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硬闯

异常转瞬即逝。

沈白缙收回目光,破罐子破摔,反正是谢还无搞的鬼,他懒得理睬了。

看到裁缝铺送的东西,他捡起一把折扇,抛起再接住,道:“难得天气好,出门转悠转悠。”

“好嘞老大!”

沈白缙手里晃着折扇,风度翩翩,悠闲地走在街上,闲时出来看看,也算陶冶心情,这许多天确实太闷了。

这还是沈白缙从坟里爬出来后第一次出门逛街,云顾兴致勃勃,“老大,你吃糖葫芦吗?”

沈白缙摇头。

“这个呢?”路边有卖糖画的,云顾指给沈白缙看。

沈白缙从前在家时也都见过这些吃食,他不嗜甜,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沈白缙垂眸,“不用。”

云顾期期艾艾,眼睛亮晶晶:“老大,我想吃……”

沈白缙失笑,扬了扬下巴:“去吧。”

云顾兴高采烈地飞过去了。

有个卖风车的擦肩而过,沈白缙的目光被吸引,顺着回头。

这人长的有点熟悉,沈白缙伸手拦住他,脱口而出:“谢……”

“小风车。”那人打断他:“郎君拿一个吧。”

说罢,那人将一个风车塞到他手里,沈白缙措不及防接住,感觉到手里多了张纸条。

卖风车的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沈白缙扫了周围几眼,只有集市上的那些摊贩和行人,哪里还有谢还无的身影?

沈白缙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字,刹那间,只觉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沈白缙呆立原地,怔了片刻,周遭有脚步声在靠近。

“老大?你喜欢风车啊。”

是云顾举着糖人回来了,至于糖人是什么形状已经不得而知了,因为云顾一口咬掉了半截。

沈白缙回过神:“嗯。”

云顾嚼着糖,突然想起:“哦对了老大,正好我们去药店看看吧,之前的药草快没了,也没见他们来送,不知道怎么回事。”

“走吧。”沈白缙想着方才看到的东西,也没心思玩别的了。

这里道路挺多,刚拐进了小巷子,就有个小姑娘提着篮子在卖花,是桂花,香气扑鼻。

“郎君,买些花吧!”

沈白缙停住脚步,小女孩虽然穿的衣服带补丁,但是很干净整洁,脸上笑容洋溢:“可以送给家中姊妹呀,她们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篮子里都是编好的花环花束。

沈白缙曾经也有妹妹,当年小姑娘刚会走路,可爱得紧,喜欢扒着他咿咿呀呀地讲话,只要是妹妹在的地方都是笑声不断。

“都要了,多少钱?”

“谢谢郎君!”小女孩非常开心,报了个数目,将篮子递给沈白缙。

沈白缙给了钱,却没接花篮,道:“我家中妹妹早已过世,送给你吧。”

小姑娘坚持不收,把花篮塞沈白缙手里:“郎君别太伤心,妹妹在天有灵,一定盼着您好好的。郎君生的这么好看,戴上也会很好看的!”

小女孩跑远了,她开心地笑着,用力挥手:“谢谢郎君光顾我的生意!”

……

药铺。

“客官,实在不是小店不愿意做这生意!”

“那石州最近不太平,药物紧缺,我们也弄不来啊!”

掌柜的苦口婆心,好说歹说,终于送走了一尊大神。

沈白缙日日需要药草温养,这下好了,有钱也买不到。

云顾说:“其他地方也缺药,我当初也是跑了好几家,才找到这家的。”

回去路上,有一群老头老太太正在热烈地谈话。

沈白缙听了一耳朵,竟然还有袁伦。

“他雇人杀老孟就是为了钱,结果又被别人杀了,钱也没了!”

“话说,这药材生意真赚钱呐!”

“诶呦,别提了,老孟死了之后,咱们这边药都紧缺起来了!”

“诶呀,他真是遭了报应了,死状奇惨呐!”

“听说他被捕快捉走了,结果他居然悄摸摸地偷跑了!”

……

果然不论在什么地方,八卦才是传的最快的。

老孟,石州人,药材生意。

这几个词串联起来,他现在是知道为什么药铺里缺药了。

沈白缙若有所思道:“石州吗?”

“那就去有的地方吧。”沈白缙想起还有人是石州人,笑了笑,无端有些诡异。

云顾打了个冷战,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

沈白缙一声令下,云顾收拾行装,牵回马车,此刻他正郁闷:“老大,还不走吗?”

沈白缙安然坐在马车里,不甚在意道:“等人。”

“啊?”难道自家老大还有什么知道他秘密的下属吗?

没一会儿,一个布面罩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衣人用着轻功来了。

黑衣人轻车熟路跳上马车,拉起缰绳。

这熟悉的姿势,这熟悉的身影,这熟悉的眉眼,就是带着面罩云顾也认得出来,他看呆了,脱口而出:“池争?!”

池争比了个手势:“嘘——”

云顾坐在一边,抬头看着天,表情无语至极。

呵——他就知道。

前几日沈白缙赶人的时候,云顾就觉得不对劲,他们两个差不多是同时来到老大身边,这好几年了,两人对老大都是忠心耿耿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云顾是沈白缙自己挑的,池争是教主塞给自家老大的。

云顾一直知道,教主和老大,关系不一般,非常不一般。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亲密,虽然云顾很不愿意承认。

云顾刚做沈白缙的侍从的时候,沈白缙腿还没好,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样貌也没有现在这么有攻击性。

他和池争都是侍从,池争有些武功,沈白缙会派他出去办些事情。

云顾虽然没有武功,但他一点也不羡慕池争。每日为沈白缙穿衣打扮,云顾觉得非常开心,明明沈白缙年岁更长些,他的心里却充满怜惜之情。

其他人除了爱讲话的宁了解,大多是狂悖疯癫之人,云顾跟他们也不熟。教主是大人物,行踪诡谲,也就选侍从时见过那一次。

后来,沈白缙年岁渐长,功法修炼却迟迟没有结果,彼时他的腿已好了,不再需要轮椅,但是不能久行。

有一天从宁了解那儿回来后非常生气,云顾从来没有见过沈白缙这么有情绪的时候,似乎是教主欺骗了他,气势汹汹找教主要说法去了。

之后两人就经常待在一起。

云顾迟钝,后知后觉才发现他们是不一般的关系。

至于池争,云顾猜测,他应该和教主有某种联系,这个猜测也被证实了。

不过他又跑回来赶车,所以,他是个双面间谍?

老大和教主的关系,好像也不单是亲密关系,至于什么样,云顾也说不好。

夜空中,星星明亮,疏密有致地分布,组成各种图案,一缕桂花香气悄然钻进了鼻翼。

云顾托腮看着天空,这个江湖怎么就这么复杂?

哎,不过还是老大走哪他跟哪儿。

三日后。

池争悄悄走了。

云顾不知道去哪儿,跟着沈白缙指示的路来到石州的一座宅院前。

这宅院坐落在繁华的街道,朱红色的大门高耸,门上的铜钉熠熠生辉,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守在两侧,墙壁上还有精致的砖雕装饰,气派又尊贵。

门的上方,悬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刻着家训——敦伦睦族。

现在是夜晚,大门紧闭着。

云顾率先问:“老大,敲门吗?”

沈白缙:“我自己来。”

他抬起手轻轻扣响了那厚重的铜环。

“咚咚咚——”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回荡。

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白缙,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是何人?所为何事?”

沈白缙妖异地笑起来:“晚上好。”

这门房年纪轻,胆子也小,“你你你——”

另一个年纪长的声音语气差极了:“你怎么回事?开个门都不会了吗?”

他一边披外套一边往门外看去,见到沈白缙的脸,吓了一大跳,惊呼:“表少爷!”

“这这这!”那人惊愕不已,“快!快来人,赶紧通报老爷!”

沈白缙轻轻拨过他,从容不迫走进来,四处看了看。

穿过长长的回廊,一路上,他看着周围精美的亭台楼阁、奇花异草,心中不禁感慨府上如今的富贵。

沈白缙旁若无人,径直进到人家的内室,表情阴冷,像看蝼蚁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屠门,把屋子里的人吓得又蹦又跳。

“啊啊啊——”

“啊!!!”

沈白缙所到之处,纷纷亮了灯光,到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喧闹不断。

沈白缙将那些主子的屋子一一转过,茶色眼瞳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些人,转身离去。

又来到一处新院子,沈白缙想看看里面住的谁。

这时,苏老爷终于姗姗来迟,声音威严:“阿缙,你在闹些什么?!”

沈白缙冷笑,斜眼看他:“闹了吗?”

沈白缙正色道:“这个院子不错,我要了。”

旁边的少年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看着旁边的祖父。

苏老爷竟然不敢违逆沈白缙,安抚少年:“阿萍先换个地方吧,你表哥是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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