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姜大帅成功收复东南诸城,官至正二品镇国大将军,荣封昭武侯,班师回朝。
同时,徐敬在北边和魏国打,徐敬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带兵打仗还是很有本事的。
魏国多骑兵,而两国交战地多是山丘,徐敬利用地理优势,打得魏国毫无招架之力。
最终,魏国兵败,魏国国主派陈王入楚和谈。
徐敬受封镇北侯,官至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帐下数名将士加官进爵,楚校尉升至正四品云麾将军,不日凯旋。
昭武侯先一步抵达皇城,白道望和林君尧在宫外迎接。
白道望一看到那匹黑马就笑了,随着距离缩短,一袭黑衣,一柄青锋,一个面具,都渐渐清晰。
待那人下马,白道望立刻笑着走过去,昭武侯行礼起身,眼神仍是那样的淡漠。
庆功宴后,白道望留林君尧和昭武侯议事,未央宫内烛火通明,却门窗紧闭,白道望屏退左右。
昭武侯摘下面具,道:“何事?”
白道望道:“魏国兵败,派使臣和谈一事,你应该知道吧?你可知使臣是谁?”
昭武侯摇了摇头,白道望接着道:“是魏国的陈王。他的生母淑妃,是周景霆的亲姑母。”
昭武侯抬眼看了白道望一下,道:“魏国主派他来,恐怕不止是为了和谈。”
林君尧道:“我们灭了夏国,他母亲从和亲公主变成了亡国公主,他此来若是完成了魏君的任务,他和他母亲在魏国的境地便会好许多。”
昭武侯道:“所以,我们要先弄清楚,他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白道望静了片刻,道:“他和周景霆是表兄弟,所以,宴会上,昭德皇后要到场。”
昭武侯看着他道:“都五年了,你随便下道圣旨,她不就死了?还留着做什么?”
白道望也看着她的脸道:“她死了,我就看不到这张脸了。”
林君尧对昭武侯道:“陈王和徐将军一道来,届时,你要把握好分寸。”
“放心吧,陛下还在呢,臣,不敢造次。”
…………
容色艳丽的女子,头戴红宝石凤冠,身着华丽凤袍,行于皇宫中,白道望于武英殿设宴,一行人便缓步往武英殿去。
行至翠微宫,见里面有一群宫女,围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陪她踢蹴鞠。
女子道:“这是谁?”
身旁女官答道:“回皇后,是小公主。”
女子正是柏霜月,五年时间并未使她的容貌发生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早已失了往日光采。
柏霜月道:“小公主,可是宋贵妃之女?叫什么名字?”
女官道:“正是,陛下赐名‘意珊公主’。”
听到这个名字,柏霜月诡异的沉默了,眼神暗淡地看着小公主。
半晌,柏霜月才道:“此名何解?”
女官道:“当初宋贵妃有孕时,陛下一心盼望是皇子,结果竟是公主,陛下意兴阑珊,便取名意珊公主,想来陛下不大喜欢她。”
柏霜月没说话,沉默地走入翠微宫,正巧小公主将蹴鞠踢过来,柏霜月顺势蹲下身,捡起蹴鞠。
柏霜月和小公主平视着,小公主有些怕生,躲在宫女身后,柏霜月笑道:“你叫意珊,对吗?宋贵妃是你的母亲吧?”
小公主小声道:“你是谁?”
柏霜月温和地笑道:“我是昭德皇后,你可以叫我月姨。呐,你的蹴鞠,还给你。”
柏霜月伸手递出蹴鞠,小公主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接过蹴鞠,道:“谢谢。”
柏霜月顺势拉着她的手,笑着道:“你的父皇母妃一定很宠爱你吧?”
小公主点点头,柏霜月又道:“宴会要开始了,我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宫女道:“昭德皇后,贵妃娘娘吩咐了,公主年幼,可以不出席的。”
柏霜月道:“我带公主过去,贵妃不会怪你的。”
说罢,柏霜月站起身,笑着对她伸出手,道:“意珊,要和我一起去吗?”
小公主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了柏霜月。
柏霜月一笑,便牵着小公主的手离开,往武英殿行去。
二人自侧门入内殿,白道望和宋扶晚已然在此。
小公主一看见他们,就奔过去,扑到宋扶晚怀中。
柏霜月走到白道望身前,俯身行礼,白道望心情不错,笑着免礼。
而宋扶晚抬头看了一眼,就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似不可置信,又似恍然大悟。
柏霜月只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就不再理会。
因为,正殿中陈王和徐敬到了。
陈王和林君尧互相见礼,寒暄几句后,便落座了。
徐敬把林君尧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问:“林相,姜……呃,昭武侯,今日可会来?怎么没瞧见她?”
林君尧道:“她一向不喜热闹,陛下特意恩准不必出席,今日是不会来了。镇北侯可是有何要事?我立马差人请她来。”
徐敬道:“不必,她既然不来就算了。三年前她不是说我读书少吗,这几年,我苦读诗书,自认为大有进益,想和她再辩一辩。”
林君尧笑而不语。
徐敬“啧”了一声,道:“你别笑啊!别的不敢说,我却是要承认错误的。嘿嘿,之前是我见识短浅,心胸狭隘了,昭武侯确实令人钦佩。”
林君尧道:“徐将军,你能改观这也很令人钦佩。不过,比文不行,比武,你也不输她啊。”
徐敬道:“我也不能光会打仗啊,你是不知道,我家夫人自成婚以来,天天骂我不会疼人,现在好了,她说看我总算有点顺眼了呢,嘿嘿嘿。”
徐敬一个劲的傻笑,林君尧无奈地摇摇头,默默走远几步。
时辰到,白道望携着宋扶晚入席,柏霜月也紧跟着落座。
席间,柏霜月看了陈王几眼,又在群臣中看了看,似乎没找到想要的,有些郁闷的喝了杯酒。
白道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王,放下筷子,道:“朕记得,陈王是淑妃之子,厉帝便是你的亲表兄,怪道容貌如此相似。”
音落,众人皆放下筷子,目光在陈王和柏霜月之间逡巡。
白道望看着柏霜月,又道:“昭德皇后看看,可是朕的眼力出了差错啊?”
柏霜月无奈放下酒杯,由身旁女官缓缓扶起,缓步至陈王面前,陈王也起身行礼,大方地任由旁人打量。
柏霜月柔声道:“陈王勿怪,还请您将左手伸出,给哀家看一眼。”
“阿嫂说笑了。”陈王坦荡地将左手伸出。
柏霜月看了一眼,便回身向白道望行礼道:“禀陛下,陈王与亡夫确实相像,哀家都险些认错。不过,亡夫当年左手负伤,有一道极长的疤痕,而陈王殿下金尊玉贵,左手并无任何伤痕。”
白道望笑道:“哈哈哈,看来朕的眼力不错,昭德皇后,陈王请坐,我们接着喝。”
过了半刻,徐敬喝得有些多了,便大咧咧道:“陛下,臣听闻昭德皇后极善舞剑,今日大伙都在这吃肉喝酒,何不再来些歌舞助兴呢?”
柏霜月抬眼看了看徐敬,又转头看着白道望。
陈王也道:“是啊,早听闻阿嫂师从悟真师太,当年在长乐宫中,一手剑舞出神入化,令表兄一见倾心,今日可否有幸一观?”
其实早在白道望登基时,各位大臣就对柏霜月心存不满,觉得她红颜祸水,蛊惑君心。
不过当时内忧外患,大家的心思都放在正事上,如今四海安定,便算起旧账了。
徐敬是个大老粗,又才立了功,一时喝醉失言,白道望也不可能降罪于他。
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白道望。
白道望却恍若未闻,淡定的吃着菜。
林君尧见状,道:“诸位,陛下的剑术乃是当今一绝,不如请陛下和昭德皇后一同舞剑,咱们也开开眼,今日便不算白来了。”
酒至酣时,陛下与臣同乐,舞剑助兴,这就不是羞辱,而是荣誉了。
群臣都明白林君尧在维护柏霜月,而林君尧最解圣心,他的话就代表了白道望的态度。
果然,白道望笑道:“承之知我,来人,将朕的宝剑取来。”
白道望和柏霜月去往偏殿更衣,宋扶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扶晚和柏霜月容貌有三分相似,尤其是下半张脸,而白道望对柏霜月处处维护。
实在难说,白道望是不是因为柏霜月像她,才对柏霜月好,宋扶晚记得未央宫的那幅画,心里越发的不安。
宋杰看着女儿,他也想到了,心中虽不悦,但仔细想来,柏霜月是沾了她的光,倒也不至于动怒。
柏霜月着红衣,玄色护腕束袖,长发高高束起,干练利落。
白道望则着玄衣,银色护腕束袖,手持长剑,目光犀利。
宫人抱来古琴,林君尧于琴桌前坐下,双手缓缓抚上琴弦,轻轻一拨,两方剑锋一转,衣摆翻飞。
琴音时而如飞泉直下,急促猛烈,时而如春风拂柳,温柔婉转,时而又如秋雨绵绵,和缓而有力。
二人剑意随乐而动,剑势如虹,目光如炬。
忽而,林君尧弦音一转,柏霜月使出一式水中捞月,白道望一时不防,连退两步。
白道望变了脸色,程远也险些拍桌而起。
林君尧不慌不忙,琴音转而紧促,柏霜月目光沉静,持剑击出。
白道望很快调整好状态,再次迎上去。
琴音不绝于耳,舞剑的两人也使出浑身解数,群臣早已看呆,一眼不错地紧盯,生怕错过一招一式。
就在此时,一位宽肩窄腰,俊秀非凡的年轻男子出现在殿前。
柏霜月剑锋一偏,白道望赢了。
柏霜月单膝跪地,垂首行礼道:“陛下神武,臣甘拜下风。”
白道望将剑抛给宫人,扶起柏霜月,笑道:“皇后剑术高超,朕当刮目相看啊!今日痛快啊!”
林君尧拂袖站立,笑道:“臣今日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群臣总算回过神来,纷纷附和。
殿前男子跪地道:“臣云麾将军楚氏,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众人目光皆转到这个俊秀非凡的年轻男子身上。
白道望道:“免礼。楚将军进来吧。”
小楚走到白道望的身前,和柏霜月并肩而立。
他双手捧着一道文书,白道望接过,打开一看,满意地笑了。
徐敬道:“小楚,你怎么来的这样迟,陛下舞剑这样精彩的场面,你都错过了。”
小楚恭敬道:“禀将军,陈王殿下入宫时,不慎将魏国主的国书落在驿馆,他不便迟到,又恰巧碰到我,便拜托我替他去取来。”
陈王道:“不错,是本王请他帮忙,真是辛苦楚将军了。”
白道望笑道:“无伤大雅,宴席并未结束,楚将军自罚三杯便是了。”
说罢,白道望就想回座,柏霜月却没有跟着,而是拉住了小楚的手臂。
白道望眯着眼看她,众人也不解地望着她。
只见柏霜月道:“哀家瞧这位大人有些眼生,不知如何称呼?”
小楚起身行礼道:“卑职姓楚,蒙陛下赏识,现任四品云麾将军。”
柏霜月笑道:“哀家与你有几分眼缘,想认将军做弟弟,不知楚将军可愿意?”
他婉拒道:“谢昭德皇后美意。只是,我出身卑贱,不敢高攀。”
白道望脸黑了。
林君尧在旁道:“楚将军,昭德皇后既然喜欢,你便认个姐姐吧,你不是说一直想有个亲人吗?”
白道望听了他的话,转而笑道:“是啊,昭德皇后性情柔婉,家中也无其他兄弟姊妹,你认她做姐姐,不亏,朕给你们做见证。”
楚将军行礼道:“是,谢陛下,谢……姐姐。”
柏霜月满意地笑了,一抬手,随行女官呈上了一枚玉珏。
柏霜月递给他道:“你既叫了我姐姐,这玉珏便当做认亲礼送给你,日后,持此玉,可随意出入我长乐宫。”
楚将军毕恭毕敬地收下玉珏。
柏霜月又道:“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
楚将军未及开口,林君尧便道:“昭德皇后勿怪他失礼,楚将军是我从楚江边带回来的,不知自己姓名。”
柏霜月笑道:“原来如此,你别怪我唐突。不如,我送你个名字吧?就叫岁宁,寓意岁岁安宁,如何?”
楚岁宁欣喜道:“多谢姐姐赐名。”
白道望大笑道:“好啊,今日是个好日子,徐将军得胜归朝,陈王殿下来我大楚做客,岁宁有了姐姐还得了名字,可谓三喜临门。来,朕要与众爱卿共饮一杯。”
四人归座,柏霜月和众臣一起举杯敬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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