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备战北京

Yuzu决心参加全日本锦标赛,只为拿到北京冬奥会的参赛资格。上千次尝试4A之后,他清醒认识到这不是靠天赋和训练堆砌就能完成的跳跃。

他已经把自身天赋拼到极限、练到极致,剩下能指望的,只有临场状态、勇气和奥运赛场的奇迹。

他想去北京,在奥运赛场迎接他的奇迹降临。

这是他第三次站上冬奥会赛场。前两次带给了他荣耀,自信,骄傲,地位,名誉,偏爱他的观众和超高的国民好感度。

索契,Yuzu一路追赶陈伟群,两人实力远超同期其他选手,金牌只在他俩之间角逐。最后男单自由滑全体崩盘,而他始终没有放弃,完成了整套节目,拿到了金牌。

平昌,Yuzu是绝对王者,金牌取决于他的状态,他带着满身伤病,吃着止痛药,带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期待,抗住重压拿下冠军。

北京,Yuzu是被围猎的王者,是ISU和JSF新王上位的踏板,他带着伤病累积的身体,握着4A这个违背物理规律的高难度跳跃,去奔赴这场没有赢面的战场,奇迹会降临吗?

Riza心里整日惴惴不安。哥哥西宫续压根不赞同Yuzu去冬奥,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他在体育史上,奥运史上地位已然成就。再去参加一场大概率落败的比赛得不偿失。一旦失利,不仅生涯履历留下污点,还会被外界抓住把柄,被人质疑过往两枚奥运金牌全是靠运气捡来。网上早就有不少带节奏的言论在这么说了。

Riza气笑了,运气好捡漏?花样滑冰GOAT,即使ISU再不愿意也必须给他这个尊号。

不是尊重他,而是标记他,标记花样滑冰这项运动到达过怎样的高度,后辈都要以此为标杆前进。

Riza转头:“续哥,你真觉得他一点赢的希望都没有吗?连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西宫续把自己测算的数据页面转发给她。这套数据是他编写测算程序,录入北京周期全世界男单前十选手在这个周期的赛事成绩、所有裁判打分记录算出来的。

结论清晰明了。内森陈得分中有87%的过高打分,反观羽生,79%的得分被压低了。各国裁判各有偏向,特别是美国裁判、以色列裁判对亚洲选手的恶意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日本裁判对Yuzu的恶意尤其让她心寒。

按照测算结果,哪怕羽生稳稳跳出4A、两套节目零失误完美完成,只要主要竞争对手不出现重大失误,最后依旧拿不到金牌。

Riza沉默盯着屏幕。

西宫续叹道:“明明可以选择不去。非要奔赴一场注定难赢的比赛?输比赛事小,关键是他要赌上半生积攒下来的所有荣誉,很有可能输掉这场之后,从前所有成绩都会被全盘否定。他认真考虑过这个代价吗?”

Riza点头:“他想过。他清楚失败之后,名誉、地位全都可能付诸东流。”她轻轻说:“最让他害怕的,是失去一直支持他的观众。”

“他非常恐惧,再也看不到观众席上的噗噗和手幅,再也听不到掌声和欢呼。他一直觉得表演不能是自我满足,必须要有观众才成立,他想传达的世界观要有接受者才有意义。

“今年冒着被疫情感染的风险坚持参加演出,就是想多留下一点舞台、多看一眼台下的观众。他怕北京冬奥失利之后,再也没有表演的舞台了,更怕输掉比赛,观众们就会抛弃他。”

“琦玉世锦赛,Yuzu说内森表演结束时,观众们全体起立给他鼓掌欢呼,他当时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声音,你不能输,掌声只属于冠军。”

“那个休赛季,他也是吃着止痛药参加演出的,他想知道观众是否还会来看他演出,是否还会为他鼓掌。”Riza想着就红了眼眶,那个时候的假面大人啊,那时他还深信自己能赢,向冰面甩下了战书,那几个月拼命训练,增肌稳跳跃,试图迎合规则。

可接下来的ACI和NHK杯,他开始怀疑自己努力的方向是否错误了,最后是都灵大奖赛,大分差的羞辱他的努力,试图击溃他的自信。

还好他们没有如愿。

Riza衷心感谢那场的观众,没有让Yuzu感到琦玉世锦赛时的害怕,都灵的观众们高举的“UnfairJudging” 手幅和成片耀眼的黄色“结弦幸あれ”手幅,还有镜头给到冠军时全场戛然而止的掌声,巡场时一张张留有泪痕的脸庞和红肿的眼眶,给了他极大的安慰,让他知道观众喜欢他的表演。

后来在酒店房间,Yuzu对哭着的Riza说“本来我好想哭的,但你,观众们都帮我哭过了,感觉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对着镜头更是直言:“我并没有感觉到那么大的分数差,感觉Lutz和Loop都跳的很好”。观众的偏爱给了他力量和勇气。

Riza衷心感谢那场大奖赛不是在日本本土,说起本土这几个字就想笑,Yuzu何时有过本土作战的主场待遇啊,日本裁判也好,日本赛场也好,都是伤他最深的。

甚至日本观众,也让他屡屡怀疑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他还能怎么做,还要怎么做,有谁,试问有谁,能在他的处境下比他做的更好?

Riza看着续:“他想好了所有后果,赌上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决定去北京,意志不可改变。我现在想的是舆论,翼哥说国内的几个传媒集团他想办法,网络上的舆论,续哥你看要怎么引导,找专业的公司怎么样?”

续摇摇头:“没必要,他全球知名度太高,讨论度也非常高,可以说是冬奥会最闪耀的明星了。”续笑了笑补充,“没有之一。”

“要引导风向,就得找全球范围的MCN,网络公关,传媒公司,投入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没有必要,网上舆论对他很友好。”

“羽生不只是国内国民好感度高,全世界的好感度都高,大家都支持他的4A挑战,都希望他赢,也接受他可能输,希望他健康,幸福的言论是占着主导的。”

Riza听闻松了一口气,她最近几年很少去关注舆论了,也理解了为什么Yuzu不开通社交账号,宁愿让JSF掌控发声渠道。

实在是,即使是金刚石做的心脏也抵御不了网络的各种舆论吧,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言论,有时让人怀疑真的是碳基生物发出的吗?

Yuzu偶尔避无可避的看到一些电视报纸的舆论,会红着眼眶笑着说:“至于骂的这么狠吗?我只是滑冰而已啊,也不用这么说我吧?”

Yuzu是很敏感的人,很容易共情,也非常想要回应期待,但他又必须要专注于滑冰,只能刻意屏蔽各类网络舆论了。

Riza也清楚,对他最不友善的往往是日本媒体,大多是绑定行业利益,靠着捧高踩低、造神再毁神博取流量。

Riza抬头:“现在日本时间几点啊,既然网上没问题,问问翼哥国内媒体情况吧。”

续看了看时间:“应该十一点了吧,他多半在画画。”拨通了视频。

西宫翼正伏案画画,只有深夜到凌晨,他才能抽出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事业也好,婚姻也好,都顺从家里安排了,他就这个爱好,父亲也不再说什么。

Riza直入主题:“翼哥,媒体那边怎么样?Yuzu决意要去北京了。”

西宫翼其实能理解为什么羽生要去北京,从利益出发,当然是不合算的,去给新王当踏板,商业价值受损极大,直接退了就是永远的王者,不给人拉下王座的机会。

从运动员的角度出发,也是不合算的,几乎等同于是赌上所有金牌去换一枚银牌或铜牌,把自己所有的荣誉扔出去让人碾压,完全是反人性的。

但从艺术家的角度,就完全可以理解了。首先艺术创作必然是一种自我表达,表达的冲动必然基于自我感知的信任和重视,艺术家则笃信自己的感知,他们不易被外界同质化,真正相信的只有自己。

外界的干预只是素材和信息,无法真正影响其内核,这种对自己感知的信任导致他们发展出独立的,高度整合的认知和价值体系,对事情有自己的见解,在自己的领域绝对自信,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一切外部因素均不影响他的决断。

他要去奥运,要挑战4A只源于一个原因,他想这么做。

翼:“国内媒体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属于五个媒体集团再加上NHK,HNK这边本来就和三井有渊源,已经接触过了,很好说话,他们从羽生青年组起就一直拍他。”

“NHK没问题,已经在筹备奥运特辑了,会做一点预期管理,重点放在4A挑战的意义,不论成败都是英雄。”

三兄妹相视一笑,覆盖全日本电视信号的NHK敲定口径,大半电视报道就稳了。

翼:“朝日新闻和读卖新闻两家也没问题,旗下的日本电视台,朝日电视台,报知体育和日刊体育报纸也是从羽生小时候起就报道他的,采编人员大多熟悉、喜欢他。”

他点开一份分析报告:“这是从2009年至今的,五大媒体集团对羽生的各种报道分析,电视、网络、纸媒等全范围的,这两家没有报道过任何负面的东西,可以认为整体态度是十分友好的。”

”天狼星那边去接触了一下,表示以后在商业演出方面可以合作,两家都表示很有兴趣,毕竟羽生也算是收视率保障啊。”

翼停了一下笑着说:“当然没说是他的单独公演,但我也才知道,原来有他参加的演出,电视台都会买版权来播出啊,没有他就不会买,还有影院直播,这真是,巨星待遇。”

“说到单独公演,这个事,真的,你给我说时,我都想请他来我们公司做战略决策顾问了,真是神的操作啊!”

翼赞叹不已:“JSF想他退,就是想他去专注商业演出,一来空出赛场位置捧新人、期望提升新人的商业价值;二来让他落脚商业冰演,靠他的人气带动圈内一众选手赚钱,真是好算计。”

“他们知道观众是他带来的,也预估他会带走一些,他把这些观众带去演出市场JSF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花滑竞技生涯短,大部分花滑圈内运动员都要在演出市场吃饭。”

“可羽生直接不带他们玩了,把观众带去自己的单独公演,JSF如果知道他是要自己搞,会想方设法不让他退的。”

Riza笑着说:“ISU也一样,今年他参加的SOI就是北美那边的冰演品牌,都是ISU的选手,Yuzu参加就场场爆满,他没参加时,打折票都卖不完。”

续恍然:“原来这样啊,我还一直疑惑,现在各个体育赛事观众流失都很严重,大联盟上座率都只有六成了,哪个运动不想要个巨星来带热度。”

“科比之后,NBA一年捧一个,现在也没捧出一个来,花滑这么小众又冷门,因为羽生,居然公开练习都能卖票,多少项目眼红,他们还一心要把他逼退,我一直疑惑项目高层是脑子不正常吗?为了话语权连钱都不要了吗?原来是这样啊,有演出市场,他去到演出市场也是给他们挣钱啊。”

Riza补充:“也不算是给ISU和JSF挣钱吧,是带着花滑圈内的上下游产业,现役退役选手们挣钱。”

“可想想这些人是怎么对他的,唉……但Yuzu一直以来的规划就是转职后去专心做演出,和前辈们朋友们一起做自己的品牌。

“比赛四分多钟滑下来都累死了,冰演两三个小时,大家一起,一人一两个节目是常态,我想着也没办法,也有几个同期队友,还有蟋蟀的一些人是没怎么落井下石的。带着一起玩吧。”

“但没想到Yuzu会想着做单独公演,一个人滑一两个小时,这怎么可能啊!别说JSF想不到,我们也想不到啊,也就Yuzu他敢想。”

翼点点头:“他真的是敢想敢干,完全是神来之笔,可以当做商战范例,写进博弈教科书了,釜底抽薪。个人实力能影响一个项目到什么程度,他这个举动,有历史意义。”

Riza接口道:“其实Yuzu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经过这几年,感觉他们的花滑和他的花滑不是一种花滑了。他已经不想和他们一起滑冰了,”

“他去北京都不要教练陪同。他说只是想留下一些影像记录,告诉后来者,花样滑冰是这样的。就算只有他一个人坚持,他也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花滑。”

想想Yuzu在冰演上各种卖力演出,而别人各种划水糊弄,Riza说道:“Yuzu不是那种会随便滑滑摆摆姿势就算是演出的人,他对待演出和对待比赛是一样的,高难度全上,不惜力。”

“他总说,冰演票很贵,有些观众因为时间啊工作啊各种因素,可能就看这么一次冰演,表演必须对得起观众,必须让他们看到好东西。”

“他比赛是拼尽全力的,表演也是拼尽全力的,他这样怎么撑得下来一两个小时的全场,我真不敢想,虽然觉得很爽,狠狠抽了JSF耳光,一边又觉得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翼点点头:“这就是羽生结弦,能得到全世界观众的喜欢,确实是不同的。”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他的演出能卖版权,实力是一方面,诚意是一方面。”

翼继续媒体话题:“有过往友好记录,再加上以后演出版权这个利益,这两家也没问题,表示报道口径就是挑战极限的奥运精神,过往两届金牌为国民带来的感动,无关胜负都是英雄。”

Riza点点头,那国内媒体就等于一半站在这边了。

翼接着说:“日本经济新闻那边,主要就是东京电视台和日经新闻,他们核心业务是经济这一块,过往对羽生报道不多,基本立场是中立的,即不友好也不贬低,他们在体育这块影响力辐射有限,目前没有去接触,我认为不是很有必要,他们不做体育特辑,大部分体育报道都是引用NHK的。”

“还有就是每日新闻那边,旗下也有每日体育新闻,也是中立报道居多,没有太大倾向性,更专注棒球足球篮球这些项目,从观众受众来说,对冬季运动关注度不高,暂时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接触渠道,我个人认为也是可以暂时搁置的。”

Riza点点头:“这两家过往都是中立报道,对花滑和Yuzu关注度不高的话,那不管也行的,没必要所有报道都统一口径,反而会激起逆反,总之输了就是输了,有一些中立的批评声可以接受。”

说完不禁有点难过,我其实不相信他会赢吗?离得这么近都不相信他吗?

那Yuzu你自己呢?你真的相信奇迹会降临吗?

一时有点恍惚……

“最后是富士产经集团,最麻烦的一家”翼开口打断了Riza的思绪。

续:“富士电视台?”

翼点点头:“JSF赛事独家转播权一直是富士电视台的,捆绑很深,过往报道,”

他点开页面:“把羽生的金牌写给别的选手,几届全日锦的报道标题都是“打倒羽生”“绝对王者的落败”这类,旗下报纸也常用“羽生惨败”“大比分惨败”这类标题。”

Riza皱眉:“有去接触吗?”

翼意味深长的说:“有点麻烦,是鹿内家族的产业。”

啊,三兄妹都明白了。鹿内家啊,那确实是……

和三井家有非常非常深的渊源,负面意义上的,嗯,那确实是……

Riza想想这个难度确实有点没必要了:“其实六家媒体有三家了站我们,两家中立,就这么一家敌对的,整体形式还是可以的,舆论一边倒也不行,这样也可以了。”

续也补充:“这些主要是主流报道层面,可以算是百分之六十五是好的,网络民意层面好的至少占到百分之八十,就公众舆论影响来看,这就是非常好的局面了。”

他接着补充了一点:“传播学有这个数据,就是占据主流了,一些杂音是必须存在的。”

翼额首:“羽生挑战人类花滑极限本身就契合奥运精神,他的所作所为一贯摆在明面上,他的挑战也是人类勇气和奥林匹克追求超越的展现,对手想恶意抹黑很难找切入点,胡乱造谣反而容易反噬自身。”

Riza点点头,只能这样了,我们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Yuzu,这是你的战斗,是你选择奔赴的战场,只能靠你自己了。

这是一场在旁人眼里得不偿失、大概率损耗荣誉的比赛,但在他眼中,是穷尽数年打磨4A之后,唯一能在奥林匹克最高舞台完成自我表达的归宿。

JSF盼他功成身退扎根商演、ISU乐见他让位新生代、一众太子等着踩着他登顶领奖台,所有人都在用功利的标尺丈量这场参赛的价值。

唯有他,以热爱为筹码,赌上半生铸就的荣光,要去战斗。

*** *** *** *** *** *** ***

Yuzu在仙台重复他的每一天。

下午三点,起床,吃饭,陆地体能训练。核心、踝部韧带、腿部爆发力的循环训练一遍遍重复,那是支撑4A起跳落地的根基,经年累月的伤病蛰伏在骨骼与肌肉深处,隐痛早已成了常态,止痛片成了训练包里常备的物件。

九点,吃饭,戴着耳机伴着编曲旋律伏案构思日后个人单独公演的编排,长短节目衔接、曲目选取、舞台动线在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罗列。

凌晨两点冰场空旷寂静,偌大冰面只有他独自滑行,冰刀划破冰面的细碎声响回荡在空旷场馆,冰屑飞溅,一次次摔倒又撑着冰面起身,结束上冰后固定的拉伸、睡前的柔软体操,填满了他没有一丝松懈的日常。

这两个月,他在心里一遍遍推演所有比赛结果:

4A成功、两套节目clean→金牌

4A成功、两套节目clean→银牌

4A成功、一套clean一套失误→银牌

4A成功、两套节目都有失误→铜牌

4A失败、两套节目clean→银牌

4A失败、两套节目clean→铜牌

4A失败、一套clean一套失误→铜牌

4A失败、两套节目接连失误→没有奖牌

八分之一的金牌,要去吗?

我要为了这么渺茫的几率,去吗?

如果没有金牌,那之前的金牌还会在吗?我还是奥运冠军吗?

去参赛,带回奖牌最为回报,给那些喜欢我,支持我的观众的回报。

如果我带不回呢?八分之一的金牌,或是八分之一的没有奖牌,带不回奖牌,我拿什么回报观众。

没有回报,你们还会喜欢我,支持我吗?还会来看我表演吗?

他想到青年组时期参加的冰演,有时候会有几百名观众,有时候只有寥寥数十名,然后他得到了奖牌,然后奖牌越来越多,观众也越来越多。

他记得索契决赛时,看台坐了有一半,平昌决赛时看台坐了有七成。

之后琦玉,NHK,都灵,座无虚席,因为我赢了,带回了金牌,越来越多的金牌,越来越多的观众。

所以,你们是因为我赢了所以喜欢我吗?

花滑规则繁复,几百个评分小项,观众不可能去研究每一项,也不可能去评判每一个选手的表演,所以他们会认可裁判的评判,认可分数。

分数高,有奖牌就说明是好的表演,值得看的表演,观众会选择这些表演,选择这些选手的表演。

金牌证明,这就是是最好的,这是一个分数和排名决定好坏的世界,简单直白。

如果我没有金牌,就说明我不是最好的了,那你们就会去看最好的,不会再来看我的表演了?

可我就是最好的啊,表演,跳跃、衔接、旋转,所有细节全都揉合在了一起,所有要素都完美契合,在这之上表达出的音乐的意境,展现出表演者的世界观,这才是真正的花样滑冰。

只是跳跃的是蹦冰比赛,不是花样滑冰,那样的运动不是花样滑冰。

可观众会理解吗?他们看到的是分数,是金牌,如果我没有金牌,我怎么说服他们,我的花滑才是真正的花样滑冰。

这些想法能被理解吗?你们会不会顺着榜单转向新的冠军,再也不会奔赴我的舞台、举起漫天噗噗与手幅?

一想到看台再也没有熟悉的欢呼,没有成片写着祝福的手幅,心口便泛起细密的空落,这是比摔倒摔伤更让他畏惧的结局。

Yuzu每天躺在床上,被这些纠结反反复复缠绕着。

而他离开床时,穿好训练服,就只思考一件事,赢。

因为他已经决定,要去北京,去奥运赛场,在那块冰上,拼尽全部向着渺茫的奇迹靠拢。

他付出了一切,牺牲了健康,正常的作息,和爱人相伴的承诺,花滑圈内一路走来的教练、前辈、朋友,都因他的执念渐行渐远,他愿意付出这一切,只求属于他的奇迹降临。

他不是贪图再添一枚金牌,而是想要在奥林匹克的舞台,完成人类花滑史上前所未有的4A,把自己理解的花样滑冰,完完整整展示在全世界面前。

看吧,这是羽生结弦的,花样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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