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干,今天必须把池子清完!”岸上的监工对着池子里清淤的工人大喊。
“那么大一个池子,两天怎么清的完。”鸠不害撇着嘴抱怨,“一个破池子还专门修个水渠引水。”
鸠不害身边的人道:“你别看这池子小,须得放上一天一夜的水才能灌满。”
鸠不害对此表示怀疑,道:“这池子虽然不算小,但也用不了那么水吧,别吹牛了。”
“你这人,我骗你做什么,十年前我就给池子清过淤泥,放水的时候我也在。”
鸠不害仍觉得此人应当夸大了说辞。
一群人闷头干了一整天,眼看天渐渐黑下来清淤工程还没有做完,监工在岸上大喊:“不清完不准上岸!”众人只得顶着月亮又干了两个时辰,好在今晚的月亮很亮。
终于清完众人往岸上走,忽然穆麾脚下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拉了一下,一条腿陷进淤泥,身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穆麾,道:“没事吧。”
穆麾诧异地看向对方,“师父!”虽然沈砚易了容但从声音上穆麾还是可以听出此人是沈砚。
周围围过来几个人盯着穆麾陷进去的地方道:“这里怎么没清完?”
“嗨呀管他呢,又看不出来,赶紧走。”
众人觉得有道理,既然主人家都没说什么他们就别主动给自己找事做了。
“你见过芰荷吗?”沈砚问穆麾。
穆麾道:“见过,昨日清淤的时候她来过。”
“看清模样了吗?”
“没看到长什么样,只看到一个走路有些坡脚的背影。”
回去路上沈砚与一个婢女擦肩而过时悄悄在婢女身上打上追踪术。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还要接着给宋家做工吗?”鸠不害问,这些天干的活比他过去十三年干的都多,他实在是不想继续了。
“打进宋府内部。”
“怎么进去?”
沈砚道:“我已经在一个婢女身上下了追踪术,待会我会控制她的心魂。”
“控魂!”鸠不害惊呼,“那不是禁术吗!”
控魂,也就是控制人的心魂,被控制心魂的人在控魂结束后会陷入短暂的迷茫,如果是修士被人控了魂一般能迅速恢复状态,但如果只是个普通人,控魂结束后则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恢复,如果控魂时间过长还会留下健忘,时而神志不清的遗症,即便是修士也无法避免,因此被列为禁术。而控魂最考验的是控魂之人的术法,如果是术法强大之人对他人进行控魂时给对方留下遗症的可能性也较小。
穆麾则更好奇沈砚的禁术在哪学的。
沈砚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有分寸。”实际沈砚并未给二人说实话,他的确要控魂,但却是控自己的心魂,从身体抽出一魂暂时附到他人身上,脱离□□的魂魄极不稳定,如果脱离时间较长魂魄可能再也无法回到身体变成恶魂,因此也被列为禁术,只是鲜少有人知道。
穆麾问:“师父在哪学的这种术法?”
沈砚道:“做徒弟的少打听师父的事。”
“师父的师父是谁?”
“自学成才。”
“师父还是不要修这些旁门左道的好,让仙门正道知道了怕是要把师父划为奸邪。”
沈砚心道:你不说就没人知道,哦,还有鸠不害,你们俩不说就没人知道。
“我自有分寸。”
沈砚将魂魄放在婢女身上,看到的也是婢女视角,婢女不知从哪里出来,往自己的住处赶,路上碰到认识的伙伴,叫住对方,“秋瞳,真的是你,你今日不用去织布吗?”
秋瞳道:“谁知道李管事在做什么,前几日还要做到天亮,今天蚕丝都用光了也不见蚕房送新的来。”
“那王家的订单能赶得上吗?”
“谁知道呢,我听说现在蚕房都不让人进了,也不知道里面在搞什么。你呢,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
“夫人说她有吃夜宵的习惯,让我每晚都去送,刚给夫人送夜宵回来。不过我没进去,门口值守的人说夫人以后都不吃夜宵了,我又带回来了,有糍粑,还有桂花糕,走,我们俩找个地方慢慢吃。”
两人蹲到假山后面在月色下边吃边聊。
“你见过上个夫人没?”秋瞳问。
“没有,家主从不让夫人出门,我听府上的老人说每个夫人嫁进来后都不能出芙蓉苑,一直到下一位夫人进门。”婢女压低声音道:“就是死里面了都没人知道。”
秋瞳道:“今日我还在府里见过新夫人,是个坡脚对不对。”
婢女道:“等芙蓉池种上新的芙蓉新夫人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秋瞳道:“我还以为芙蓉是为新夫人种的。”
“蚕房在哪?”婢女忽然直视球瞳的眼睛问。
“什么?”
“蚕房在哪?”
“南院最后一排房子,你问个这个干嘛?”
“问什么?”婢女问。
“蚕房啊,你问蚕房干嘛?”
“我问你蚕房干嘛。”
“我还问你呢。”
……
沈砚抽回心魂,鸠不害问:“如何了,查到什么?”
“具体情况还不知,我要去府里一趟,你们俩等我命令。”
沈砚借着夜色溜进府内,根据秋瞳所说在南院找到蚕房,房门落了锁,沈砚捅破窗纸往里面看去,只见蚕房的中央有两个连在一起的巨大蚕蛹,里面像是裹了人,沈砚顾不得其他破门而入,忽然感到脚下似乎有些柔软,低头看去竟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蜘蛛,每个蜘蛛都有巴掌大,只怕中间也不是蚕蛹,而是蜘蛛织的网。
“长老这是做什么?”
沈砚转身,只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看不清脸。
“长老怕不是被韩独清给骗了,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有没有打开蛛网便知。”
“我得好心提醒长老一句,强行划开蛛网里面的人就活不成了。”宋业昶忽然转身,道:“还带了帮手啊。”
沈砚在看到蚕房中间的人蛹时便传音给二人,他和宋业昶的对话二人也一并听去。
宋业昶走到人蛹面前,道:“每隔十年我便为芙蓉找来一个新的身体,长老来晚了,人蛹一旦成形就只能等里面的人自己出来,从外面强行打开,两个人都会死。”
鸠不害道:“管她死不死的,你是死定了。”
“他身上有恶魂。”穆麾忽然拔剑刺向宋业昶,宋业昶不打算和几人缠斗,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在穆麾刺来的瞬间消失不见。
宋业昶消失后鸠不害看着人蛹道:“这两个人蛹怎么办,要眼睁睁看着芰荷姑娘死去吗?”
沈砚拿出剑在其中一个人蛹上轻轻划了一剑,宋业昶说不能强行破开就不能吗,万一他在骗人呢,然而很不幸,宋业昶似乎没有骗人,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口流出来,周围的蜘蛛立刻爬到刀口处重新知网。
“宋业昶怎么会有术法,他身上的恶魂是怎么回事?”鸠不害问。
“他本身就是恶魂。”穆麾道,“应该是为了修炼禁术才变成这副模样。”
鸠不害听明白穆麾的意思,宋业昶应当是为了给木芙蓉续命修了禁术。“只是他本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如何能修术法呢,即便是禁术。”鸠不害还是有疑问。
沈砚道:“先让恶魂附身,恶魂会以他的魂魄为养料生存,以魂养魂最终变成恶魂。要救芰荷必须找到宋业昶,你们说他会躲到哪里?”
“书房。”穆麾道:“我不是说他躲在书房,也许书房会有密室,也许没有,不过他重要的东西肯定在书房,找不到人就先去书房找他的重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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