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往前走，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快一年了。他们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小心翼翼，不再每说一句话都要想很久，不再每做一件事都要担心对方的反应。他们开始变得像老夫老妻一样自然——自然到可以在一张桌子上各做各的事情，一两个小时不说一句话，但谁都不会觉得尴尬。

周末的时候，陈屿舟有时候会来林知夏家里待一整天。他们不会特意安排什么活动，就是待在一起，她看书，他打游戏，偶尔聊几句，偶尔互相吐槽，偶尔抢同一袋薯片。

有一天下午，林知夏坐在沙发上看书，陈屿舟躺在她腿上刷手机。她看了一会儿书，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在看什么让他不愉快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一个客户发消息说了一些让人无语的话。”

“什么话？”

“他说我们的方案太贵了，但他明明知道我们的报价已经是最低的了。”

林知夏想了想，说：“你直接回他，说我们的方案是市场上性价比最高的，如果他觉得贵，可以去别家看看，但别家可能连这个质量都做不到。”

陈屿舟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说话真的好直接。”

“不然呢？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他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于是按她说的回了消息。过了一会儿，客户回复了，语气软了很多，说再考虑考虑。

“你看，”林知夏说，“有时候直接一点反而更有效。”

“你是在教我做事？”陈屿舟笑着问。

“没有，”她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表情很认真，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她说，“我们以后要不要一起住？”

陈屿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以后要不要一起住？”林知夏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刚才一样平淡，好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你每周来我家好几次，我有时候也去你家，两边跑挺麻烦的。不如直接住在一起，省事。”

陈屿舟看着她，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感动、惊喜、意外、还有一点点“她居然主动提出来”的不真实感。

“你是认真的吗？”他问。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林知夏皱起了眉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特别。别人说‘一起住’可能是浪漫的、郑重的、需要准备很久的事情，你说‘一起住’是因为‘两边跑太麻烦了，省事’。”

“这有什么问题吗？”林知夏问，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问题，”他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完全没有问题。我喜欢你这种表达方式。”

“那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同意，”他说，“当然同意。”

林知夏看了他两秒钟，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不算一个完整的笑，但那是她最真实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发自内心的笑。

“那行，”她说，“找房子的事情你来负责，我没时间。”

“好。”

“房租平分。”

“好。”

“碗我洗，垃圾你倒。”

“好。”

“还有——”

“什么都好，”陈屿舟打断她，笑着说，“你说什么我都说好。”

林知夏看着他那张笑得停不下来的脸，觉得自己好像被他传染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最后她也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眼睛里的光很亮很亮。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给那个画面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