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的人会知道自己疯了吗？知道自己疯了还会继续疯吗？
如果那些患者看到这本书，会是怎样的状态？
“招招，你毕业后准备去做什么呀？”杨文招回过头，是尤听在问她话。
王林玲搭了话：“还能去做什么？当然是预习大学的课程喽，毕竟我们上的是职高，学的东西跟普高的东西又不一样，上了大学跟不上可怎么办？”
尤听侧过脸无语了一下，转而看向杨文招眼神询问，杨文招点点头：“嗯。”
刚才室友在聊什么，杨文招一点没听进耳朵里。
尤听觉得这不是杨文招的回答，但也没追问的意思，托起下巴叹气：“唉，我的成绩可擦边了，感觉只能上专科了，我妈说我这样不行，要是考不上本科到时候就必须专升本，我感觉我真不是学习的料，学成这样我大半条命都快没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直接报3 2，唔～”
王琳玲说：“我记得宋鸣愈的成绩刚开始比你还差多了，现在都赶上专业前五了，上次好像考专业第四来着。”
尤听莫名其妙：“你突然提他干嘛呀？”
“他不是喜欢杨文招吗？”
尤听：？
杨文招眨了眨眼：？
尤听想到今天打伞那事儿，那时候她们走在后面，就看着宋鸣愈把伞都偏到了杨文招身上，类似的情况磕到过几次，这种东西私下里背着正主那能磕疯了，在正主面前说就很难以描述了。
左满鸢蹦了一句：“你不会喜欢宋鸣愈吧？”
王琳玲：“你没事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有病吧你。”
左满鸢：“……”
尤听拿了一本本子拖着凳子坐到杨文招旁边：“招招，这题我又不会了。”
杨文招拉回了思绪，回到：“哦，好，这样……”
左满鸢伸过头：“我好像也不大会，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洗漱完，杨文招背上书包。
左满鸢问：“招招，你又要去自习啊？”
“嗯。”
晚上十点半所有寝室都需要熄灯，宿管阿姨会巡逻，但为了临近高职考的学生抓紧复习，又特意提供自习室，自习室开放到十一点半。
杨文招来得算早，自习室到的人不多。
没多久，渐渐有了说话声，抬_起头已经人挤人。
不知不觉就变得大声了，有人咳嗽两声没反应，压低声音喊了句：“别吵了行不行？”
安静了两分钟，悄悄说话的声音又逐渐变大，有人出了门，没一会儿宿管阿姨进来看了看，警告了两句再吵，影响隔壁的宿舍就把自习室关了。
自习室就像是两三间打通了的宿舍，摆上以前被淘汰下来的桌椅而成的，隔壁都是学生宿舍，平时楼上踩拖鞋的声音，隔壁聊天玩游戏的声音都听得见，可见隔音效果属实不佳。
自习室因为吵闹声被投诉了好几次，关是不可能关的，所以宿管阿姨只会警告，也懒得坐下来盯着，记名字去扣班级的分都不会，以至于总有人不把说话当回事。
十来分钟后，窃窃私语卷土从来，虽然是在讲题，但在这需要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地方，太影响人了，
收拾收拾就走了的有好几个人。
在说话的人还压低了声音骂了两句。
“切，拽什么拽。”
“就是就是。”
杨文招有点想换位置，因为很不幸坐到了她们旁边，平日里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天，就觉得她们格外吵，觉得她们的素质喂狗狗都嫌弃，想撕烂她们的嘴。
一股无名的冲动刷过脑海，杨文招啪地一声放下笔站了起来。
安静了两个呼吸，杨文招坐了下来，竖起书低下头，沉默。
自习室陷入了安静。
明明想要安静的是自己，真安静了反而又希望快点吵起来。
她这一拍声音也不小，同流合污罢了。
杨文招眼神发直地盯着书。
熬到阿姨来提醒时间到了的时候，杨文招抬_起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超过十五分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习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但即使只有三个人，小心翼翼收拾东西的声音也格外刺耳。
走到门口的时候，阿姨轻生嘱咐回去就赶紧睡觉，那样明天才有精神。
走廊里的感应灯陆续亮起，另外两个人就住在自习室旁边，很快就进了寝室。
杨文招努力放轻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这层下楼的楼梯间的灯好像坏了。
也不知道最近为什么到处坏灯。
走廊的感应灯照过来的范围有限，拐角的窗户挂着月光，浅淡得发凉。
安全出口的指示牌的绿光都绿得没那么安心了。
转过楼梯拐角，拉长的影子落在曲折的楼梯上，视线模糊了一下，仿佛看见扭曲成一_大坨的影子盖过自己的影子，一闪而逝。
影子像是被怪兽附了身，下一刻不知道会不会张开血盆大口咬住她的手脚，攀爬上来咬住她的脖颈，或突然探出一只像鬼爪一样的手抓住她的脚脖子，拖着她乱甩，又或者是单纯地吓唬她。
想象了一下被掐脖子乱甩，杨文招莫名笑了一下，画面莫名滑稽。
耳垂突然被咬住了，它耷拉着长条的身体落到肩头，随着她身体的移动微微晃动，重量吊着她的耳朵，拉扯着她的耳朵变形了。
杨文招抬起手摸了摸耳垂，没有流血。
手掌连着手臂与那东西轻飘飘地重合在一起，重合的地方就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若有似无的扫过，拥挤、酸胀、酥麻等感觉跟着隐隐约约。
重合最多的，在身上，就像不管走到哪儿，都背着个奇形怪状的怪物。
看不见摸不着，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又无处不在。
黏腻浓稠的不可见之下是密密麻麻的血肉模糊，那个东西正在扭曲、寄生、挣_扎，仿佛她是束缚它的枷锁，需要撕碎或者撑破才能得见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