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次带着沈燎和梁小穆回到了招待所。
韩峥看到沈燎和梁小穆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显然,他已经从梁次那里得到了消息。
他安排了两间相邻的房间给沈燎和梁小穆,简单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然后把梁次单独叫到了一旁。
走廊尽头,韩峥靠在窗边,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他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计划有变。”
梁次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什么变化?”
韩峥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我想让梁小穆也加入明天的行动。”
梁次的目光微微一凝:“不行。”
“你先听我说完。”韩峥抬手制止了他,语气平静而笃定,“我仔细想过了——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出现在开发区,梁家的人可能会起疑心。你是什么人?你是梁家培养出来的杀手,你有着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和战斗经验。你一个人跑到开发区去‘自投罗网’,梁家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他们会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如果你带着梁小穆——一个十五岁的、没有任何威胁的孩子——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会让你看起来更像是走投无路、不得不带着弟弟寻求庇护的样子。梁家的人会更倾向于相信你是真的无处可去了,而不是在设局。”
梁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太危险了。梁小穆只是一个孩子,他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的战斗训练。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姜许一会全程保护他。”韩峥说,“我已经和姜许一沟通好了。她会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接近你们,在关键时刻确保梁小穆的安全。一旦情况有变,她会第一时间将梁小穆带离现场。”
梁次依然没有松口。
他皱着眉头,看着窗外,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打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韩峥看着他,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担心他的安全。但你应该也清楚——梁小穆自己应该也想要参与这件事。你和我说过,他想要报仇,想要亲手终结那段噩梦。你不可能永远把他护在身后,他总要长大的。”
梁次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韩峥说得有道理。
梁小穆不是普通的孩子,他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惨剧,经历过被胁迫和被追杀的恐惧,他的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
而且,他确实想要亲手参与到这场复仇中来——这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之一。
但他依然担心。那种担心,不是对一个“帮手”能力的怀疑,而是对一个“弟弟”安危的牵挂。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梁小穆当成了自己真正的亲人。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愿意。”
梁次和韩峥同时转过头,看到梁小穆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他们。
他的表情平静而坚定,目光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着。
“我都听到了。”梁小穆说,然后走到梁次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哥,让我去吧。我不怕危险。我也想为周婆婆、为那些被方成远害死的人、为我爸妈——做点什么。”
梁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梁小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等待着答案。
最终,梁次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头:“……到了里面,一切听姜许一的安排。她让你走,你必须立刻走,不许有任何犹豫。”
梁小穆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梁次又看向韩峥:“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保证姜许一会寸步不离地保护他。如果他出了任何意外,我不会原谅自己,也不会原谅任何人。”
韩峥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向你保证。”
梁次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心中还有一个决定,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在必要的时候,他会用自己的命,换梁小穆的命。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还有大把的美好前途。
夜幕降临,梧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
梁次坐在招待所的床上,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把手枪,三个备用弹匣,一把匕首,一枚烟雾弹。
他的动作熟练而机械,每一个步骤都重复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窗外传来敲门声。三下,停顿,又两下——是沈燎的暗号。
“进来。”
沈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梁次身边坐下,看着他检查装备的动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天的行动,真的不需要我在里面接应?”
“不用。”梁次说,头也没抬,“你在外面守着就好。如果我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出来,或者你听到了异常的枪声,就立刻联系韩峥。”
沈燎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梁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梁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检查弹匣:“没有。”
沈燎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清楚——梁次一定隐瞒了什么。
以他对梁次的了解,这个人越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就越是有事。
但他没有拆穿。因为他知道,梁次不想让他担心。既然如此,他就装作不知道,然后在暗中做好万全的准备。
“行。”沈燎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那我在外面等你。你要是敢不出来,我就炸了那座楼。”
梁次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别乱来。”
“那可不一定。”沈燎笑着,他充满未知情绪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梁次,“小美人,明天——平安回来。”
梁次再次对上沈燎的视线,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嗯。”
沈燎笑了笑,凑近了点说:“还能亲你么?”
梁次:“……”
他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说不能有用么?我又拦不住你。”
沈燎还真想了想,然后笑得一脸不值钱:“也是哦。”
梁次:“傻不傻。”
随后梁次收起了装备,半靠在床头,仰着头懒散地望着天花板。
沈燎被骂了也不恼,只是故作羞涩地看梁次,把他的行为当作一种邀请,又向前一点,将梁次抵在了床头。
“不傻。”
“你傻。”梁次对上他的视线,对于沈燎的靠近没有躲避。
“不傻。”
“傻。”
“不。”
“……”
梁次忽然觉得自己才是傻子,竟然跟个小学生似的人在这争论他傻不傻。
“我亲你了。”那位“小学生”的视线转移到他的嘴唇。
梁次垂眸,不自觉抿了抿唇,显然不知他的唇在沈燎眼里有多大的魅力。
片刻后,沈燎试探地低下头,将嘴唇对上他的,想要吻上去,但到了最后一点还是停了下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梁次。
梁次本来都准备闭眼,以为的吻却没有落下。他被沈燎盯得发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你很想亲么。”沈燎忽然问,声音有点哑。
“……没有。”梁次小声地说。
“真的?”
“真的。”
“我不信。”
“……”
你爱信不信。要亲就亲,怎么这么多话……
沈燎忽然抬起手,轻轻捏住了梁次的下巴,哑声问:“这样亲你,喜欢么?”
梁次被迫迎上他的目光:“……不知道。”
“不知道?”沈燎坏笑,“那要不每个姿势都试一遍,你挑一个喜欢的,以后都这么亲。”
梁次:“。”
沈燎继续坏笑,声音有点哑:“小美人,你说话呀。不说话的话,我可当你默认最喜欢这个姿势了。”
“……”
梁次冷冷地注视着沈燎。
“干嘛这么看着我,爱上我了?”
他说完,没等梁次有所回应,沈燎闭上眼睛,虔诚地吻了上去,感受着彼此唇瓣的温热,脑海里只剩下梁次一人的脸。
最后的距离也没有了,梁次有一瞬恍惚,如同置身一场不真切的梦。
过了很久,沈燎睁开眼睛,注视着一脸茫然的梁次,轻轻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很少看到梁次这样的表情,沈燎觉得像只迷茫、可爱的小猫在寻求安慰。
“还要不要?”沈燎的额头抵着他的,轻声问。
“……不要了。”梁次沉默了一会,说。
“好。”沈燎温柔地说,“……再亲下去我怕我控制不住。”
梁次抬了抬眼:“?”
“控制不住……扯你衣服,然后……”沈燎忽然坏笑。
“……哦。”梁次打断他,没敢再听下去,拍了下他的手,“你走吧,晚安。”
“什么意思啊你,亲完就扔?”沈燎说,“说个晚安就打发我走了?”
“那你还想怎样?”
沈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脸,说:“亲一下我。”
梁次眯了眯眼睛,凑上前去吻了一下他的脸,像羽毛般柔软又轻盈。
沈燎高兴地不得了,嘴角比AK还难压。但也没做更过分的事——他怕做了自己就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于是过了一会儿,沈燎最后看了一眼梁次,终于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梁次这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燎的温度。他呼了一口气,直起身子,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带来一阵暖意。
他放下杯子,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
如果明天就是终点,那至少,这最后一程,走得有意义。
第二天清晨,梧城市新开发区。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线上洒下来,将整片开发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塔吊高耸,挖掘机轰鸣,工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整个工地一片繁忙景象。
梁次站在开发区的入口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身边站着梁小穆,也戴着一副墨镜,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外套,看起来像是一个跟着哥哥出来办事的普通少年。
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来看房的普通市民——当然,前提是没有注意到梁次腰间那微微鼓起的位置,以及他墨镜下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这是一个没有回头路的行动。
前方便是万丈深渊,一旦进入几乎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如果有人问梁次会不会后悔踏出一步,就这样准备亲手将曾经培养他的梁家送上绝路。
梁次想了想,他说,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走吧。”梁次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迈步走进了开发区的大门。
梁小穆跟在他身后,步伐坚定,但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开发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一条主干道贯穿整个区域,两侧是各种在建的建筑和堆放的材料。工人们穿梭其间,各种机械发出嘈杂的轰鸣声。
梁次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一切——他看到了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散落在不同的位置,看似在干活,但他们的目光始终在四处巡视,显然不是普通的工人。
梁家的人。他们已经布下了眼线。
开发区的门口并没有安排人,一方面可能是做掩护——门口有人反而更容易被警方盯上。另一方面,也许他们在放长线钓大鱼。
可是他们没想到,天衣无缝的计谋也会有漏洞,而这点,就是最致命的突破口。
梁次面不改色,继续朝着项目部的方向走去。他们来到了项目部的接待大厅——一栋临时搭建的两层楼房,外观简陋,但内部装修得还算像样。
大厅里有一个前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正在低头玩手机。
梁次走到前台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平静的脸。他敲了敲前台桌面,用一种带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说:“你好,请问——这里可以预定购房么?”
前台小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正要例行公事地开口——但当她看清梁次的脸时,她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梁次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但实际上,她的手已经悄悄伸到了桌面下方,按了一下某个按钮。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话。
挂断电话后,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了一些:“可以的,先生。请您和您的同伴稍等一下,我们的销售经理马上过来接待您。”
梁次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耐心的样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梁小穆坐在他身边,手心已经有了一点汗,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热情笑容,但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
他走到梁次面前,伸出手:“您好您好,我是这里的项目经理,姓王。听说您想了解一下这边的房源?”
梁次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哥们,是这样的——我和我弟呢,习惯了东躲西藏的生活,因为我们之前在隔壁市犯了点事。所以想要在这里安个家。我特意从外市过来的,就是为了换个生活环境。钱你不用担心,我手上多的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江湖气,像是一个发了点财想要金盆洗手的道上人物。
王经理的笑容不变,但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笑着说:“原来如此。那二位跟我来吧,我带你们看看样板间。”
他转身,带着梁次和梁小穆走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几间关着门的办公室。
王经理带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前,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梁次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内部——房间不大,布置得像一间普通的会客室,有沙发、茶几、饮水机,墙上挂着一幅开发区效果图。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注意到了几个细节——房间的窗户是从外面封死的,茶几的边缘有一些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被绳子反复摩擦过。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水味。
这是一间用来“招待”特殊客人的房间。
梁次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梁小穆也跟着走了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王经理没有跟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笑着说:“二位先坐一会儿,我让人送点茶水过来。赶路很累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说完,关上了门。门外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梁次和梁小穆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门又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女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杯茶和几碟点心。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然后抬起头,看了梁次一眼。
是姜许一。
她今天的装扮和昨天完全不同——穿着一件灰色的工作服,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工地文员。她的表情平淡而专业,看不出任何破绽。
梁次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非常轻微,几乎不可察觉。
姜许一放下托盘,转身走出了房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只有梁次能看懂——
“十分钟后动手。”
梁次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茶水没有问题——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知道,梁家的人不会这么快就动手,他们会先观察,确认他是否真的没有埋伏,然后才会采取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梁次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像是在耐心等待。
他的耳朵却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处的机械轰鸣声、门外偶尔传来的对讲机杂音。
梁小穆坐在他身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但他的手指在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梁次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梁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依然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门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王经理,也不是姜许一,而是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目光阴鸷,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棒,在掌心里轻轻敲打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梁次,开口说:“梁次,好久不见。”
梁次放下茶杯,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语气有些哽咽:“……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人说,“你只需要知道——你跑不掉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男人同时拔出了枪,对准了梁次。
梁次依然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那两支对准他的枪只是玩具。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方成远死了,你们梁家现在应该自顾不暇才对。还有精力来抓我?”
“你是不是千算万算,却不知道你来错地方了?”那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方成远那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但你——你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梁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梁次缓缓站起身来。那两个持枪的男人立刻紧张了起来,枪口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梁次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行,我跟你们走。但放了我弟弟,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看了一眼梁小穆,然后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梁次的目光冷了下来。
就在双方对峙、一触即发之际——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着火了!仓库着火了!”
“快救火!快!”
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叫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那三个黑衣男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为首的那个皱起眉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怎么回事?”
一个手下匆匆跑来报告:“老大,旁边的仓库突然着火了,火势很大,兄弟们都在救火——”
那人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转过头,看着梁次,目光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恼怒。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说:“先把他们带走!从后门走!”
两个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梁次和梁小穆。
梁次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押着自己往外走。
他在演——和梁家的人做心理博弈。
如果他此时挣扎,反而更加容易被怀疑。如果能让梁家意识到梁小穆是梁次的软肋,那么这场戏剧的开头就已经赢了一半。
在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姜许一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灭火器,脸上沾着一些烟灰,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仓库的火是她放的。她在给他们创造机会。
梁次收回目光,被押着走出了项目部的大楼,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驶离了开发区。
在车子驶出开发区大门的那一刻,梁次透过车窗,看到了远处一栋高楼的楼顶,有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注视着这边。
那个身影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身形模糊,看不清面容。
但梁次知道——那个人,一定就是那个神秘人。
他来了。
与此同时,在开发区外的一条街道上,沈燎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看着那辆驶离的商务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
他的目光冷峻而专注,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猎豹。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韩峥的号码。
“鱼已经上钩了。”他说,声音低沉而冷静,“他们带着梁次离开了开发区,正往东边驶去。车牌号我记下了,马上发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韩峥沉稳的声音:“收到。你按计划在外围待命,不要轻举妄动。”
沈燎挂断电话,将车牌号发给了韩峥,然后靠在座椅上,望着那辆商务车消失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和决断。
梁次,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商务车在城市的街道中穿行,最终驶入了一座位于梧城市郊的私人仓库。
仓库很大,铁门紧闭,周围拉着铁丝网,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弃的工业设施,但实际上内部被改造过,有独立的供电和供水系统,还有几间经过隔音处理的房间。
梁次被带下车,推进了仓库内部的一间房间里。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梁小穆被带到了隔壁的房间。
梁次被铐在椅子上,双手反绑在椅背后面。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神秘人,很快就会现身。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部加密电话正在接通中。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梁次自己走进开发区?这是送上门来了?”
“是的,老板。”电话这头的人恭敬地回答,“他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和冷意:“有意思。先看好他,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指示。”
“是,老板。”
电话挂断。
在某个未知的地方,那个神秘人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梁次……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0章 行动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