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劫富济贫

谢白薇蹙眉想也不想道:“不可能。”

厅堂最中间,袅袅焚香浸润透她,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可细看迷雾之下的眼神却无比锋利。

卫则坐在太师椅上掷地有声,“秦钰是我们卫家举荐的,老夫自是不信,所以才要查。”

他说:“林家姑娘,秦钰往日与你最亲厚,若……若真有变故你在旁也好劝说一二。”

谢白薇忽而扬眉笑道:“我无官无职,连许诺都做不得数,卫家竟要我去,难不成是真没人了吗。”

卫则脸色骤变,长眉不动神色间耷拉下来,但笑意依旧不减。

谢白薇恍若不见,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去,不过,”她拖长语调,“卫和俞得跟我一起。”

谢白薇说得不紧不慢,伴随着言语香炉幽幽向上飘着蜿蜒白烟,香里带着些许薄荷气味吸入肺腑带有些许凉意。

“好。”宁静的氛围中老太爷一锤定音,“你放心,之前子重答应的事我卫家绝不会食言。”

“你好好休息,你们明日清晨就出发,时小子是不是也来了,最后一个晚上,老夫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聊天了。”事情聊完卫则要走,卫和俞起身跟父亲一道回去。

仅剩一人的中堂再度安静下来。

唰——

一杯茶水,浇灭镂空银纹里剩余的香灰。

即将入冬的天黑的格外早,夕阳仅剩的余晖被大地掩过,卫则在门口等着慢一步的儿子。

“父亲。”卫和俞恭敬道。

卫则视线从远处收回,“你明日启程,洛州情况按老方法传递进京。”

“是。”

“当初留下时燕已是冒险,谢白薇断不可留。等事情结束后,找机会杀了她。”

“是。”

京城里消失个谢白薇没人在意,但若是卫家大公子长时间不出现在人前便说不过去了。

干脆卫和俞临走前称病写了一摞子假条,从事假到病假应有尽有。

事发突然,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带着护卫上路了。

山匪就是洛州土特产,跟其地势有很大关联,那里大片大片的山脉让百姓多以捕猎为生,随着朝廷均田制的推行和蝗灾肆虐,有钱有权的钻空搞土地兼并,没钱没权的被逼急了只能买卖土地,等土地没了再卖儿卖女。

洛州与其他地方的区别就在这儿,这里百姓常年狩猎,不论男女多少都会拉弓射箭捕猎杀兽,再出一两个亲邻关系好的,日子久不顺便直接大旗一扯率众占山。

反正都是吃喝不愁,管他呢。

没了柔和的鹅绒垫马车生硬难坐,又是一日车程,天色渐暗,谢白薇扶石头在路边唇色惨白,她甚至感觉自己会坚持不到洛州。

谢白薇:“从路程看明天就能进洛州城了…今日先就先歇歇吧。”

卫和俞抬头仰望天际快落下的太阳,没有拒绝,瞧见前方山脚下有处村落,“前面有个村子,我们低调出行不便引人注目,就在这里休息吧。”

“那怎么行,”谢白薇笑的温柔拒绝却斩钉截铁,“我们就是来查明秦姨通匪屠村,当然要深入附近村民了解实情。”

卫和俞沉吟半晌:“这里距被屠的村落还有几十里山路。”

“只是接连几日睡马车里实在辛苦,”谢白薇半掩住唇似笑非笑,视线在他身上流转,发现他腰间新别了把扇子,手虚虚一抬,“公子腰间的扇子瞧着不错,不如赠与我,权当犒劳。”

“……”

谢白薇:“我已退一步,公子连这等小要求都没法答应吗。”

“……”

他们一行人进村太引人注目,于是留暗卫原地待命。

车轮压过枯枝枯叶发出声响,马车孤零零地往前继续行进,阳光穿过树梢点点落于地面,马车渐渐走远,几道身影从树枝上跳下来。

“大哥,他们少人了,那几个人没跟上来,要向老大汇报吗?”

“去,抄小路,让他们注意这几个人,这个时候来这里的没几个好人。”

小弟收到消息,飞奔而去。

这里背靠宏山,村民似乎并没因蝗灾受到夺少影响。

村口孩童追逐打闹,见陌生人来立即放弃游戏,嗷一嗓子奔回家:“娘,村里来人了!”

旁边坐在溪边洗野菜叶子的妇人们听见动静一齐往这边望,卫和俞拱手彬彬有礼道:“途径此处,烦请各位婶娘指个路,这附近有客栈吗?”

其中一个身形略胖的大婶没丢下手里活计,扯着大嗓门道:“咱这儿荒郊野岭的哪儿有什么客栈,二位年轻人怎地来这儿了?”

卫和俞还未答话,后面的谢白薇下了马车款款而来,“小女与丈夫新婚,游山玩水途径此处不小心迷路了,听闻前方应当是洛州城,还请问这位姐姐进城的路程还要多久?”

卫和俞:?

“去洛州?现在里面人往外面跑都来不及,你们倒是稀奇,”那胖婶并未深究,只是抬起湿漉漉的手为他们指路,“从那条路一直走就能到洛州城,不过按脚程你们今天是到不了,不如就在我家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走如何?”

胖婶指的路没错。

“这……”卫和俞犹犹豫豫。

“夫君,”谢白薇软着嗓音,“已经在马车上睡两日了,瞧婶子面慈不然就在她家住一晚吧。”

卫和俞:“好吧。”

说话间胖婶手上的菜也理完,跟四邻打完招呼后,喜滋滋地带着几人往自家走,“你们跟大家一样叫我四婶就行,我告诉你们,洛州现在正闹饥荒呢,你们小夫妻若是想游山玩水去别处也一样,你们今晚再好好考虑考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也是巧了,我刚得了只野猪,待会儿一道做给你们吃哈。”

村子靠山吃山,大约是要经常打猎的缘故,这里村民大膀大腰圆,刀不离腰,见有陌生人进村子他们十分警惕,反倒是几位邻居见四婶又把人往家领也不惊讶,笑着跟谢白薇他们打招呼,得知他们新婚还有人塞果子给他们。

望着越来越近的山峰谢白薇似是有点害怕,“四婶方才说的野猪不会…就是这山上的吧?”

看出她的害怕,四婶宽心道:“放心,他运气好才遇上的,如今山上不比之前,野猪已经不多了,到了,就是这儿。”

四婶带着二人进了自家院子。

小院位于村子最边缘,只围了圈低矮的篱笆作为区分,院中一位男子正在院子里砍柴,斧头高高举起带起臂膀上结实的肌肉利落斩断树枝。

男人往这里撇了一眼,带出脸上一条狰狞的刀疤,男人没搭理他们。

四婶一挥手霸气道:“这是我弟弟不用管他,都是付了钱的理他做甚。”

比起这个谢白薇比较担心,“山上真的没多少野猪了吗?半夜不会有野猪突然下来吧?”

刀疤男突然阴恻恻来了一句,“会。”

怕他吓到自己客人,四婶一巴掌拍在他身上,而后笑着向谢白薇解释道:“要是我小时候的话肯定会,但现在田都让官老爷们占去了,现下又是闹蝗灾的,山上野猪早让人吃得差不多了。”

卫和俞不解,“朝廷推行均田制这么久,婶子手里竟还是没田吗?”

四婶抱着被褥忙水盆里忙外,“管朝廷推行什么,还不都落到那些达官贵人手里,哪儿能轮到咱们,反正啊,咱有这座山什么豺狼都不怕。”

不一会儿,她收拾了两件屋子出来:“屋子收拾好了,进来看看吧,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跟我提。”

谢白薇谢过四婶,跟卫和俞进了屋。

屋子不大进门就是一张床,但该有的一样不少,靠窗的桌子上还放了热水,一看便知这个四婶确实是经常接待客人没错。

还未洗漱谢白薇不想直接坐在床上,干脆扶首坐在桌案边,视线透过纸糊的窗向外看。

窗外人身形经纸窗被笼上层雾模糊不清,但能依稀分辨出他们应是在准备晚饭,两道模糊的身形在炊烟缭绕的屋门口进进出出。

看着屋外人的身影,谢白薇懒洋洋的,“你信她话吗?”

卫和俞摇摇头,意识到谢白薇没在看自己,他自顾自斟了杯茶道:“不信。”

“还算有脑子,”谢白薇点评道,“洛州匪患频发,若非必要谁愿意往这儿来,就算有事也很少有人选这条路走,你当初不正是因此才选择这条路的么,可四婶却说家中常收留人过夜……”

不待谢白薇说完卫和俞直接打断,“她没说谎。”

他手里握着茶杯却一直没喝,“衣架洁净,烛盆手巾一应俱全,院子里还有正在晾的被褥,怪不得她只抱了新被褥进来,应该是今日刚有客人走,她才打扫过清楚屋里缺什么。”

谢白薇托着头饶有兴趣地看向卫和俞,“神了,上一个人什么时候在这里住的你都知道。”

卫和俞推出尚有温度的茶水,“这茶还温着,方才四婶进来时并未换过热水。”

怪不得他手里茶一口没喝,原来是嫌弃这不知谁喝过的茶水,谢白薇嗤笑出声,“扶安公子,洛州可不比京城,没有好水好茶,您将就点别太娇气了。”

还从没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卫和俞觉得好笑开始跟她算账,“是谁在村口说我们是夫妻的?兄妹不行吗?男女共住一间卧房成何体统。”

“体统?”谢白薇不甚在意,“重要吗?”

“自然!”

“卫大公子,这里可是匪患频发的洛州,兄妹能同住一间房吗?”

“……”

“不能,所以体统跟我的小命相比,自然是小命最重要。”

卫和俞被噎住,良久才吐出一句,“我记得你会武。”

谢白薇理直气壮,“会,但菜。”

“……”

“况且,”谢白薇拖长嗓音,语调中带着些许漫不经心,“能借刀杀人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此女子优雅.jpg

不想脏了我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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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四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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