泽安之就经常迟到,原因无他,唯他赖床也。泽安之懒床的程度实在严重,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坐上自家专车的,因此他常常错过家里为他精心准备的早餐。
上了高中后,泽安之的哥哥,泽定澜实在看不下去他这样糟蹋,于是大手一挥,取消他的专车,决定逼他锻炼出早睡早起的好习惯,让他自己上下学。
而这也造就了他两个月迟到50天的惊天壮举!
难道学校都不管的吗?
管的朋友,管的。人是骂也骂了,罚也罚了,家长也请了三四回。但这反而让泽定澜更生气了,他非要看看自家弟弟有多厚的脸皮够他迟到丢脸的!
校方领导无奈汗颜,泽家家大业大,有权有势还是本校大股东,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泽大少爷的意思多多磨练磨练泽安之呗。
“兄弟,你这是又迟到了?”刘启平问。
泽安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狡辩道:“基本迟到,虽然我迟到了,但也没完全迟到。”毕竟早上还有两节课呢。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怎么被罚站了呢,我记得你不是最守规矩的吗?”
泽安之和刘启平算得上旧识,以前在初中部的时候他们还是一个篮球队的人。泽安之对他的印象至今还停留在,就算打得烂也不搞小动作的坚决态度上。
总结,觉得他是个有原则的好人。
看到笑容可掬,一副傻狗样的泽安之,刘启平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算计。他立马换上一副委屈模样,“还能为什么?被渣女害了呗。”
“知道谢家刚接回来的私生女谢禹安吗?今天她刚转来我们班。”
“前几天刚听我哥提起过。”泽安之皱起眉头,略有不解,“所以她怎么害你了?为什么说她是渣女?”
刘启平:"在她来圣英之前我就和她认识,一直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后来她成了谢家的私生女,开始对我忽冷忽热,过得不如意了才回头想起我。那时她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我这么爱她,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受委屈呢!"
他顿了顿,忽然灵机一动,只是背后编排谢禹安怎么够呢,这又不会让她掉块肉。
他故意加重语气,添油加醋的说:“于是后门我拖了好多关系,求了好多人才让她来这里上学、住校。结果呢?她不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算了,上课我明明只是轻轻碰她一下,她居然反过来诬陷我骚扰她,还打了我一拳!”
刘启平一边说,一边狠狠攥紧拳头,双眼通红,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
泽安之是个意气用事,又傻得像狗一样好骗的人。只要在他面前表现得委屈一点,刘启平不行框不到他。
泽安之最是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受委屈的,见好友这么可怜,也气上头来,“我靠!这谢禹安也太过分了吧?”
泽安之从来都不和圈子里那些玩弄感情的人玩,他一直觉得只要是个善良真诚的人就一定只会吸引同样真诚的人。
爱玩的人就应该找爱玩的人啊,为什么要来祸害真诚的人?
这谢禹安也太过分了吧!
刘启平委屈巴巴说:“泽哥,你别生气。也不要为我出头。虽然我很想要安安向我道歉……她毕竟是谢老爷子的孙女,我们就这么算了吧……”
泽安之的脊背瞬间挺得更直了,一股名为‘正义感’的热血贯穿他的胸腹。他语气坚定,眼底满是怒火,“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凭什么诬陷你?凭什么打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她,帮你找回公道,让她给你道歉,让她知道,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还真像传闻里那样一根筋脑袋。
刘启平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很快就消失在伪装出来的怯懦之下,“可是……”
“没有可是!”泽安之拍拍胸脯,语气更坚定了,“明明是她的错,凭什么要你受委屈?这事我管定了,你就等着看好吧!”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泽安之这才从‘热血少年’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赶忙安慰受伤的刘启平后匆忙赶往教室。
阴影处的刘启平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有的算计与得意,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谢禹安,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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