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由的交易(下)

晚上索恩问今天我为何不去舞会时我搬出了那个熟悉的借口,“我今天肚子疼。”索恩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相信了,叮嘱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床底下有胃药。”

看到这么容易就把索恩糊弄过去了,我躺在床上时无所事事时竟然开始考虑起苏西和玛丽劝我去试镜的事儿了,难不成我还真有演戏的天分?

深夜将至,索恩的身影在下山的那条小路上如同一个小黑点般慢慢缩小了,我也从阁楼溜了下去,在漆黑的庄园一楼,我闪身进了那间布满灰尘的储藏室,借着窗户里月光的遮掩,我在一个红漆盒中拿到了莱米安卧室的钥匙。冰冷的金属物件一入手,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地快了几瞬。

储藏室门口的走廊尽头便是管家的房间,我出门时站在走廊处一动不动地聆听了一会,试图能听到一点西奥尔先生进入睡眠时沉稳的呼吸声或者呼噜声。但是也许是那间房门太厚了,我没有听到一点儿声音,我难得这么希望西奥尔先生能像我弟弟索恩一样打着闷雷似的呼噜声,这能给我带来一点安全感。

上二楼的台阶时,我很小心地扶着栏杆小步往上迈,只是弓身踮脚时的姿势大抵不太雅观,远处看估计显得有些猥琐,不过反正这是黑夜,也没人会看到我这幅做贼一般的姿态。

我用钥匙打开莱米安的房门时,看到黑暗里一个坐在床边的身影立刻站了起来,在黑夜里,我只能隐约看清他那双清澈的蓝眼睛。莱米安刚开始那几步走得很快,快走到门口时却有些犹豫,步速一下子慢了许多,仿佛门里和门外隔着几十米的鸿沟让他无从下脚似的。

察觉到他的犹豫,我拉住莱米安的手,将他从这间卧室里拉了出来。

站定到走廊的那一刻,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抚摸上走廊的墙壁,环视着自己的家,表情却有些陌生茫然。他走到莱顿夫人,也就是莱米安母亲的房门前,这间屋子也被西奥尔先生锁住了,很可惜屋子的钥匙我没有找到,因此我只能对他遗憾地摇摇头。

看到莱米安有些恍惚的样子,我拽了拽他,默不作声地指了指窗外。莱米安似乎是理解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

在楼梯口,我示意他爬上我的背,我背着他下楼梯。莱米安虽然并不重,但是毕竟没有学过像猫似的走下这一动弹便会吱吱作响的楼梯,贸然走下去肯定会发出能让西奥尔先生警觉的噪音的。

或许莱米安肯定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下楼梯还需要我背着,我正准备直起腰来简单用手语和他解释一番,就感觉背一沉,莱米安已经搭住了我的肩膀,有些别扭地趴在了我的肩上,想到他大概很不理解还是依我的话照做的样子,我就莫名有些想笑。

但在下楼梯的时候我就笑不出来了,但并不是因为背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不太好下楼梯的问题,而是我得在莱米安的眼皮子底下以这么丑陋奇怪的姿势走下楼梯!他并不知道这楼梯的破旧易响,倘若是单看我这样姿势奇怪地下楼梯,他一定要觉得我是个神志不太清醒的人了。

等出去第一件事我便要好好和莱米安解释一下这件事,我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艰难地背着莱米安一阶一阶地走下楼梯。莱米安趴在我的背上,他那头金黄的卷发偶尔会蹭到我的脸颊,让我觉得有些痒,但并不是被蚊子叮了的那种非抓挠不可的痒。

莱米安搭在我肩上的手称得上是冰凉,他穿得并不少,这冰冷想必是因为他此刻有些紧张的心情,由于他太瘦了,我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正在快速震颤着的心脏,连同着冰冷的指尖一同在诉说着主人心绪的起伏。

我想,我能理解莱米安的心情,毕竟已经在一间卧室里呆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就算是个顶不喜欢出门的人也该向往着屋外的生活了。

走下楼梯后,我把莱米安从背上放下来,拉着他走到大门前,示意由他来推开这道大门。

他伸出手推了推,一时间竟然没推动这沉重的大门,我帮了他一把,轻轻推着他的背把他推出了府邸的大门。

或许是跟着莱米安的缘故,我就试图用他的视角来观察这世间的事务,我想象着自己是一个许久没有出门的人,第一次见到这自然的景象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是在这样的心境的作用下,今天月夜下的景象显得格外美,一切都在月的银晖下闪动着安静的光芒。

我忍不住侧头看向莱米安,想看看他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神色,或许是喜悦,或许是惊讶?

可当我真正看清他的神色时,我才发觉在莱米安脸上浮现的,竟然是一种隐隐的悲伤,他那双蓝眼睛里竟带上了一抹水光。我也是那时候才意识到,我永远想象不到莱米安的心境,因为我永远无法真正和他感同身受,我所体会的感觉,只是自己虚构杜撰的,只有莱米安自己才知道,身处在一片没有墙壁阻隔的空旷之地、沐浴在月光之下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注视,莱米安侧过了脸,我便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的睫毛眨动了几下,再转回脸时他眼中已然没有了泪光,脸上也恢复了平静。

“感觉怎么样?”我问道。

“能感觉到风,很舒服。”莱米安的声音比在那间卧室里显得多了一些起伏,多了几分一个十**岁的少年该有的生机。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出来的时间只有半个夜晚,深夜能去的选择不太多,毕竟大部分的建筑都关门了。

莱米安思索了片刻,看向我很诚恳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打了个响指,“有一个地方我晚上经常去,还挺热闹的,想去看看吗?”

我敢打赌就算我说我要去参观一间公厕,莱米安也会在犹豫中艰难地点点头。

莫蒂斯先生一年前才搬到了拉摩尔,莱米安肯定没有听过这位先生的名字,在路上时我向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爱办舞会的莫蒂斯先生的事迹。

我和索恩习惯了这条无灯的山间小路,为了能尽快到达莫蒂斯先生家都是匆匆地赶路。但和莱米安一起时,他走得很慢,步伐不宽,就连走路时姿势也很文雅,头微微低垂着看着脚下的路,听我说话时向我侧了一点,他路上看到能吸引他注意的风景便会停下来驻足一会儿,虽然在黑暗中,景色都失去了在太阳下的颜色,但是形状、香气还是不会被黑暗掩盖住的,莱米安时不时凑近嗅着花朵的芬香气味,时不时站在树下用手摸了摸树叶的形状。

“您若是喜欢,可以摘一朵回去放在床头。”

看到莱米安久久地驻足在一丛纯白的绣球花丛前,我建议道。

莱米安摇了摇头,“它呆在这儿能和同伴一起,还能享受阳光的照拂,我把它摘回去它就只能在一片小小的地方孤独地衰老了。”

想到这株绣球花所享受的天地都比莱米安所拥有得宽广,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却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您若是将它们画出来,它们就用永存在画纸上了。”

“我会画下来的。”莱米安的手指抚过绣球花小巧的花瓣,直起身子和我继续沿着小道往山下走去。

经过这段崎岖的山道,眼前就是在寂静中的拉摩尔小镇了。莱米安环顾四周,问起些新建的房子都是做什么用的,作为这座小镇的常客,我自然每家每户都很清楚,一一地告知了莱米安,在他的脸上看到熟悉又有些惆怅的神色。

周围这些房屋都在黑暗中,也看不清什么,我催促地拉了拉莱米安的胳膊,“再晚了舞会都要结束了,走吧。”

莱米安面上露出些犹豫的向往,“舞会?”

“你以前没去过吗?”

“没有。”

我以为像这种庄园主的孩子,从小都会去大城市参加舞会呢。

不过鉴于莱米安是偷偷溜出来的,我自然不可能带着他正大光明地从门口进去,被那些夫人看到我身边的莱米安,她们必然又多了谈资,这事儿一旦传到西奥尔先生口中,我就百口莫辩了。

莫蒂斯先生的房子出现在了眼前,手工雕琢的柱子、雕栏玉砌的大门,无不显示出主人的风雅品味。

莱米安跟着我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我回头看向他,

“发生什么事了?”

莱米安轻轻眯起蓝眼睛,盯着不远处那栋乐声飘扬、人影憧憧的建筑,低声开口道:“人好多。”

从他的声音里,我难得听出了这位总是平静自持的小主人有些害怕和担心,似乎是被那么多的人吓到了似的。

我笑了笑,绅士地伸出手心举在他面前。

莱米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手心,犹豫地将手搭了上去。

“别担心,我知道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我们不会碰到他们的。”

莱米安虽然没有说话,却迈开了步子跟上了我的步伐,这不知道为何竟让我的心里生出了一点莫名的满足感,仿佛只是莱米安对我的一点信任就能带给我这样美好的体验。我上一次拥有这样的体验还是睡前数钱匣子的时候体会到的。

莫蒂斯先生家的花园是敞开的,侧面有一条通向露台的楼梯,但由于没有灯光,正常的客人都不会从这里走。不过我们并非是正常的客人,所以从这里走也无可厚非。

由于这条楼梯太黑了,我托着莱米安的手改为了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上楼梯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忘了解释要背他下楼的事情。

“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背你下楼梯吗?”

在直接开口解释前,我想先问问莱米安的想法,不知道他是把我当成了疯子还是变态。

“我不知道。”我发现了莱米安的一个习惯,他每次说不知道时都会下意识地摇摇头,而后垂下眼帘,好像说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心有愧疚似的。

“那你怎么就愿意我背你下去?”

“因为……”莱米安大概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有刨根见底的毅力,难得地卡了壳。

我收了逗弄这位小主人的心思,解释道:“那楼梯太破了,轻轻一踩就会吱吱嘎嘎响个不停,要是被猎人听到了——”

我做了个脖子被砍断歪脖子吐舌头的动作,莱米安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记得以前它并不像你说的那样,走起来还没有什么声音。”

“它老化了,就像人老化了关节也会嘎吱嘎吱作响一样。”

快要走上露台的时候,我让莱米安在原地等了片刻,自己先像侦察兵似的在露台看了一圈,确保这儿没有别人,才带着莱米安在露台角落的玻璃桌边坐下。

莱米安的位置很隐蔽,在那株巨大的芭蕉树背后,他可以透过芭蕉叶的缝隙看到屋子里人们跟随着音乐跳舞的样子。

大概是屋子里闪烁着的灯光让莱米安有些刺眼,他始终轻轻眯着眼睛,大概是不适应晚上看到这么明亮的灯光。

我敲了敲玻璃桌,唤回了他的一点注意,“有什么想喝的吗?”

“水就好。”

我耸了耸肩,“舞会里只有红酒或者果汁。”

“果汁。”

我挖了挖耳朵,装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什么,红酒吗?稍等,这就给您去拿。”

莱米安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把戏,淡淡笑了笑,倒是没有纠正,“都可以。”

看着莱米安又被新一首悠扬的乐曲吸引了,我从露台溜进了舞会,看到了那几位敬佩至极的夫人,那是我的八卦源头,我愿意做一块吸铁石永远跟在她们屁股后面。不过今天不行。

“索利?你今天竟然换了新衣服,真是难得。你终于不再穿你那该死的黑大衣了,它看上去让你老了两岁。”德意太太拉着我的领结欣赏了一番,其他太太上手摸了摸我马甲的材质,大概是我平时在她们面前以打趣活泼的模样出现惯了,这几位太太都把我看做她们孩子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我也习惯了她们偶尔突如其来的关爱,不过我蓦地在那扇玻璃窗上瞥到那双隐藏在芭蕉叶中间的天蓝色的眼睛,正透过玻璃窗带着些好奇的神色望向我。

我突然觉得这些夫人们对我的爱抚有些别扭,我不露声色地像泥鳅一样从她们手下脱逃走了。我在餐桌上拿了两杯红酒,转身走了两步后,我又回身端了杯果汁,毕竟我刚才只是来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莱米安若是不喜欢喝红酒还可以喝果汁,我则并不介意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一人饮上两杯红酒。

打开露台的门时,我有种从走廊进入莱米安卧室的感觉,好像那些围绕在耳边的喧哗声就跟潮水一般散去了,有莱米安在的地方,附近的空气好像都是安静的,像是潺潺的细流一般。

看到莱米安端起了那瓶红酒,我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你真能喝酒?”

莱米安的回应是优雅地端起高脚杯,浅浅抿了一口红酒。

虽说莱米安已经十九岁了,这个年龄喝点酒并无大碍,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酒精会伤害到他这像陶瓷般做成的身体。

“我父亲很喜欢喝酒,他以前总会买上几桶红酒或者葡萄酒,不管是旅行还是在家总会随身带上一些,当水喝。”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莱米安提起自己的父母,对莱顿庄园的主人,我确实所知甚少,只知道他已经因病去世了,却不知道他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也会喝那些酒吗?”

看到莱米安点点头,我笑道:“没想到你竟然从小就是只酒鬼。”

“不,我每次喝的都不多,只是品尝一些罢了。”莱米安很认真地反驳着“酒鬼”这个称号。

“你以前……会常和你父亲出门吗?”

“嗯,我父亲喜欢观赏美景,常常带我去些有山有湖的地方,我可以在那些地方画画。”

“哦?”我好奇道,“莱顿先生也会在那里画画吗?”

莱米安摇摇头,“我父亲不画,他只是坐在那儿或者是躺在那儿,等我画完我们再一起去下一个地方。”

我甚至能看到那副情景,莱顿先生模糊的身影陪同在莱米安身边,静静地看着儿子把眼前的风景摹在面前的画布上,再和莱米安一起收好画布去另一个地方。

我端起红酒杯,和莱米安手里的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轻轻的响声。

莱米安优雅地将还剩了个浅底的红酒一饮而尽了,这点酒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影响,他依然面色如常。只是今夜的风和空气似乎让他心情很好,即使是在夜幕的笼罩下,莱米安的神色都比白天时好了不少。

虽然很想让莱米安这样的神色多保留一阵,但我还是不得不艰难地开口提醒道:“莱米安,我们该回去了。”

我想灰姑娘在午夜钟声响起后匆匆离开时心里肯定有些惆怅,而此时莱米安心里的愁绪大概与灰姑娘不相上下,这两人如果有缘碰面或许能有些共同话题。

他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遗憾,但很快地站起身来,跟在我身后顺着原路往回走。

走到莱顿庄园时,天边已经隐隐有了一层鱼肚白,快要天亮了。

我望着这将明的天色有些焦急,知道必须得赶紧回去了,西奥尔先生就和所有那些年纪渐长的人一样,睡眠越来越浅了,要是他今天突然因为睡不着想早些起来,我们被他抓住踪迹就完蛋了。

莱米安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望着天边那抹微亮的痕迹,似乎是在等着看到太阳出来的那一刻。

我能体察出莱米安对外面世界的贪恋,可我不得不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莱顿庄园里拽。

我本已做好了如果莱米安不愿意走就扛着他进去的念头,但没想到他很好拽动,几乎是轻轻一拉他就跟着走了,这反而让我停住了脚步,我让他再看了一会外面的景色,低声说道:“以后还有机会出来,回去吧。”

这句话似乎是给莱米安增添了一些希冀,他甚至主动往那那扇掩着一条缝的大门走去。

我小心地带着他避开层层会发出噪音的阻碍,在上楼梯时,我弯下身子,下一秒就感觉到莱米安伏了上来,比起之前我已经轻车熟路了许多,只是在到达二楼昏暗的走廊时,我不知道为何竟有些不舍再让他进屋子了,那简直就像是看着一只羔羊走向猎人布置的陷阱那样。

可这次不用我的催促,莱米安已经自己走了进去,他清瘦的身影在门缝里一闪,而后转过身来,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看着我,向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犹豫着抵着那扇门,在关上门的前一刻将手里的东西从门缝里塞给了莱米安——刚才在路上采的一束花。

莱米安不想让花朵同他一起遭受孤独,是因为他性格温和的缘故。可我不一样,我对花朵没有那么多共情,比起祸害一朵花儿,我更想让莱米安身边能够有点活物陪着他。

如今,我孤身一人站在漆黑的二楼走廊里,被一阵敲门声惊得浑身一颤,那敲门声不是由面前的房门传来的,而是由不远处那个同样被铁链锁住的禁闭房门传来的。

那是莱顿夫人的房间,是走廊的另一头的房间,也是我从来不涉足的地方。

除了敲门声,我分明还听到了一点低低的呜咽声,有些像在水里时迎着水压咕噜咕噜冒出的话。

我想我大概是被夺舍了,竟然往那深不可辨的黑暗里又走了几步,只是想听清疯癫的莱顿夫人在说什么。

“莱米安,莱米安……”

我终于听清了她低声呜咽中夹杂的几个破碎的词语,却没想到她是在默念着莱米安的名字。

我蓦然一惊,一是因为第一次听清莱顿夫人的声音,除了她尖利指甲的摩擦音和深夜的鬼哭狼嚎外,我才发觉原来莱顿夫人说话时的声音算不上凄厉,二是因为我分明听见了一楼西奥尔先生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大概是他听到动静要起身出来了。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我快速地踮起脚尖越过摇摇欲坠的楼梯,在西奥尔先生开门的前一刻往大厅里几乎没人用过的沙发上一趟,忍住灰尘飞扬让我忍不住想打喷嚏的**,将呼吸调节为熟睡时的沉稳。

西奥尔先生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先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去了二楼,我听到铁锁拧开的一声清响,而后莱顿夫人发出的噪音便低了下去,二楼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西奥尔先生下楼时的动作迟钝了一瞬,我虽然闭着眼睛,但预感他应该是看到了我的身影。

虽然我选择的姿势事实上不太舒服,狭窄的沙发容纳不了我的胳膊和腿,身体只能被折叠着缩在棉质的沙发里,但是我自然不会在脸上表现出除了酣睡外的其他任何情感。

脸上传来火焰散发的滚烫热意,我猜测是西奥尔先生正举着蜡烛想看清我的脸,我正犹豫着何时睁开眼睛比较合适,就听到西奥尔先生的声音,“索利?”

我恰到好处地睁开惺忪的双眼,“西奥尔先生。”

“你怎么在这儿?”

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恼:“索恩的呼噜声太响了,我根本睡不着觉。”

这时候,我情真意切地打了个没有做伪的哈欠,毕竟是一夜没睡,我的确有些困了。

西奥尔先生审视着我困倦的面容,而后开口道:“那也不能睡在这里。”

在西奥尔先生重申仆人职责开始滔滔不绝时,我立刻抢占了话头,诚恳道:“这次是例外,我下次一定不会睡在这里了。”

为表示我的知错能改,我当即翻身起来,将身下压皱的沙发铺整齐,而后摇摇晃晃地往阁楼走去,一路上打了数不清的哈欠。

好吧,如果不是确实有点疲惫,我真想为自己的演技鼓励喝彩,说不定,我还真能去那个什么导演那儿应聘个角色?毕竟演员应该是个挺赚钱的活儿。

回到了阁楼的房间,伴随着索恩无知无觉的呼噜声,我伴随着这一美好的畅想,和心底时不时闪回的对莱顿夫人的疑惑,在黎明到达之时沉入了梦乡。

索利:偷偷摸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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