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今天要碎试炼石,我来看看热闹。”薎笑了笑。
只是笑了笑却又引起一阵咳嗽,她忙用帕子掩住嘴。
祭赶紧拍了拍她的背。
薎咳完,脸色更差了。
祭急得直跺脚,“姐,我这就去叫巫医来!”
薎连忙拦住她,“我没事,不用麻烦巫医。”
红栾默默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颗药丸,喂她吃了下去。
“之前一直没机会出门……才知道大巫师阻拦你登山上天界的事儿。”
薎脸色渐渐恢复了些,小声同祭道:“他的话你听听就算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祭也小声嘀咕道:“他又管来管去,不让你出门了吗?你出个门他还要占卜测算一遍,真不知道是不是闲得慌!还十次有八次说不吉利,我看啊,他就是故意的!”
薎摇了摇头,“这次不关他的事,是我不想出门。”
搀扶着薎的红栾闻言红了眼,她正想说什么,薎拍了拍她的手。
她指着地面上碎石道:“碎成这样,你的力量更强了吧?”
祭点头,“比上个月更强了!”
薎赞叹道:“祭真厉害!”
“太阳太晒了,姐,咱们进殿里去吧!”
祭挤开红栾扶着姐姐往殿里走。
隔着衣料她都能摸到薎的骨头。
她忍不住心里一酸。
她们是双生姐妹,母后生下她们便离世了。
巫咸国的人都说是母后把所有的精气都给了她们,才会走得那么早。
可她们俩分得不均匀,一个身体强壮,巫力强横,一个体弱多病,巫力衰微。
接生婆说,是她在娘胎里抢夺了属于姐姐的力量,姐姐才会如此。
所以大巫师说她生带灾厄也没说错。
“要是能把力气分一半给姐姐就好了。一半不够,分七成也行,我自己留三成够用就成了。”祭嘟囔道。
从前她试过各种法子,比如偷偷把巫力往姐姐身上渡,结果姐姐咳得更厉害,吓得她再也不敢乱来。
“傻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薎轻轻地点了点祭的额头,“巫力强大就是你的天赋,你好好珍惜它,不用想着分给姐姐。”
祭捂住额头,难过地想:明明不是冬天,可姐姐的手好冰啊。
二人刚来到殿门前,薎顿住脚步。
“对了。”她想起了一件正事,对祭道:“方才来的路上遇到了父王,他知道我要来见你,让我顺便通知你一声,半个时辰后一起到正殿见他。”
“又召见?”祭撇嘴,“上次召见是说亲事,这次又要说什么?改主意了?觉得我们嫁得不够远,想往天边送?”
“你个促狭鬼!可别生他的气啦!”薎无奈道,“父王最近快因为这事儿愁坏了,头发都多白了几根。”
祭:“他头发不是全白的吗?”
“……你记错了。”薎说,“后脑勺还是黑的。”
祭:“还不如全白了好看呢!看来还是烦恼不够多,才会急哄哄地把我们嫁出去。”
薎:“……”
你可真是个孝顺女儿。
“走吧。”薎说,“过去还要一段时间呢,可别让父王等急了。”
她们沿着宽阔的走廊往正殿走。
祭迁就薎的步子,走得慢悠悠的,走一会儿还好,久了她浑身不得劲儿。
“姐,照咱们这个速度,走到正殿父王都该吃晚饭了!要不我背着你过去?”
薎脚步一顿:“要不扛过去算了,还能更快些。”
祭眼睛一亮:“也行啊!我扛你,三息就到了!”
“胡闹!”薎捏了一下她结实的手臂,“要是让大巫师知道了,他又要告到父王那里,说你不成体统了!”
她劝道:“你啊,大庭广众之下,且先忍忍吧。”
祭撅了撅嘴,还是老老实实听了她的话。
薎由祭扶着慢慢往前走,即使如此,她还是得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歇一歇,扶着柱子喘匀气。
看着薎苍白的脸色,跟在她们后头的红栾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
“我听说轩辕国人特别好战,把打架当做家常便饭,薎公主嫁去那里……可如何是好。”
一旁的青柳道:“轩辕国?我听我娘说过,那轩辕国靠近女子国,国人长着人的面孔和蛇的身体,还喜欢把尾巴盘绕在头顶上。这是不是真的啊?你们有谁见过吗?”
青圆:“我见过。”
青柳:“啊!你竟然见过!真像我娘说的那样吗?”
青圆点头,“我不仅见过还跟他们说过话呢!跟你娘说的一模一样。”
红栾听了更愁了,“听说他们人人擅战,从会走路就开始打架,八百岁才算成年……这岁数大就算了,薎公主这样的身子去了,别说打架,他们尾巴一扫,就能把她扫飞出去!”
“呜呜……薎公主怎么这么命苦啊……”红栾忍不住哽咽道。
轩辕国人如此可怕吗?
祭的拳头悄然捏紧,指节都泛白了。
“姐,咱不嫁了行不行?”祭停下脚步,一脸认真道。
薎叹气:“这件事我说了也不算啊。”
她转身摸了摸红栾的脑袋瓜,“不苦不苦,等他们见了我,会觉得轩辕傲命更苦。”
“他们轩辕国人寿命长,还只认一个妻子,想想他要当千儿八百年的鳏夫,我都觉得他可怜。”
薎擦了擦眼眶,“惨啊,太惨了。”
红栾:“……”
好,好像是挺惨的哈。
一时间,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倒是没那么愁了。
“你说父王到底怎么想的啊!”祭气愤道:“这挑的什么玩意儿!半夜起床都会被吓尿吧!”
薎瞪了她一眼,“乱说什么呢!我查过了,那位太子除恶兽扩疆土,守家卫国一把好手,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物!”
祭哼了一声。
但她也知道自己说的过分了,别过脸,别扭道:“好吧,我不该那么说他。”
她扬了扬拳头,“但他想要娶你,得先问过我的拳头!”
她看着拳头,不知想到什么,嘿嘿笑了两声。
“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好意思娶我姐姐!到时候就让他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红栾在旁边弱弱地插嘴:“祭公主,您也许打不过他呢……他,他是轩辕国有史以来最强的战士!”
祭扭头瞪她:“哈!我还是巫咸国有史以来最强的公主呢!红栾,你怎么能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人的威风呢!”
红栾快被她瞪哭了,“呜……我就是担心薎公主。”
薎:“莫要为我担忧,好歹我也是公主,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不敢欺负我。”
祭嘀咕:“天高巫咸远的,真出了事,姐姐你就算喊破喉咙,我们也赶不急去救你啊!”
薎叮嘱她:“祭啊,救是来不及了,到时候你们多问轩辕国要些赔偿吧!他们地大物博的,赔偿肯定不少。”
她忧愁道:“看在赔偿的份上,父王应该能释怀一些吧!”
祭被逗乐了一下,又赶紧板起脸:“你还说我促狭呢!父王听到这话得气死!”
正殿里,巫咸国国王端坐在上首,穿着朱红色巫袍,袍上绣金色蛇纹,两条金色小蛇缠在他手臂上。
金蛇是王权象征,只有历代国王才有。
他面容威严,单手按着眉心正在沉思。
看见两个女儿进来,他眉头一松垂下手。
视线在她们身上扫了扫,他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祭的短袍上还沾着石屑,袖子挽得高高的,一看就是刚从试炼场出来。
薎被侍女扶着,脸色苍白,脚步不稳。
“父王!”祭大步上前,行了个礼,“您找我们?长话短说啊,我碎完石头消耗大,现在饿得慌,急着填饱肚子呢!”
国王揉了揉太阳穴:“你就不能消停一天?”
“消停?那您能让大巫师消停消停吗?”
国王:“……他是长辈。”
祭啧了一声,“倚老卖老!”
国王头更疼了。
这这这,这怎么嫁去丈夫国?丈夫国不得炸了啊!
薎在后面慢吞吞地行礼,动作做到一半又咳了起来。
国王无奈地摆摆手:“免了免了,薎儿你坐着说。”
红栾赶紧搬来软垫,薎坐下后总算喘匀了气。
薎的身体如此孱弱,嫁入轩辕还有命回来吗?国王忍不住叹了口气。
祭站着不耐烦,也一屁股坐到姐姐旁边:“父王快说。”
国王合上眼再睁开,决定不跟她计较。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难念就别翻它了。
“父王可是为了我们的婚事而发愁?”薎轻声问道。
国王点头道:“丈夫国和轩辕国都派人来了。”
“催得很急吗?”祭皱起眉头。
“没催,”国王无奈道,“丈夫国重礼仪规矩,他们测算好的吉日在九月初八,希望把婚期定在这天。距离今仍有三个月,这段时间足够准备你的婚事了。”
“三个月?!”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投胎都没这么快,这还不算催!他们怎么不定在明天!?”
“人家说这是百年难遇的好日子。”
“那让他们再等一百年呗。”
薎轻轻拉了拉祭的袖子:“别胡闹。”
“至于轩辕国……”国王想起轩辕国就头疼,提的都是什么混账要求!
薎低着头,安静地听着。
祭耐心耗尽,替姐姐追问道:“轩辕国使者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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