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作业给我抄一下嘛!最后一次好不好?”孩子时我和她是邻居而且同班,所以习惯依赖她。我好像总会在心里比较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比较之后发现她好得多,但是依然爱和她做朋友。可能是她身上的色彩太耀眼,仿佛我离得近了也能染上。
那天空气清新,天空湛蓝,日光明晃晃的,几片薄云浮着,连树叶子都亮得刺眼,班里闹哄哄的,直到班主任带了个男孩进门。“都坐好了!我们班的新同学,蒋星同学转学过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男孩瘦瘦的,皮肤苍白,眼睛也被头发遮了些许,他看着地,嘴里结巴着说,“我叫蒋星。”班主任也不会勉强那时候自卑的孩子多热情,随即安排了座位在最后一排。
放学,我们俩像寻常一样拉手回家。
“你说今天那个男生是不是挺帅的?”我笑嘻嘻地说。
“是有点。”
“什么嘛,我以为你看了他那么久是喜欢他了呢!哈哈!”
“没有,你说什么呢!”唯一手中抄笔记的笔快速滑动,“就是好奇他,你看他一天都不和同学说话。”
“嗯确实,可能和大家还不熟悉吧。”听说,女生的直觉很准,我的直觉是,唯一和他会熟悉的。
期中考试后的换座印证了我的预感,两个人同桌。我坐在唯一后面,总是听到他们互动。
“下节什么课?”
“音乐课。”
“太好啦。”
“我没带书。”
“你借我的。”
“好吧,借我看看。”
“哪有你这样的,说谢谢。”
“我们多熟了嘛,还用说谢谢?”
“你不是说听我的吗?”
“好好好,听你的,大小姐。”
后来的三天蒋星都没有来上课,老师说是生病了,唯一非拉着我去他家探望。小区里的树叶好像许久未被打扫,一辆白色的长车停在门口,在萧瑟中显得苍白了。不一会儿,从楼道口出来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看我冷得直搓手说:“我去找找他,你在旁边小店里等我吧。”
风大得把我的衣领刮起来遮住了脸,那辆车几分钟后开走了,还撒下些黄色纸钱。不知多久,我看到她拉着星跑出来说:“宇婷,我要陪他去看奶奶,要不你先回家?”她一脸着急,而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得自己走回家。
夏季的蝉鸣撕开时间的沉闷,我百无聊赖地划着课本角卷起的弧度,橡皮屑堆成小山,又被噗地吹散。唯一灵动的性格和乖巧的长相让她收获许多朋友,也包括异性的好感。不过,因为我的无聊,我总是看到我同桌女生看着前排的唯一,唯一喜欢用各种蝴蝶结卡在马尾上,发丝也柔顺光亮,可那女生的作文本上写:“不过就是穿得好了点……”
小学时候只知道,有些妒意是暗流汹涌的;但不知道,过度与他人比较是对自己的不尊重。而我同桌女生在某天也终于压制不住地说:“你们看任唯一脚上的疤多丑!紫一块红一块,那肉都鼓起来,别是有什么传染病吧!”
舌头没有骨头,却能刺疼人心,唯一脸少有地红了些许,把穿着凉鞋的脚向凳子里收。唯一和我私语过,那是先天血管发育异常的良性肿瘤,手术后留下的。我连忙护着她安慰,班里一片尴尬。星那时候好像去操场玩了,不见人影。小孩总是把一些小事看做过不去的坎,仿佛天塌了一样,那个时候谁都想不到,未来有多少问题是没办法解决的。唯一平复情绪挺快的,我知道她有些娇纵的性子,很要面子,但星过来带给她牛奶的时候,她已经能微笑回应了。
“是谁偷了班费?赶紧站出来!”班主任怒气冲冲过来,身后跟着掩面哭泣的唯一。她一直负责保管班费,而最近因练习册收的一千多元在课间丢失了。
“刘老师,我看到杨彤彤在任唯一的座位旁边待过。”星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他眼睛瞪大,站起来,认真又着急地看着老师。
“我没有!一定是她自己藏起来了!”杨彤彤立马反驳。
“老师,我弄丢了班费真是太对不起了,不要再连累杨同学了,我可以自己补上。”唯一又流下眼泪。
“那怎么能行?咱们这监控也坏了,哎呀真是麻烦,杨彤彤你不是怀疑任唯一吗?,班长来翻一翻她们两个人的座位,也好证明。”
后来,杨彤彤转学前在教师办公室的哭声传到班里,不少调皮捣蛋的男生趴在窗户偷看偷笑。
她从办公室肿着眼睛出来,手中无力地提着那敞开大口的破旧书包,里面的卷纸也是皱巴巴的,“啪”地一声她捂住自己的膝盖弯下腰,表情痛苦,书包也随之落地,一只篮球颠着停靠在瓷砖旁边,“不好意思。”蒋星慢慢走到篮球旁边,只看了一眼,捡起球和朋友玩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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