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洋接到电话时,已经凌晨三点,她一脸恍惚地叫车去了医院。
直到站在抢救室门口,仍然没有醒过神。
夏茵的妈妈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看到她挂了电话,把她叫住。
“阿姨,你也梦到我哥出车祸啦,今天是他生日来着。”宋洋语无伦次地说。
对面夏霖的眼神有自责、有伤心、有怜悯,她说:“去看你哥最后一眼吧,抢救室里的是茵茵。”
宋洋下楼时崴到了脚,她想这个梦还挺真实,不仅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痛觉呢。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会梦到哥哥死了,今天是他的生日,明天是他的婚礼。
所有人都在和她说节哀,看过白布下分辨不清面容的尸首,宋洋重新盖好,自言自语:“我哥哪有那么丑。”
“这个人怎么死的来着?”
一旁的警察说是车祸。
哦,车祸啊,宋洋离开太平间,又回到了抢救室门口,在夏霖身边直愣愣坐下。
夏霖疲惫地问:“你看到他了吗?”
“谁?出车祸死的那个人吗?看到了。但是我哥呢?”
夏霖一愣,叫了医生过来。
医生说着什么悲伤过度,接受不了现实,宋洋呆呆地听着。
什么是现实?又是什么现实?
抢救室门上的灯从红转绿,护士们推着病床出来。
夏霖迎了上去,宋洋只听到什么:“脱离生命危险……还需要观察……”
“方便转院吗?”夏霖问,护士怎么说宋洋没听清。
她走过去,看到了病床上昏睡的人,是夏茵。
宋洋晕过去了,她知晓了现实。
再度醒来时,是在病房里,空旷的单人间。
宋洋光着脚往外跑,在门口撞上了护士,她抓住护士的胳膊,“你知道茵姐在哪里吗?”
护士看她光着脚,说:“就在你隔壁病房,穿好鞋子再去。”
门口就有拖鞋,宋洋急切地穿上,打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外一群保镖死死拦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在走廊大喊大叫:“让我见夏茵!我必须找她问清楚!”
“耀哥。”宋洋叫他。
李成耀见到她,眼睛一红,甩开保镖来到她身边。
“小羊,你怎么也在这?是不是夏茵害了你?”
宋洋摇头,问:“我就是睡了一觉,没什么事。茵姐受了伤,才脱离危险,你找她做什么?”
李成耀激动地骂了几声,他暴跳如雷,“夏茵杀了你哥哥!她杀了宋律!受伤是装的!”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宋洋不解。
眼前的李成耀胡子拉碴,满眼血丝,衣服胡乱穿着,身上还一股烟酒味,怎么看都不像有理智的样子。
保镖过来想将他拉开,带离医院。
李成耀却发了疯似的,将一位保镖打倒在地,又和其他保镖扭打到一起,直到被压在地上咆哮。
“夏茵你出来!你这个杀人犯!出来替宋律偿命!”
宋洋感觉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纱难以理解,大概还没有从梦中醒过来。
“堵住他的嘴!”尖利的女声充斥着走廊,夏霖来了。
李成耀说:“夏女士,你这是在袭警,我要求见夏茵,请你们配合调查。”
夏霖冷笑:“出公务最少两名警察,李警官,少来这摆架子。我刚从警察厅回来。”
她将手搭在一旁傻站着的宋洋肩上,关切问:“还好吗?”
宋洋深吸口气,“阿姨能让耀哥起来说话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昨天开始就乱糟糟的。”
夏霖随意挥挥手,保镖放开了李成耀,赶在他胡说八道前,她说:“昨天晚上,茵茵和宋律出车祸了,宋律他……抢救无效死亡,茵茵重伤。”
原来不是梦,宋洋踉跄着退后两步,夏霖想扶,被她避开,她靠着墙缓神。
前两天她还在和宋律说话,问他蜜月会去哪,她那个恋爱脑哥哥说全听夏茵的。
昨天白天她和宋律视频,宋律炫耀521他要和夏茵过甜蜜二人世界,让她赶紧去庄园做苦力。
明天就是他们婚礼。
“车祸是怎么回事?”宋洋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耀哥说的茵姐是凶手是怎么回事?”
李成耀想靠过来被保镖拦下,他喊到:“宋律发现了夏茵的秘密被灭口了。”
“什么秘密?”宋洋看向他。
“关于那些前男友的秘密,宋律去年还和我说怀疑陈岳生并非自杀……”
“李警官。”夏霖打断他,“如果你继续说下去,我将起诉你诬告罪。”
李成耀不是被吓大的,他瞪过去,“怎么被我戳穿了只能用这种威胁吗?”
“看来你是不死心。”夏霖让助理递过来平板,熟练地操控着,“三年前,宋律曾接过一个委托,委托人是家辉家具有限公司老板张雄伟;去年9月张雄伟一家与宋律在餐厅发生肢体冲突;今年3月,家辉进入破产程序;这个月家辉突然获得一笔大额注资。”
一项项资料被摆在宋洋与李成耀面前,宋洋哪怕再傻也隐隐猜到了事实。
“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张雄伟驾驶货运车恶意撞击宋律驾驶的小车,茵茵正在副驾驶。”
夏霖怒目而视,“需要我继续往下说,李警官?”
李成耀后退两步,脸上带上了明显的惊慌。
“去年10月,你家生意受到孙氏恶意打压,在孙家人的胁迫下你拨通了宋律的电话。”
平板中播放起李成耀与宋律的通话录音,宋洋看到李成耀的脸色彻底变了。
夏霖并不打算放过他,步步紧逼,“是你将宋律暴露在孙家人眼中!孙家试图从宋律口中抓住茵茵把柄不成,遂买通张雄伟蓄意谋害了宋律!”
李成耀挫败地跌坐在走廊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我没想到他们会做这么绝。”
他不死心,又道:“去年孙家那些丑闻难道不是你们爆出来的嘛?若非如此怎么会激怒孙家人。”
“怎么,你的父亲没有落井下石?”夏霖反问,“我承认孙家人针对宋律有迁怒的意思。宋律过世茵茵受伤,作为母亲我同样伤心,但我绝不允许你在我面前伤害茵茵!”
李成耀还想说什么,宋洋哭着打断他,“耀哥你走吧,你回厅里把那些人抓起来好吗?别在这为难茵姐。”
“好。”李成耀同样流泪不止,他转身离开了医院。
夏霖在夏茵病房里待了不久也离开了,婚礼取消,她需要安抚宾客还有很多事要做。
宋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就这么在昏睡的夏茵身边枯坐了一天。
人是能化成鬼的,宋洋想如果她哥哥留念人世,只有可能会待在夏茵身边。
而她只有在茵姐身边,就是在哥哥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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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都如此,宋洋一直待在夏茵病房,夏茵第二天就醒了,她眼睛上蒙着纱布,在车祸中伤到了眼睛。
宋洋在她身边做她的眼睛。
快六月,海市的天逐渐变得炎热,但今天有风,宋洋把窗户打开,和夏茵描述外面晴朗的天。
“小羊之后想做什么?”夏茵忽然问她,“是想进公司,还是继续学习深造?”
宋洋不知道,她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目标。
“虽然我和宋律没结婚,但你就是我的妹妹,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夏茵说,“宋律给你留了一笔钱,你去银行取走吧,他也想你能够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吧。”
宋洋抑制不住红了眼眶,心中逐渐有了想法。
以前她留在海市是因为哥哥还在这里,如今……
但她如今还放心不下夏茵,“我走了的话茵姐怎么办?”
夏茵笑,“说什么傻话,我这么有钱找不到别人照顾我吗?小孩子少操心这些事。”
宋洋不说话,她拿起果盘的苹果开始削皮。
这家私人医院外种了不少薰衣草,风一大,就将花香送进病房。
护士来给夏茵换药,把窗关了,说病人此时还不适合吹风。
宋洋看着病床上消瘦的身影,放下手中还没切好的苹果出了病房。
她打电话给夏霖,“阿姨,我同意在捐赠书上签字,你能让孙家付出代价吗?”
“你不说,我也会如此。”
“另外,我还想要英洲大学的录取书。”
“好。你要离开华国?”
“对,等我从英洲毕业,公司还是会收留我的吧?”
“当然,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宋洋挂了电话,她回头看一眼病房,下定决心再去见哥哥一面,至少要好好做个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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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
“夏小姐,今天是拆纱布的日子了,拆下来后您先不急着睁眼,慢慢来,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夏茵点头,海市的金桂盛开了,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花香。
一层层纱布脱落,在护士鼓励的目光下夏茵缓缓睁开眼。
模糊的景象逐渐聚焦,阴霾多日的眼睛终于恢复了光明。
夏茵扭头看向窗边,她的少年就站在那,沐浴在一片金光中,温柔地注视着她。
其他人离开后,陈岳生才环住夏茵。
夏茵贴着他的胸口,她等着一天太久了。
“小满,永远待在我身边吧。”就这样只能注视着我,只能依附于我,永远离不开我。
“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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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下午夏茵刚结束完专访,她如今已经是海市最年轻有为的总裁,身价快追上母亲夏霖。
还没出录音棚,助理拿给她一杯热可可,“茵茵姐辛苦了,下午没什么事了,您是回家休息,还是回老宅?”
“回家吧。”夏茵两年前在悦湖附近买了套新房,作为她跟陈岳生的新家。
没走几步,今天采访的男主持人追了出来,“夏小姐,能有幸请您吃个饭吗?”
三年间夏茵身边狂蜂浪蝶不少,毕竟是海市有名的单身总裁,三十岁还年轻得很。
助理如临大敌,狠狠瞪着眼前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
夏茵温和地笑笑,拒绝了人家,“不了,家里人做了晚餐。”
男人不死心,“偶尔也让保姆阿姨休息一下嘛。”
“不是保姆。”夏茵轻摆手,露出中指上的素戒,“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保密好吗?”
男主持人不甘地离去,助理问:“茵茵姐,要不要派人盯着他,免得他乱传。”
“不用管。”自然会有某个爱吃飞醋的家伙去管。
司机先把助理送回家,夏茵到家的时候桌上已经布满她爱吃的菜,厨师本人却不在。
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偶尔也要给伴侣一点自由,夏茵自己吃完顺手收拾了,便回书房办公。
两年前她出来单干,专注机器人传感器研发生产,她本来就是学这个的,有一支顶尖团队,又肯花钱挖人。
搭上官方的车后,公司很快便跻身行业上游,其中也少不了陈岳生的功劳。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灯,夏茵在看报表时余光瞥见旁边镜子出现晃动。
陈岳生不爱走门,就喜欢在房间镜子里穿梭,家里摆了不少镜子。
“回来了?”她习以为常,视线都没转。
男鬼没有脚步声,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埋首在她颈间。
“怎么了?撒什么娇?”话没说完夏茵察觉到不对劲,太冷了,陈岳生是有体温的。
她息了电脑屏,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一张熟悉却陌生的面容。
“好久不见,茵茵。”男鬼说,“我回来了。”
再也不会放过你了,茵茵。
后面还有两个番外。这篇纯粹xp之作,男人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年龄这点真的很棒[害羞]无需考虑男人未来变丑变老,无需考虑hy,茵茵永远处于事业上升期,还能拥有两只不同风格完美的,只围绕她旋转的贤内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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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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