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从因仰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德里斯就站在那里,接着他又下意识的看向被自己抓着手而走不掉的恩格西,后者正用一种几近痴迷的眼神看着德里斯,仿佛那才是他信仰的神。
埃维拉休站在他的身后,快速的从他手里抓起恩格西,向后撇了一眼后,围进来的士兵纷纷从他手里接过恩格西的双手。
即使被士兵抓住恩格西也丝毫不慌张,像个没事人似的紧盯着德里斯。
直到门口的士兵都疏散开来后,德里斯踩着楼梯往下走,在恩格西的身前站定。
他抿着双唇,皱着眉头看向面前这个痴迷地看着自己的人,几秒后,德里斯忽然抬起手扇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在房子里响起,清脆又响亮。
时从因瞥了眼站在后面的奥西娅,伸手把她的眼睛遮了起来,但小姑娘好奇的一直扒开,时从因无奈的笑了一下,松开手转而把她揽进怀里。
由于德里斯的力度极大,恩格西脸上立即浮起一个巴掌印,他狞笑着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
“解气吗大人,来,不解气可以再来一巴掌。”
时从因看着他期待的目光,心里一阵无语,这人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抓着恩格西的两个士兵将他往下压了压,冷声道:“安分点!”
他被压得俯下身,只能仰起头看身前的人。
埃维拉休抬脚走到恩格西身前,白袍下摆被吹的轻轻飘起,德里斯立即往旁边让了几步。
恩格西在看到他时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嘴角的血衬得他更加阴沉,干脆低下头对着地板吐嘴里剩余的血水。
埃维拉休背着手,朝恩格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士兵识趣的捏住他的下巴强迫恩格西仰头。
“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
房子里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时从因却把注意力放在了恩格西衣袍底下的皮肤上。
“怎么?我们伟大的埃维拉休陛下不是天降之主吗?怎么会猜不到我背后的人呢?”
话音刚落,又是“啪”的一声,恩格西头被打的偏了一下。
时从因顿时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恩格西,又看了看一旁还扬着手的德里斯。
德里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了,恩格西却像是看不见似的,只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
恩格西挣扎着想要凑上去,关心的问道:“大人疼吗?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说着,他就要挣开被士兵擒住的手往自己脸上扇,可士兵抓的太紧了,他根本就挣脱不开。
埃维拉休睨了他一眼,背过身不再看他:“把他的嘴封起来,押进地牢。”
士兵齐声应了声“是”后拿了块布把他的嘴裹了起来,直到他发不出一点声音才压着他离开了这座楼。
余下的士兵也都跟着离开了,余下几人面面相觑的发愣。
德里斯抿着双唇看向埃维拉休,后者却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时从因身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轻声问道:“疼吗?”
时从因下意识的摇头,抬眼看着埃维拉休的身后,德里斯就这么垂着眼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恼怒和不甘。
就这么失落的站在埃维拉休身后。
时从因移开视线,重新落在埃维拉休身上:“陛下,恩格西真的是那个白骨黑袍人吗?”
埃维拉休没说话,手指在他的脸上摩挲着,随后他转头看身后的德里斯,扬声喊着:“德里斯。”
德里斯又惊又喜的抬头看埃维拉休,然后就听他继续说道:“他是你的人,审判他应当是你的任务。”
不等德里斯回答,埃维拉休便强硬的拉着时从因离开了。
德里斯恹恹的看着门外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还是奥西娅走前拍着他的背安抚着:“别难过德里斯哥哥。”
“奥西娅,我是不是让陛下失望了,搜查了那么久的白骨黑袍人竟然在我身边,我还毫无察觉。”
“别这么想,恩格西不一定就是白骨黑袍人,可能他也是被收买或者被蛊惑的呢?陛下把审判他的权利交给你就是信任你呀,对吧?”
德里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道:“希望我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
另一边的时从因被拉走后在阿普苏宫里到处游荡着,他不明所以的看着埃维拉休:“陛下,我们要去哪?”
“去一个惩罚你的地方。”
时从因怔愣的“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被拉着跑了起来,头顶的太阳正升到最高点,阳光烈到时从因快要挣不开眼睛了,只好眯起眼看着前方。
他们穿过一座又一座的塔楼,经过时侍从都会为他们让路,甚至是俯身行礼不敢直视。
埃维拉休带着他来到了阿普苏宫最高的一座塔楼里,踩着旋转楼梯一直往上,站在最高点俯瞰着整个巴德提比拉。
终于停下脚步时,时从因弯腰扶着膝盖,汗水大滴大滴的往地上掉,他喘着气抬眼看埃维拉休,对方却丝毫没有累的喘气的意思。
时从因不禁心想,难道是我最近太懒散了?体力都下降了不少了。
埃维拉休给了他几分钟喘气的时间,等他平复下来后,猛地抓起时从因的手腕,从身后将他抵在顶楼的围墙上,上面的镂空雕花硌的时从因扭了扭身子。
“别动。”
埃维拉休凑在他耳边轻轻咬着他的耳垂,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看向底下的巴德提比拉。
他不寒而栗的颤抖着,身前身后都有硬物抵着自己,这让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啪嗒”一声,背后的扣结被解开了,时从因挣了挣想要侧头去看埃维拉休,却没挣开。
“陛下要做什么?陛下……”
就在他喊“陛下”时,埃维拉休的手从他的腰窝慢慢往上,最后两个字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
他吻了吻时从因的脸,声音低沉:“嗯,继续叫,叫到我结束为止。”
“不……不要……”
……
时从因被迫接受了一场随时有可能被看见的惩罚,最后脱力的摊在埃维拉休怀里,衣袍皱巴巴的因为汗液黏在身上。
“陛下……告诉我原因。”
他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埃维拉休从背后抱着他,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虚无,回想起刚刚那心惊胆战的一幕时他还是没办法安心。
于是他再次用力的在时从因的肩膀上留下一次很浅的牙印,就在那铃兰刺身的旁边。
时从因痛的倒吸一口冷气,拧起眉有些生气的扭头看他:“陛下!”
埃维拉休收紧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声道:“不要离开我。”
这五个字埃维拉休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次,偏偏时从因一听到心里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
只剩下埃维拉休。
此时此刻,他因为这句话而心软的生不起气来:“陛下,我不会离开你的。”
埃维拉休没有回答,一直安静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见此,时从因也没再说话,转头看向天边。
太阳快落下了,一阵凉风吹拂在他的脸上,身上的汗液开始变得黏腻,时从因用脸颊蹭了蹭身后的头发。
柔软却带着些刺感。
直至太阳彻底落下,巴德提比拉被昏黄的火光笼罩着,埃维拉休才堪堪直起身子。
他伸出右手抚着时从因的左脸,垂眸看着他红肿的唇:“弄痛了吗?”
时从因摇头,目光依然看着远方,轻声道:“没关系的陛下。”
埃维拉休又重复了一遍:“不要离开我。”
不管他重复多少遍,时从因都会点头说:“不会离开的。”
这天,时从因没有再去奥西娅的花房,也没有去找德里斯或者恩格西问关于白骨黑袍人的事。
他寸步不离的跟在埃维拉休身边,不管是白天黑夜,还是刮风下雨,哪怕埃维拉休每天天不亮的就起床他也要跟着。
就为了给埃维拉休一个安心。
一周后的一个晴天,时从因正在议事厅陪着埃维拉休处理事情,大门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路过的侍从却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嬉笑声,无疑都是时从因的,偶尔会掺杂几声埃维拉休的笑声。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份嬉笑。
“叩叩。”
门外的声音响起:“陛下,是德里斯大人。”
正坐在埃维拉休腿上的人抖了抖,连忙下来站在一旁,埃维拉休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扬声道:“进来吧。”
时从因一脸正经的站在旁边,伸手打掉了埃维拉休伸到腰间的手,朝他比了个无声口型:“有人!”
埃维拉休笑着也比了个口型:“别怕。”
不怕才怪。
时从因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走了一步,一眨不眨的看着被推开的大门。
那扇门很重,被推开时总会发出一阵嘎吱声。
德里斯背着光走进来,他的脸色很差,眼睛无神又空洞的看着两人。
走到台阶旁时,德里斯晃了晃身子,忽然跪了下来,他哽咽着说:“陛下,我有罪,请您惩罚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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