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鱼莫名闹了个脸红。
刘静仪拉着她向前走,“学霸?”
怎么突然就不理人了。
“没事,”她转头道,“我们走吧。去哪里?”
这是她第二次跟同学出来,她想。
“学霸你吃辣吗?”刘静仪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陈清鱼点点头。
她的眼睛晶亮:“太好了!我老想吃时代广场那边的酸菜鱼了!嗯……吃完以后我还想去那边逛逛,你陪陪我吧,心怡她下周一过生日,我想给她选个礼物。”
陈清鱼道了声好。
过生日吗?
应该是十八岁吧。
刘静仪拉着她,一时兴起,“学霸,你生日在什么时候呀?”
“还早,三月二十一日。”
这个时间对于现在节骨眼上的他们很敏感:“春分哎!那你比我大两个月。”
“不是,”陈清鱼摇了摇头,“我晚一年。”
她的母亲是警察,幼时出世也是因为被卷入一场案件,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受到了影响。所以索性离开了那个地方,直接把五岁的她送入小学读书。
“原来比我小……”刘静仪的兴奋劲并未减少,看过来时,还带来几分慈爱。
陈清鱼选择沉默。
*
时代广场负一楼满满一层都是精品杂货店。
原本说好了是给陆心怡买礼物,等出来的时候,刘静仪自己也拎着几个手提袋。
杂货店就连手提袋都充满了设计感,绿色植物郁郁葱葱,米黄插画少女甜美可人,最得女孩子喜欢。
陈清鱼站在手账区的货架前,犹豫良久,挑了一款和风樱花色系的手帐套装。
怎么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下周一是陆心怡生日,这是她在班上唯二有过交流的女生了,该送点东西。
走出杂货店后,她沉默地看着手中的购物袋。
她一直以为,对于“逛街购物买买买”,自己是完全没有欲//望的。
周六上午的语文课,语文老师发下了昨天用连堂课做的周练测试卷。
两节连堂课共九十分钟,完成试卷除作文以外九十分的内容。
陈清鱼考了八十,被语文老师特意点名表扬,毕竟放眼整个年级,最好的理科零班也没有人上七十五。
下课后刘静仪捧着试卷来找她,眼里的崇拜之意几乎要溢出来:“天哪学霸你实在太厉害了!!我以为我考六十五已经好破天了!”
陈清鱼神色淡淡的,心不在焉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旁边那张桌子上只有一张发下来的答卷。
程清昀没有来上课。
虽说现在这个点,他来了也是趴在桌上睡觉不发出声音,来与不来没有多大区别。
可还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今天天色很好,已经放了晴,温度直往上飙。但早上出门时手机发来消息,未来十二小时强对流雨黄色预警,显然这雷雨还要持续。
他昨天背自己过来,她虽撑着伞,两人还是一身湿,该不会是感冒了?
中午在食堂,她仍与刘静仪在一块。
刘静仪与陆心怡在复读前就是同班同学,重新分班后遇见同学自然心生亲切,最开始两人走在一起。
现在开学一周多,陆心怡天天回去吃饭,晚上放学也有同路的同学,两人自然没有像当初那样时时刻刻都腻着。
刘静仪现在过来找她,陈清鱼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只当默认。
中午吃饭有个伴,倒也不是坏事。
学校只有高三一个年级,食堂窗口只开了一排,窗口旁边一块地方是开了灯的,大家都坐在一起。
邻桌是一群男生,里面有几个熟面孔,都是跟程清昀平时走得近的。
几人在聊天,声音没有刻意遮掩,清晰地传入陈清鱼耳内:
“程哥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我□□问过他了,说是老毛病犯了走不了,在家歇歇。”
“哈!他那样的人也会病啊?”
“昨天下那么大雨,我都有点感冒……”
“得了吧你,这么糙一人还会感冒?你有我程哥娇贵吗?”
“……这词好像不是这么用。小心程哥找你。”
男生们笑作一团。
陈清鱼不明所以:老毛病?程清昀他有旧疾?
倒是刘静仪一脸了然,“原来那传闻是真的啊。”
对面的女生看了过来。
冷美人有一对漂亮的凤眼,眼角狭长微弯,泪痣如红色朱砂,分外勾人。
平时不露什么情绪,眸中如含山上雪,那也是美的。只是与她对视,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温度时,便更加被吸引了。
刘静仪想,如果自己是男生,被这么看一眼,心都恨不得掏给她了。
“我也是听我们同届读大学的人说的。程清昀复读不是因为落榜,他根本就没有参加高考。说是上个学期出了车祸,腿骨折了,几乎就没来过学校,后面直接休学了。”
说到这里,刘静仪撇了撇嘴,“不过我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哪里有受过伤的痕迹,不是能走能跑么?挺正常的啊。”
他出过车祸?
这一点,陈父并没有跟她说,所有的印象都只是笼统一句“受过伤害”,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伤筋动骨一百天,之后还会落下病根。他腿有问题昨天居然还主动提出背自己?那可是大暴雨天气下要淌水才能走的路!
那他今天不来上课……岂不是因为她?
陈清鱼捏着筷子,一股内疚涌上心头。
之后下午上课,身边座位依旧空荡,她一直想着程清昀的事。
晚上没有晚自习,老师发了几张卷子下来作为周日作业,该不该去看看他?
他家的地址陈清鱼记得,离一个地铁站很近。
犹豫再三,她看了一眼表,开始收拾两个人桌上的东西。
同桌都说了往后要好好学习,作为政治课代表,最起码也要写写政治。她这是给同桌送作业去的,外带感谢他昨天对自己的关照。
孔子云礼尚往来,这是她该做的。
出门时,天色尚早。八月中旬,太阳往往要近七点才会落山。
似乎也没有下雨的趋势。
陈清鱼将地铁站的名字报给司机,想了想没有说回来的时间,只在到达目的地后拿着伞便下了车。
希望可以赶在下雨之前回去。估计不到深夜,这雨不会降下来。
电话打到程清昀家的别墅,那端是家里的阿姨,陈清鱼记得她,待人很亲和。报上自己的名字后,阿姨对她显然也有印象,给她开了门。
偌大的别墅里没有人。郁叔叔与程清昀的母亲都不在家,帮佣阿姨则站在自己身边。
“啊……对,小昀那孩子是这样,今天医生已经来过一次了,”阿姨笑着带陈清鱼上楼,“这还是第一次他同学来找他。其实他在家的时间不多,每天出门都很早……”
站在房门口,阿姨刚欲敲门,陈清鱼摇了摇头:“我来吧。”
“那我去做饭了,”阿姨亲切地说道,“要不要留下吃晚饭?这已经饭点了,别饿着自己。”
陈清鱼还是摇头,没有说话。
面前的门紧紧闭着,似乎连一丝缝隙也无。可以看得出来,他与他父母的关系并不和谐……那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陈清鱼轻轻叩了叩。
“有事?”
少年懒散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许是将醒未醒,他的声音还有几分沙哑。
陈清鱼道:“是我。”
门后的人顿住了。
少顷,门被人推开,露出程清昀似笑非笑的脸:“同桌?”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不过,纵使心里很意外,表面上他还是很漫不经心,“别站在门口,进来坐。”
门开的那一刻,陈清鱼就有了悔意。
阿姨说这是第一次有同学来找程清昀,而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第一次。她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来同学家,还是一个男性同学。
她只有用自己来时的目的安慰自己,这是帮助同学与道谢。
程清昀的房间与他平时给人的形象一样,干净整洁。
书架上,每本书按照序号颜色高矮排得整整齐齐,粗略一眼扫去,有许多学术性的作品,居然还有英文书名——陈清鱼记得他英语并不好。也不对,他从来没有认真写过卷子,被老师催就随便写几道选择题,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水平。
相对凌乱的是床铺。淡蓝色的床单透露出漫不经心的慵懒,笔记本电脑丢在一边,还显示着花花绿绿的页面——显而易见,在她来之前,他正坐在床上看电脑。
陈清鱼忽然垂下了眼。
哪里有什么难受,他分明过得很舒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程清昀心中也慌了阵脚,挑唇以笑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不正经的话一句一句往外冒:“没错,我是个全勤的好学生,早上出了点意外没来,后面就懒得去了……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因为一天不见不习惯了?其实……”
其实他压根没事,医生来是例行检查。他就是看雨太大,不想过去上课。
“你的作业。”
女生冷硬地打断他的话,耳垂晕着不自然的红,“我只带了语文和政治,总该写一点吧?”
“……”他的笑容凝滞一瞬,桃花眼中的趣味更深了,“好,我写。”
这可是他同桌亲自送来的作业,当然要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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