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黄色软糯的小章鱼懒洋洋地趴在乌欲肩头,圆滚滚的身子贴得极为紧实。
自打意识到老婆对自己十分纵容,它便愈发肆无忌惮,尤其是在自己美美大杀四方,解决老婆的困难后,纵容更甚。
它快快乐乐的用脑袋蹭着乌欲的脸蛋和下巴,舒服地发出哼唧声和几道略显娇蛮的“啾啾”声——好在及时闭嘴,又在想起老婆听不懂后,些许落寞,开始时不时哼几句出来,同时转动眼珠子,偷瞄乌欲的反应。
万一老婆突然听懂了呢。。
几根蓬松柔软的绒毛触手悄悄舒展,一点一点,试探又狡黠地覆上乌欲裸露无袖的双臂,温软的触感覆在微凉的肌肤,黏人又霸道。
乌欲感知敏锐,触手细微的动作尽数落入感知,却半点不曾阻拦,毕竟……
他的思绪不住飘到曾经穿在身上不过半天的牛仔外套——
——整件衣服刚到副本里便被女诡劈得连渣都不剩。
欸……
毕竟那件外套上还有丹银给他绣的花呢……他还没来得及看。
谷子羊落后两人半步,安静得反常,脸上却依旧挂着招牌阳光笑容,在昏暗光线的加持下,不辨具体细节。
他微微眯着眼,视线紧紧黏在乌欲的后脑勺,偶尔余光斜斜乜过肩头摇头晃脑、自得其乐的黄色小章鱼,眼底掠过掩饰粗糙的不甘不忿以及滔天的恶意,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咯吱咯吱响,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正兀自心绪翻涌,视野骤然被两道黄色触手彻底遮蔽挡死,脚步猛地假式踩空,险些狼狈栽倒。
谷子羊慌忙踉跄稳住重心,心头郁气瞬间翻涌而上。
他抬眼瞪着眼前不露脸却肆意张扬,透着几分嚣张傲气的触手,瞬间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压着嗓音低低骂了一句:“臭不要脸的章鱼!”
时间回到小章鱼华丽结束个人soloshow的时间点——
走廊尽头的战斗戾气尚未散尽,谷子羊整个人僵在房间门口,半个身子隐在门后,只探出一颗脑袋,完全怔在原地。
他瞠目结舌,瞳孔微缩,呆呆望着在走廊里大杀四方的黄色小团子,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清清楚楚记得这些怪物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杀不死的,这家伙是怎么杀死的?
可刚刚……
身形娇小,看起来蠢萌无比的小章鱼竟硬生生终结了那些无法被消灭的怪物。
无数疑问密密麻麻塞满脑海,千万头绪纷乱交织,让他全然回不过神,反应不过来。
在他心神巨震、满目惊愕的时候,一缕轻柔的触感轻轻落在他肩头,力道温缓,恰到好处。
同时,头顶传来温润清和的嗓音,裹挟着浅淡松弛的笑意,驱散了周遭残留的阴冷寒意:“走吧,都结束了。”
这声轻唤骤然拉回谷子羊飘散的思绪。
他陡然惊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正颇为狼狈地扒在门框上,探头探脑的姿态滑稽又窘迫,滚烫的血色瞬间爬上脸颊,从耳根蔓延至脖颈,羞赧与窘迫死死攫住心神。
他手足无措,急欲找些什么转移这份难堪的局促,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便是那只小章鱼。
可目光落去,对上小章鱼软糯稚嫩,极具欺诈性的的完全幼崽模样,满腹吐槽与不满尽数哽在喉咙里。
如果现在自己盲目与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幼崽计较,反倒显得他心胸狭隘、斤斤计较……更是像极了无端嫉妒的小肚鸡肠之人。
百般权衡之下,谷子羊强撑起自己的体面,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过,默默出门,十分违心地扬起阳光明媚的笑容,语气刻意温和地夸了小章鱼一句:
“小章鱼,你很不错哦。”
他到现在也不清楚乌欲究竟是从哪儿捡来这么个黄不溜秋的小玩意儿。
可既然是乌欲喜欢的,他可以暂且包容这个阴险狡诈、两面三刀……的小东西。。
谷子羊偷瞄了眼正垂眸说着什么的乌欲,心底却暗自忖度:太过纯良善良的人,总要遇上些磨人的挫折,才能懂得适可而止。
下一秒,小章鱼听见这油腻腻的家伙叽里呱啦的话,趁着乌欲抱它的空档,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转瞬,它灵光一闪,想出一桩极有趣的恶作剧。
圆圆亮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冰冷的弧度,软糯无害的稚气尽数褪去,一双金色的瞳孔覆上彻骨寒凉,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奇异的色彩,直直锁定着身前的谷子羊。
下一瞬,一股独属于成年兽人的凛冽压制性信息素毫无预兆、精准无比地席卷向谷子羊,骇人的威压如滔天海啸轰然倾覆,排山倒海般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
谷子羊浑身猛地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凝滞,四肢百骸尽数发麻。
瓦特伐?!
他猝然抬眼,瞳孔剧烈震颤,极致放大,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难以置信与难以压制的生理性恐惧。
刺骨的压迫感穿透皮肉骨骼,让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心跳骤然骤停半拍,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尽数被碾碎清零。
双腿肌肉不受控制地发软打颤,一股凌厉到极致的臣服感死死攫住四肢,不断逼迫他双膝下沉,险些当众屈膝跪倒。
可他不肯!
浓重的腥甜气息自胸腔翻涌而上,弥漫满口,尖锐的刺痛强行拽回他几近溃散的理智。
谷子羊眉心死死拧起,脸色青白交加,难看至极,完全失去表情管理。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将所有意志凝于一处,专心致志,以血肉之躯悍然抗衡几欲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就在他即将撑到濒临溃散的极限刹那,那股覆顶而来的骇人威压骤然消散,不留半分余韵。
力道骤然撤去,大脑急速降压导致的失重感与疲惫轰然袭来。
谷子羊踉跄着后退半步,双臂无力垂落,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最后弯腰躬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息缓冲,冷汗浸透额前碎发,本就苍白的面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他颤着眼皮,压下眼底翻涌的惊惧与屈辱,抬眼望去——方才释放出恐怖威压的始作俑者,此时早已恢复了乖巧软糯的模样。
小章鱼亲昵地蹭着乌欲的脖颈,娇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肌肤,嘴里发出细碎软糯的“啾啾”声,像是在对着乌欲撒娇呢喃。
画面太过刺眼。
谷子羊心口堵得发闷,满是憋屈与无力。
紧接着下一刻,一道冷冽阴森的气息毫不留情地碾进他的精神海,肆意张扬又极度慵懒的声音随之响起:
“一头粗鄙的野兽,休想觊觎我的主导人!”
谷子羊脸一沉,浓烈的屈辱与愤怒几乎填满整个胸腔,差点气得没一口气喘上来,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到像被磨砂纸狠狠磨了一圈,反唇相讥:
“死章鱼,装你XXXXX……!”
乌欲依稀听见背后断断续续的低语,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不住回头一看,却瞧见谷子羊明媚又乐观的笑容,只是脸色有些惨白惨白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谷子羊自己都当没事,他索性装作没看见,回了个礼貌的笑,平平静静地转回头,开始揉摸小章鱼毛绒绒的脑袋。
“真装啊!”那人语气极度不屑,却又裹挟着无比骚包的舒憩声,完全没把人当回事,“主导人压根对你不起兴趣呢。”
谷子羊脸上的笑都差点控制不住。
妈的这个狗XXXXXXXXXXXXXX……!要不是他受伤,这个傻XXXXXXXXXXXXX怎么可能会伤到他!好想立刻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这个狗章鱼XXXXXXXXXXXXXXXXXX……!
谷子羊托举镜头的一缕精神力传来镜头正在转动的波动,他立马恢复原状,天真烂漫又阳光灿烂的笑容和姿态重新填充其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是……
眼神始终一瞬不瞬地黏在乌欲身上,额角连着颈部的青筋不可控地突突跳,像条极力克制疯癫意志的恶犬。
[羊羊我真的笑了!你怕不是专门为了这个帅哥主播闯这层楼的吧?眼睛都快黏人身上了,彻底不理我们观众了是吧]
[救命!小章鱼好软好可爱!触手毛茸茸的想rua!]
[黄澄澄一团好像发霉奶豆腐,看着软软糯糯的……擦,突然饿了是什么鬼哈哈哈哈]
[我也有点饿了,已点外卖]
[羊羊你是不是早就认识这位新人主播?这关注度也太超标了,粉丝已经被你抛到脑后了?]
[完了完了,羊羊眼里只有帅哥,没有粉丝了呜呜呜呜]
[妈妈不爱你了]
[妈妈不爱你了]
[妈妈不爱你了]
谷子羊在星际是一名拥有二十多万粉丝的小主播,但在人口稠密的星际时代,这点粉丝不够看,每天直播在线赚取的星币也不足以支撑他的日常开销。
于是他在观众的建议下,进入了污染世界。
在这里遇见乌欲,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毕竟他一开始赚钱就是为了买一张去树塔的际票,结果去了又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乌欲在哪颗星球,哪个属地……
在他万念俱灰,打算就此别过时,这个人又如飘落的雪花般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
这肯定就是上天的指引,让他不能放弃!
“……”
他们很快抵达出口,乌欲暗自惊叹小章鱼的战斗力如此凶猛,整条走廊上一个怪物都没了,惊幕币提示也在小章鱼结束战斗后不再响起。
虽然有点可惜,但光待在这儿一点儿都不好玩,他又开始神思游移,思考它的脑袋治疗大约需要多少费用,毕竟……
……这小家伙不止笨,貌似还有点精神疾病方面的问题,并且好像还有点严重呢。
万一他家人讹他……
不对,他有直播,讹不到他。
小章鱼贴心地推开大门,暗戳戳斜了眼冲到旁边,没抢到活干的谷子羊。
谷子羊:“……”
真令人恶心。
大门外的灯光较为亮堂,是稍暗的护眼白光,整条短仄的走廊涂着上白下蓝的漆色。
尽头的走廊有一条左拐向上的楼梯,其中有一道狭长的黑影由上至下斜斜打出,形成一个分明的隔离线,静止的臃肿头部紧贴墙面,令人莫名脊背发寒。
乌欲轻描淡写地扫了眼,便将注意力放在一侧墙面上带走箭头的标识牌。
忽然他脚步一顿,身形微滞,转头,泛着惨白绿光的LED标识字体映入眼帘,澄澈的眼眸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微微怔忪半秒。
须臾,眼底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了然。
他语气带着几分恍然,声音轻到几乎没人能听见:“原来是这样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金币殿下的直播间内,弹幕早已刷屏炸裂。
[?????没看错吧!]
[这里居然是负一层停尸间???]
[擦,鬼打墙吗?]
[什么鬼打墙?这个副本一直都这样啊]
[不会还有第二个空间吧?新手副本弄太难了不好玩诶]
[主播就是从负一层停尸间爬上来的,这里怎么会是负一层停尸间?]
[这副本我看过很多次,根本没有第二个负一层停尸间!]
[有没有可能是看错了?]
[绝对没看错!我看过很多主播进过这个副本,这个副本只有一处停尸间!死亡率还是百分之九十八呢]
[真假的?]
[会不会是污染世界分裂的原因导致副本产生了一些不可说的初始变化?]
[不会的,每个污染世界的副本初始状态不会变的,不会是直播间搞的噱头吧?]
[可以等直播结束看回放啊,如果有录屏就放录屏]
[完全没见过其他的负一层停尸间]
[我是清理师,这个副本有第二个负一层停尸间,只是极少有人触发]
[???官方收容站的清理师吗?]
[是的]
[666]
[真的假的?这个直播间只是个糊咖级别诶]
[估计是官方数据师]
这条弹幕一出,常看污染世界直播的观众不由得心头一凉,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擦,不会是阎王吧?]
[你提起这个,我就想起阎王点卯,十几个大势主播一夜之间全没了]
[我不是阎王!不是!也不是数据师!]
直播外的那名清理师看见那名,当即苦哈哈回复。
但下一秒,他好友进入直播间的提示亮了起来。
他:“……”老实本分jpg.
[恭喜你们召唤成功,阎王来了]
[???]
[???]
[???]
[他不是只去热门主播那儿吗?]
[擦!羊羊好像克主播啊]
[???]
[???]
[???]
[总不能说我们克他吧?]
[有道理]
[有道理]
[有道理]
可以来点评论吗?
可以猜猜小谷的年纪和外貌。
ps:本文绝不会过多描写小欲狼狈不堪的样子,所以大手一挥就是过,唇角扬起就是演,眼睛一闭就开始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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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幸福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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