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公寓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许白言靠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脑袋一点一点的，宋序见状，起身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窗外的月光，瑾弦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凑到清枫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师父，你看宋先生，明明对许先生那么好，偏生要装得冷冰冰的。”

清枫安正捧着一本画册看得入神，闻言抬眸，目光落在宋序身上。男人正站在沙发旁，垂眸看着许白言的睡颜，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柔波，连平日里抿成直线的唇角，都微微弯起了一点弧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清枫安淡淡开口，翻画册的指尖顿了顿，“许先生心思单纯，怕是没往那方面想。”

瑾弦凌嗤笑一声，伸手替清枫安拢了拢衣领，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促狭：“依我看，宋先生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急死自己也不说破。”

这话刚落，宋序便抬眼望了过来，目光与瑾弦凌撞了个正着。少年丝毫不怵，反而对着他挑了挑眉，那眼神里的揶揄，明晃晃的。宋序的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瞬，随即转过身，走到窗边，假装看起了夜景，只是那微微僵硬的背影，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清枫安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敲了敲瑾弦凌的额头：“别胡闹。”

瑾弦凌吃痛地揉了揉额头，却笑得更欢，顺势靠在清枫安肩头，耍赖似的蹭了蹭：“师父偏心，明明是宋先生自己藏不住。”

两人的窃窃私语落在宋序耳中，他的指尖在窗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竟让那张素来冷硬的脸庞，柔和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许白言忽然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坐起身，毯子顺着肩膀滑下去，宋序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重新替他盖好。

“几点了？”许白言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目光扫过客厅，才发现清枫安和瑾弦凌还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怎么睡着了，你们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瑾弦凌笑着开口，眼底的促狭还没散去。

许白言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我明天要去工作室附近的画展，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听说这次的画展有很多古风插画，清枫安先生肯定会喜欢！”

清枫安翻画册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动。他素来喜欢这些笔墨丹青，只是到了这个异世，难得有机会见到合心意的画作。

瑾弦凌看出了他的心思，立刻点头：“去！师父想去，我就陪他去。”

许白言欢呼一声，转头看向宋序，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宋序，你也一起去嘛！你去了还能帮我拎东西。”

宋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淡淡道：“好。”

许白言笑得更开心了，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凑到宋序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画展的趣事，全然没注意到男人看向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第二天一早，四人便出了门。画展离公寓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展厅里人来人往，许白言像只撒欢的兔子，一会儿跑到这幅画前啧啧称赞，一会儿又跑到那幅画前，掏出速写本临摹几笔。宋序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他的背包，还得时不时注意他，免得他被来往的人撞到。

清枫安则看得格外认真，那些古风插画里的山水人物，让他想起了师门的岁月。瑾弦凌陪在他身边，安静得不像平时的样子，只是偶尔会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问：“师父，这幅画好看吗？”

清枫安点头，指尖拂过画框上的雕花，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画得不错，颇有几分师门画圣的笔意。”

瑾弦凌凑近看了看，眉头微皱：“我瞧着，不如师父画的一半好看。”

这话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狂妄，却又说得无比认真。清枫安忍不住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就你嘴甜。”

两人的互动落在宋序眼里，他的目光微动，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对着一幅画发呆的许白言，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喜欢？”宋序的声音低沉，在喧闹的展厅里，清晰地传进许白言的耳朵里。

许白言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拍了拍胸口：“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他顿了顿，指着那幅画，眼底满是赞叹，“这幅画的意境真好，我要是能画出这样的画就好了。”

那是一幅月下独酌的画，画中人身着白衣，立于桃花树下，举杯邀月，眉眼间的孤寂，却又透着几分洒脱。

宋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道：“你也可以。”

许白言愣了愣，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惊讶：“真的吗？”

“嗯。”宋序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的画里，有别人没有的灵气。”

许白言的脸颊瞬间红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他别过头，不敢看宋序的眼睛，嘴里嘟囔着：“你少哄我了。”

宋序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看画。阳光透过展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逛到中午，四人找了家附近的餐馆吃饭。许白言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大家爱吃的。他记得清枫安不喜甜腻，特意叮嘱老板少放糖；记得瑾弦凌爱吃辣，点了一份麻辣香锅；也记得宋序胃不好，点了一碗养胃的小米粥。

宋序看着桌上的菜，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端起小米粥，递到许白言面前：“先喝碗粥垫垫。”

许白言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喝。”

瑾弦凌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身边正慢条斯理吃着青菜的清枫安，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师门的规矩束缚，没有江湖的纷扰，只有身边的人，和暖融融的烟火气。

吃完饭，四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回走。午后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街边花店飘来的花香。

许白言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地追着一只蝴蝶，宋序跟在他身后，目光寸步不离。瑾弦凌牵着清枫安的手，走在后面，两人的脚步不疾不徐，偶尔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