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瑶闭关,但也只是关了书房的门,没把大门也锁了。沈海昆几日没见她,家里人这么一提,他想她就更想得紧了,于是次日下班,他就带着吃食上门了。
陈妈见他来,就要去喊吴山瑶。沈海昆连忙拦住她,小声说道:“瑶瑶忙呢,别打扰她,我就是过来看看,顺便带点东西过来。”
陈妈一看他手里的糕点就笑了:“你不进去我进去。她中午就没怎么吃,现在也该饿了,我这就给她送进去。”
吴山瑶正在里头奋笔疾书,陈妈把托盘放下,她写完一段才抬头。
“是绿豆饼的味道。”吴山瑶放下笔,急急地跑过来。
陈妈一戳她的脑门,道:“没出息,一块饼就把你馋成这样,咱们家在吃食上可没短过你。”
“嗯,那不一样,这是陈妈的心意嘛,我当然得赶着过来了。”
陈妈抱着托盘摆手:“我可不敢领,这家绿豆饼可得跑大老远,我没那个心情。”
“那是,海昆来了?”吴山瑶配上一口茶。
“就在厅里,你要没空见,我就让他走了。唉,难为人家一下班就过来,脸都跑红了。”
“好了好了,”吴山瑶端起饼盘,“我去跟他分享这个去,省得你又说我,男朋友上门了不仅不见他,就连东西也没给他吃。”
陈妈笑着打了她一下:“臭丫头。”她又把绿豆饼从吴山瑶手上拿过,重新放回托盘,道:“我拿出去,你先捯饬捯饬自己,看这头发乱的。”
吴山瑶随便扒拉了两下,不在意地说道:“他又不嫌弃。”
陈妈没好气:“他不敢嫌弃,我敢。看你现在像个小姐的模样吗?”
“好啦好啦,你快出去。”吴山瑶推着陈妈出了门,翻翻找找从书架上找来了一把梳子,又对着一面小镜子正正经经地整理了一番,才出门见沈海昆。
吴山瑶本想着开门能见沈海昆跑过来抱她,不料沈海昆就等在书房门口,于是扑上去的人就变成了她。
“Honey我想你了。”吴山瑶小声在他耳边说。
“我也想你了。”沈海昆亲亲她的头发,顺势将她离地抱起,“我看看胖了没有?”
“啊!你讨厌死了!”吴山瑶锤了他一下,沈海昆抓住她的手,单手抱着她到了客厅。
吴山瑶一站稳就威胁他:“好好说,我胖了还是瘦了?”
“瘦了瘦了,你看我单手就把你抱过来了,起码瘦了五斤。”沈海昆说着又把吴山瑶抱了起来。
“好啦,放我下来。”吴山瑶笑着推他,等一落地就又恢复了傲娇的模样,“算你过关,不然我就把闭门时间延长,闭大门。”
“我错了。”沈海昆低头,“以后你好好吃饭我就绝对不说你胖。”
吴山瑶撅嘴:“你又知道了,陈妈什么都告诉你。”
“陈妈也是心疼你嘛,嗯?”
“我就是不喜欢你们什么事情都通过气,然后只瞒着我一个,就算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也还是会不舒服,那感觉就像我被抛弃了一样。”
沈海昆心里慌了一下,他转而又将吴山瑶抱紧了一些。“不会,你这么好,谁忍心丢下你?”
“我又不是一出生就这么好。”
“什么?”吴山瑶声音太小,沈海昆没有听清,他问了一遍,可吴山瑶却只告诉他两个字:“没有。”
“瑶瑶。”
吴山瑶应声抬头,沈海昆亲上她的唇,她再多的思绪都被封在了这个吻里。
这次的吻比上次更热烈,吴山瑶最开始还能占据上风,可慢慢地就变成了沈海昆主导,还未结束,她就已经彻底软在了沈海昆怀里。
“男人果然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
吴山瑶一双杏眼波光流转,沈海昆忍不住又在她红唇上啄了一下:“我当你是在夸我。”
吴山瑶推开他,自顾自到沙发上坐下:“这话我哥说的,你找他去。”
沈海昆闷声笑,没回答她,转而问道:“今天译稿很顺利?”
提起这个,吴山瑶心情更好了:“昨天开始都挺顺利的,我觉得或许可以提前完成。”
“你别太累。”看她又拿起了一块饼,沈海昆便取了茶叶准备泡茶。
吴山瑶拿了还有热水的水壶给他,然后道:“才不会呢,我有安排的。不过等交了稿我要去吃一顿大餐犒劳自己。”
“刚好,妈让我找你上家里吃饭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吴山瑶戳他的手臂:“应该问伯母什么时候有时间,怎么能让长辈等我?”
沈海昆任她动作,只道:“妈心疼你嘛,她说你一个人在上海不容易,要你多到家里去。要不就这周六吧,那时候你应该交完稿了。”
吴山瑶点头:“可以,到时我早点过去帮伯母的忙吧,一个人做一桌菜很累的。”
“好,你这么有心,我一定跟妈说。”
沈海昆走后吴山瑶就又加快了译稿速度,结果周四凌晨就提前结束了工作。她安心地睡了一上午,一直等到午休过后才去交稿。
吴山瑶交稿的出版社离沈海昆巡视的街道不远,她绕路过去本想告诉他自己译稿结束的消息,但看来看去却没见他的人影。她不想和那些巡警打交道,又想着反正他傍晚也会去家里,干脆就逛起了街。
逛街最大的乐趣不是买,而是逛。吴山瑶走走停停,看物看人,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她今日兴致高,于是选了一条自己比较少走的路线,准备再进行一次探索。结果在临近家的一个巷口,她却听见了打斗声和呼救声。
吴山瑶急忙过去,就看见沈海昆和四五个混混在缠斗,一个女孩颤抖地站在旁边。沈海昆一个错身看见她,急忙道:“山瑶,离远点。”
他一分心,就被一个混混用砖块打晕了。吴山瑶彻底怒了,她俯身捡起倒在地上的一根细木棍,带着杀气走进了巷子。
那几个混混见到吴山瑶眼睛都亮了,猥琐的表情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吴山瑶懒得听他们说话,三两下先打翻了最前头的人。
“哟,还是个脾气暴的姑娘,爷我喜欢。”有道是色胆包天,这群混混在打晕一个警/察后根本就不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再加上吴山瑶实在漂亮,他们不仅没有后退,还更往前了些。
“不过是个娘们儿,能打过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抓住她,咱们有得享受。”
吴山瑶冷笑一声,对着他的嘴就狠狠扫过一棍。“你这嘴不好,我帮你修修。”
其他人一拥而上,吴山瑶不想他们近身,索性快刀斩乱麻,蹲地一扫一打再一转身,迅速攻击了每个人的下盘,一群人就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不过是不入流的货色,也敢在我面前叫板。”
“你!”那个混混头子还想说话,吴山瑶对着他的下身又快又准就是一棍,混混头子顿时抱着□□就直不起腰了。
吴山瑶再一扫其他人,那些混混便都跪倒在了吴山瑶面前:“小姐饶命,女侠饶命。”
吴山瑶冷冷一瞥,指着蜷缩在地上的混混头子,厉声道:“带着他,滚。”
混混们千恩万谢屁滚尿流地走了。吴山瑶等他们的声音远了,才把木棍扔到地上,慌里慌张地去看沈海昆。
“海昆!海昆!”沈海昆额头受伤,吴山瑶拍了他两下他没反应,于是便将他的手搭到自己肩上,准备带他到唐庙守唐大夫那里。
那个站在一旁的姑娘也过来帮忙了。她带上吴山瑶扔在巷口的包,从另一边扶着沈海昆,一起帮着吴山瑶走到了唐家的药铺。
“唐大夫!唐叔叔!快来看看!”吴山瑶一进店铺,就赶紧往门帘后头喊唐庙守。
唐庙守急急忙忙出来,看到吴山瑶慌张的模样,赶紧帮着她把沈海昆放到了里屋的木板床上。
唐庙守看了伤口,诊了脉相,确定沈海昆没有大碍后便和吴山瑶说了结果。吴山瑶松了口气,待在一旁的唐夫人崔莹这才上前问她:“你男朋友他这是怎么了?”
“为了救这位姑娘,跟一群混混缠斗,被打晕了。”提起这个,吴山瑶才想起还站在门边的姑娘,她赶忙道谢:“姑娘,刚才谢谢你帮我了,你受伤了没?要不要也看看?”
“没事,我没受伤。”长辫女孩双手将吴山瑶的包递上,“是我该谢谢你们才对。”
“路见不平,应该的,何况他又是个警察。”吴山瑶提到沈海昆便满是笑意。她从包里拿出钱,交到女孩手里:“天快黑了,你坐黄包车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别太晚回家。”
“这怎么行?”长辫女孩推拒,“你们救了我,这位先生的医药费本就该我出,我怎么还能再要你们的钱。”
吴山瑶看向崔莹,崔莹笑着接过话茬:“姑娘,你就收下吧。你看他俩像缺钱的吗?你看我们像黑店吗?我们这位吴小姐呀,就是个侠骨热肠的人,你别跟她客气。”
“不不不,这是道义问题,我们师父说过,有恩必报。”
崔莹好奇了:“还有师父?你是学什么的?”
长辫女孩答:“唱戏。”
吴山瑶来了兴趣:“怪不得你的身段好。”她将钱又放到了女孩手里,道:“我挺喜欢听戏的,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俩就交个朋友,这钱就当我的戏票钱,下回你们开唱我去捧场。”
长辫女孩一听她喜欢听戏眼睛就亮了,也不再推脱收下了钱。“我先谢谢小姐,我们是新到上海的如意戏班,位置就在前面第二条街上。我师父是符近秋秋爷,唱得可好了,你一定要去听听。”
“好。”吴山瑶笑,“你介绍了你们戏班,介绍了你师父,可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叫燕归来,你叫我燕子就好了。”
“我是吴山瑶。”
“好了,别聊了,我给他处理好了。”唐大夫走到几人中间打断她们。
吴山瑶闻言走到床边看沈海昆,见他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她又想起之前的伤,便再问唐庙守:“他前段时间后脑也被砸伤了,才好不久,这次又伤在额头,会不会有影响?”
“他没事,别看他细皮嫩肉的,身子骨结实着呢。我给他开服药,你回去煎了,等他醒了给他喝就行了。”
“好,谢谢唐叔叔。”吴山瑶总算放心了。
崔莹问:“你要在这儿等他醒,还是要把他带回去?”
“带回去吧,”吴山瑶看了眼躺着的沈海昆,“他要是等到你们关铺子还没醒,可不耽误你们了吗?”
“那不至于,最多两个钟头就醒了。”唐庙守朗声道。崔莹啐他:“人家山瑶妹子小两口要亲近亲近,你插什么话?”
“婶子……”
吴山瑶想解释,崔莹却带了一脸“我懂”的表情,叫了在店里当学徒的四弟六子帮忙:“小六子,你帮着吴小姐把沈先生背回去。”
“这也太麻烦你们了。”
“不要紧的,吴小姐,”六子擦擦脸上的汗,“咱们也算邻居,互帮互助嘛。”
六子说着就把沈海昆背到了背上,燕归来跟着吴山瑶回了家,一直等到事情都处理好了才告辞。吴山瑶送她和六子出了门,回头又看看仍旧不省人事的沈海昆,摇摇头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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