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美的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能看见聂祁明在开放式厨房里来回忙碌不休，不一会儿他端来早餐，一份放在陈楚平面前，一份放在他自己面前，两人蜷腿坐在沙发前，无声地吃着早餐。

电视里在播放天气预报。雨夹雪，还可能会有冰雹。

聂祁明说：“今天别回去了，再呆一晚。”

□□爱与温存，使得聂祁明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多金的情人。

陈楚平不说话。

聂祁明用肩膀碰一碰他的肩膀：“还在闹脾气吗？”

漆黑的眼眸望一眼陈楚平，又转到电视屏幕上，眉眼一弯。“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陈楚平扭头捕捉到对方眼睛里的戏谑，“谁闹脾气了？你可不要污蔑我。”

聂祁明伸开手臂揽住他的肩膀，“你太敏感了，这种性格很容易内耗。”

陈楚平躲闪了一下。默默吃完盘子里的东西，拿帕子擦了擦嘴，“我只是觉得，你们跟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根本融入不进去。”

聂祁明略带惊讶地说：“是吗？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想。”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下，“你还挺多愁善感的，文艺青年啊你是。”

陈楚平有些没好气地说：“你才文艺青年呢，你全家都是文艺青年。”

聂祁明笑了，“你认为文艺青年是个贬义词吗？”

陈楚平撇嘴，“从你嘴巴里可听不出褒义的味道。”

聂祁明忽然凑近了他，呼吸贴在陈楚平唇边，“平平。”饱含深情的称呼，令陈楚平听得一怔。

“你为什么非要进入上流社会呢？你就待在你那个阶层不好吗？”

两双眼睛彼此映照对方的脸。

陈楚平讥讽道：“你未免太看不起人。我现在是身处下层，但谁知道我哪天会不会发达，然后成为上流社会的精英，和你们平起平坐呢？”

聂祁明的唇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微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平平。”

陈楚平看着他，“好，那你说，我哪里误会了？”

聂祁明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陈楚平有些愤怒，“说来说去，你还是看不起我。”

他倏地站起来，“你们全家人都看不起我。你在婚礼上，带着言子夜一走了之，然后一条短信就把我打发走，你别忘了，是你三番两次邀请我来参加这次婚宴的，是你邀请我的。”

聂祁明温柔地点点头：“没错，是我邀请你的。”

“那你为什么看不起我？是我腆着脸要来的吗？你们凭什么眼高于顶？凭什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陈楚平有些歇斯底里，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顿火发得很没有底气，但他只想痛痛快快得发作一番。

“没人看不起你呀。”

聂祁明的眼神无辜，笑容完美而温柔，可越是这样，越是让陈楚平觉得他高高在上。

陈楚平大大发泄了一回。

可无论陈楚平说什么，聂祁明都是好脾气地微笑，越发衬得陈楚平的歇斯底里像是一个疯子，越发证实他的下等出身，没教养。

陈楚平有些绝望，“我要跟你分手。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融入不到一起去。你这种人，是根本不会理解我的。”

聂祁明笑意加深，眼神却变了，是冷漠。

“你要跟我分手是吗？”

“对，分手。”陈楚平面上是佯装出来的镇定。

聂祁明嗓音越发柔和：“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平平。”

陈楚平摇头：“分手吧。”

聂祁明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他的头发。“再想想吧，平平。我们不要闹小孩子脾气，像个大人一样，成熟一点。”

“你别在我面前充大人，你比我大很多吗？”

“没错，我只比你大两岁，没比你大很多，但是你太幼稚太不成熟了，遇到一点点小事情就破防了，你这样怎么在我们这个圈层混呢。”

他摇头啧道：“真是奇怪，穷人家的孩子应该更早熟一点呀，怎么你还这么不谙世事呢？我的平平，我们签了合同的，我们可不是情侣关系，我们是买卖关系。你签了合同，还收了钱，应该有一点契约精神，怎么还这么任性，想分手就分手呢？”

“上次的劳务合同确实是我设下的陷阱，但我们之间的包养关系可不是吧？你很清醒地签下来，因为你觉得这一类的合同不会得到法律的支持。你心安理得地收下来我的钱，然后像是爱上我那样跟我相处，平平，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陈楚平冷静下来，不再说话了，眼睛看着他，像一只被伤害的小鹿。

聂祁明坐在沙发上，弯腰将人捞进自己的怀里，亲他的面颊，揉他的头发，“我对你不够好吗？给你钱花，给你做饭吃，在床上还顾忌你的感受，你心里有气，但不是对我，你拿我当出气筒，你觉得对我公平吗？”

他的呼吸响在他的耳边，“平平，你是为谁赌气？为言子夜？”

陈楚平不语。

聂祁明又道：“难道，是为聂介臣？”

陈楚平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又垂下去。聂祁明笑了，“平平你真是……。”

他手指玩弄着陈楚平耳机的头发，有些发呆，然后说：“你头发该剪一剪了，太长了。不过，长一点更好看，算了，就这样吧。”

忽然他把陈楚平压在沙发上，在他的惊慌失措中，再次要了他。

陈楚平捶打他的胳膊，将他的脸颊和背都抓伤了，很快地陈楚平便不再挣扎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红唇里吐出几声破碎的呻吟。

“平平，你要是敢喜欢聂介臣，我就杀了你。”

沙发咯吱作响，聂祁明动作幅度很大，发狠一般地，似乎想把陈楚平弄哭，可陈楚平虽然眼睛红红的，到底没哭。

做完之后，聂祁明把人拦腰抱进洗手间，陈楚平在他怀里，浑身无力，头靠着他的胸膛，小腿随着走动而晃动着。

热水淋下来，聂祁明胡乱地亲了亲他，“好乖，希望你一直这么乖。”

陈楚平积蓄了力气后，道：“我要回家。”

聂祁明道：“你现在不能回家。”

“我要回去照顾我奶奶，她病刚好，我得回去。”

“再待两天，乖。”

陈楚平在水雾中扇了他一巴掌，“你真的当我是你买来的□□玩具吗？想什么时候干我就什么时候干我？”

他的声音在水汽闷着，痛苦也在水汽里闷着，“你一点也不爱我，你只是想上我。”

聂祁明笑了一下，这一笑倒是分外真诚迷人。“宝贝，我一直是这样，从未改变过啊，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陈楚平机械地重复着：“我要回家。”

聂祁明给他清洗头发，打泡泡的手分外轻柔，“乖一点，过两天就让你回家。”

等到给他清理的时候，聂祁明又开口，“你知道的，我一米九二的大块头，又年轻，那需求频繁很正常。女孩子身体太弱了，吃不消我，所以我才喜欢男孩子。我喜欢你，你的身体也能承受我，所以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为什么要回家？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陈楚平望着他，“只要是男的都行，不一定非要是我。”

“只有你这张脸才让我有胃口啊。”他揉捏他的耳垂，很亲昵的动作，“我只喜欢上你。”

“你带男人回去过，并不是非我不可。”

“尝过你之后，就不想再试其他人了，平平，我很满意你。你放心，我会一直养着你，只要你乖乖地张开腿让我干，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陈楚平痛苦地闭上眼睛，“你们自诩上流人士，也如此龌龊，如此卑鄙。”

聂祁明道：“这件事不分阶级，人人都下流。因为我有钱，所以我可以不用伪装斯文。”

“禽兽。”

“没错，我还是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爸爸呢？”

“告诉聂介臣吗？他才管不了我呢，不过，你可以试一试，你已经见识过言家是怎么拆散你跟言子夜的了，他们不会毁掉言子夜，他们只会毁掉你，所以聂介臣会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事，你应该能预想到。”

陈楚平闭上眼睛，“所以我们这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吗？”

“怎么会呢？我们以后还得经常‘深入交流’呢。”

“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残忍了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非要追问事实的真相，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的残忍。如果你没说分手，我们或许可以继续玩纯纯的恋爱游戏呢，虽然开始是假的，但或许玩着玩着就成真的了呢？可惜呀，你总是太性急。逼我把残忍一面露出来，这下你根本不可能爱上我了，不过这样也好，我本来也不图你的爱，我就图你的身子。”

陈楚平把眼睛睁开：“你们聂家人生来就没有心吗？”

聂祁明道：“有的，它此刻正在我胸腔里跳动呢。”

他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