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缙打了个喷嚏。
他原本坐在窗边。
午后暖煦的阳光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落在地面,窗外的树叶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阳光在沈白缙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微微侧着头,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
他神情沉静,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云顾担心地说:“可是着凉了?要不还是让他们送些炭火吧?”
沈白缙摆手拒绝,之前在客栈时是因为发病,他现在好得很,这季节也不冷。
沈白缙坐在窗边的雕花椅上,微微低垂着头,额前的几缕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眸,让人难以窥探。
他手中的是苏家的家史,他暂时比较闲,来的那天晚上顺手拈来的。
沈白缙指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书页,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想必是领悟到了其中的精妙之处。
……
沈白缙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
“老大,他们烹的茶,说有安神功效。”云顾端着一个精致的茶盘过来,茶盘上摆放着一盏茶,那茶水色泽清亮,其中的香气隐隐飘散开来。
沈白缙接过,随后,他微微启唇,轻抿了一口茶。
茶水入口,先是一阵淡淡的苦涩,紧接着,那苦涩中又掺着一丝甘甜,在舌尖上慢慢散开。
“我去看着药。”云顾送完茶又跑出去了。
沈白缙喜静,池争云顾他们没事不会来吵他。
平日里,他们作为侍从照顾沈白缙,沈白缙假死后,两个人便在他出资过的铺子帮忙,巫教里倒也没人管他们,也算是有了安身之所。
两人的忠心不可否认,他们拿着信物,得知沈白缙快要醒来,立刻便赶过来继续为他效命。
不知何时,周遭的光线被厚重的阴影所笼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神秘。
暗处传来一个漫不经心地声音:“喝茶呢。”
沈白缙抬手,那原本笼罩四壁的阴影,竟似被无形拨动,自中央向两侧徐徐退散。
光影流转间,谢还无释放的迷雾被挥退,一位花枝招展的主角登场。
谢还无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还伸出手来弹了弹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眉宇间虽带几分慵懒笑意,眼神却清明锐利,含着锋芒。
沈白缙抬眼,语气平静:“教主也要喝吗?”
谢还无一来,沈白缙就发现他了,只是不知放出他招牌的迷雾是何意味?
谢还无慢悠悠走出来,他身姿闲适,衣袍随步履微扬,这人毫不客气,从沈白缙手中接过茶杯,将余茶一饮而尽。
他细细地品味着这茶,茶水的余韵在口中流转,笑道:“好茶。”
“是吗。”沈白缙手臂支在椅上,他面上冷静,从容应答,不似谢还无脸上尽是调侃之意。
“你喝过的,自然是好。”
谢还无将茶杯放下,不知是说人还是说茶。
沈白缙没再理他这话茬:“逛完了?可还快活?”
谢还无悄悄把玩沈白缙的发,那发细软光滑,如烟云般,他趁着沈白缙是背对他看不见,将那缕头发贴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好一个大户人家,你猜我听着什么了?”
“哦?”沈白缙微微抬头,看他,露出几分好奇。
“你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不必。”
“好薄情啊,连亲我也不肯吗?”谢还无又拎了把椅子,坐他身旁,双腿大大咧咧地岔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沈白缙肩膀上,语气却像个怨夫。
谢还无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比例匀称如刀削斧凿,每一寸肌肉线条都蕴藏着力量,虽不刻意张扬,却自有一股压迫感弥漫周身。
他一伸臂,便可把沈白缙结结实实搂在怀中。和他比起来,沈白缙病骨支离,显得瘦弱了许多。
沈白缙想推开他却推不动,干脆任由他揽着了。
谢还无知道不会得到想要的,讲起来:“应该是你的大舅妈吧?和你的二舅?我听着他们说话猜的。”
“听他俩说,你二舅不小心杀了你大舅。你大舅妈说着什么他俩将近二十年的情分,不过好像是你大舅妈和你二舅的情分。什么当初嫁给你大舅是迫不得已的,这个家终于是他俩的了,什么快些解决了你二舅妈那个女人。”
“你二舅又说什么你大舅妈的儿子不成器,杀了祖父,还和祖父的侍妾纠缠不清,实在是大逆不道,必须逐出家族。你大舅妈又说那个什么阿墨其实是他俩的孩子,比那个什么阿萍聪明多了,必须留下。”
“你大舅妈说难不成你二舅还惦记着和你二舅妈生的孩子?同样是大逆不道,你二舅杀了自己的亲生哥哥惦记着自己的嫂嫂就是好的?凭什么容不下那个什么阿墨!”
“你大舅妈骂本是觉得你二舅温文尔雅,谁知竟是个窝囊废!你二舅骂你大舅妈……”
“他俩吵了许久,听得我觉都没得睡了。”
“你们家真是好生奇特。”
谢还无滔滔不绝,沈白缙无奈扶额,就知道他们干不出什么好事。
“还有更有意思的,有位夫人偷偷尾随他们,也听到了许多。”
不出所料,这位夫人应该就是苏二爷明媒正娶的妻子苏尧萍的亲身母亲苏二夫人了。
谢还无慨叹:“真是相当有意思啊。”
冷不丁的,沈白缙提起了另一件事:“苏尧萍的院子是你干的吧?”
“嗯哼。”谢还无默认。
“不要乱来。”沈白缙无奈。
“我还替你背了锅。”沈白缙拍了他一巴掌。
谢还无不乐意了:“他这小子,一看就不怀好意。”
“他是我表弟。”
“表弟也不得不防。”
“他还是小孩。”沈白缙有时候对谢还无很无语,明明众人面前他一副高冷魔头样子,天天在他面前装乖卖俏。
谢还无奇怪道:“你怎得这般单纯?”
从谢还无这个角度看,沈白缙眼尾微挑,薄唇轻抿着。
看着沈白缙冷艳的没有笑意的脸,谢还无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一戳他的唇角,皮肤软软的。
好好玩。
沈白缙偏过头去,抬手挡开他。
“你看看他们乱成什么样子了?我防着那小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看到他新搬的地方了,还是在你附近!”
沈白缙打断他:“也许,他不想离开的是被我抢了的他的院子。”
谢还无:“……”
“不行,我得去找那小子,让他搬到别的地方去,旧房子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谢还无飞一般地离开了。
沈白缙的膝盖处隐隐酸痛,如细小的针芒一下又一下地轻刺着。他轻轻抬起手,隔着柔软的锦袍,缓缓摩挲着膝盖。
沈白缙心中咒骂,真是废物,不过是走路多一些,便又如此。
云顾看到谢还无走了,轻手轻脚地端着药碗走进来,药碗里升腾起袅袅的热气,带着一股苦涩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虽然他不怎么见过谢还无,还是被他的气场所镇压,不敢凑近。
哪怕是进来侍奉沈白缙,也是小心翼翼不敢看他。
无他,沈白缙的名声再怎样凶恶,在云顾看来,自家老大也是虚弱、优雅的公子哥儿。谢还无天天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无人不怕。
沈白缙端起药碗,仰头将整碗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在口中散开,沈白缙的喉结滚动,修长脖颈显露无余,可惜谢还无不在,大大错失这样的美景。
云顾拿着蜜饯等在一旁,沈白缙却摆手示意不用,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胸膛微微起伏。
沈白缙喝过药,没精力再说什么,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到床边,今日的运动量有些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
云顾立刻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前来,微微弯腰,双手小心翼翼地为他脱了外袍。
沈白缙微微闭上双眼,轻轻叹了口气,躺下休息。
被褥异常柔软,散发着太阳的气息,都是新换的,沈白缙撵走了苏尧萍也把东西都换了一遍。
云顾放下床幔,轻轻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苏尧萍的院子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谢还无仍然是帅气的靠着门框,可见此他与沈白缙二人某些程度上来说还是很相像的。
苏尧萍瑟瑟发抖,院子里的仆妇们也瑟瑟发抖,最近府里来了太多凶神恶煞的人。
谢还无背着光,身形高大挺拔,他盯着苏尧萍,冷酷开口:“知道我为什么炸了你的院子吗?”
苏尧萍尝试着说:“因为……你觉得我该换新的院子了?”
谢还无:“……”
苏尧萍恍然大悟:“原来是您炸了我的院子!”
谢还无:“……”
“你对你表哥……”
苏尧萍当即对天发誓:“我对表哥绝对是恭恭敬敬,没有半点异心!”
“我完全是自愿把院子让出去的!”
谢还无:“……”
苏尧萍试探着开口:“您武功可真高强!既然如此,您能不能帮我把埋在里面的我写了一半的作业取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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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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