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什么大男人，你听错了吧。”于钰绞尽脑汁想着蹩脚借口，“我说的是大南瓜，我说金金胖嘟嘟的很像一个大南瓜……”
迎着广秋会似笑非笑的视线，于钰好悬没尴尬得把鞋底扣烂。
她知道自己的谎言烂得要死，但妖特科两年多的训练并没有把她转化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之流，要不是自己跟广秋会能牵扯上丝缕关系，那这次任务也轮不上自己。
于钰并没有给广秋会看完整版的监控视频，因为她无法确定广秋会掌握了多少关于妖怪的知识，他自己探索出来是一回事，自己暴露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要是因为自己的倏忽导致任务出问题……她不敢想象自己要写几万字的检讨。
更何况……于钰回想起众人在会议室中反复回放监控视频分析两妖性格的那段时间，那金色小妖怪让人肉麻的倾诉仿佛还萦绕在耳侧，于钰光是想想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通过分析，组长敲定了两妖对于社会危害性极小的结论。
金金性格偏单纯，社会化程度抵，除了似乎对广秋会存着莫名偏执的感情与极度的信任，整只妖更像一张崭新的白纸。小白熊性格更稳重，对社会了解及深，且善于隐藏，像个习惯了浑水摸鱼的老油条。
可要论稳定程度，小白熊却要远远高于金金。
广秋会对于金金的感情是否知情，一人一妖的关系进程，以及对金金状态的摸底，都是她的任务。其目的就是二次判定金金的危害性，从而制定意外突发的方案。
这中间绕不开的一个人，就是广秋会。
至于小白熊那边，就只能靠自己想办法沟通了。
于钰感觉有点头疼。
因为她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自己养了两年的可爱懒惰的小狗狗突然变成了一个大男人啊啊啊啊！
电光石火间，于钰脑中闪过什么。
一个只对妖怪有浅显认知的人，真的会把自己的半截话联想到人身上吗？
难道……
她的眼睛缓缓瞪大：“金金难道已经……”
广秋会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我想拜托你为他拟造一个身份证明。”
于钰脑中轰然炸开。他居然已经化成人形了！
“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带领我去妖特科走一圈，确保你对我说的都是真话，让我能放心将他交到你们手上。”
“如果你们能接受我的请求的话，我们就继续合作，如果不能的话……”
“可以！”于钰生怕广秋会没听到，忙说了三个可以，随即她咂摸了一下广秋会的话，有些犹豫。
“你……准备把金金交给妖特科？”
广秋会抿了口咖啡，浓郁的苦涩在口中化开：“是，我无法接受一个危险的陌生种族呆在我身边。”
“这……”于钰指尖不安地在手机屏幕上摩挲片刻，“你跟他说了吗，他是什么想法。”于钰耳畔再次响起“共死”啊“殉情”啊之类的字眼，脑补了一场他爱他但他不爱他的戏码。一个被评定为个性不稳定的妖怪，被宁愿殉情都不想分开的对象赶出家门，她有些怕对方一个发疯掀了妖特科。
她不确定广秋会知不知道万灵的感情，也不确定告知后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放心，我会跟他商量。”广秋会察觉到于钰的犹豫，奇怪道：“看起来你对他的态度很关注。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组织，会更风声鹤唳，谈妖色变一些。”
于钰摇头，斟酌道：“你对妖的历史背景不了解。”
“这样吧，”于钰看了下时间，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咖啡，被闷得蹙了下眉，“既然你要参观妖特科，那我们路上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天气逐渐转热，太阳也刺得人睁不开眼。
广秋会仰着头盯了会儿，莫名觉得这光芒很像万灵耀眼的金发。他垂下眸，眼球被灼烧出些湿意，眼皮眨了一下，这点儿湿濡荡然无存。
他很少会因为什么事掉眼泪，即便是外力影响，即便是离别，所以每每见万灵两秒就能酝酿出三五颗眼泪时总能让他很惊叹。
又想到了万灵……啧。
广秋会感觉自己像台中了病毒的电脑，总在最放松的时候跳出点不良弹窗，以警示自己该检修了。他心情又不美妙了起来。
“怎么，你很舍不得吗？”
广秋会看向身旁的于钰，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于钰牵扯嘴角，总不能说受了万灵的桃色发言影响，有点什么就爱往那方面想。
她转移了话题，看向刚才广秋会注视的方向：“第一次接触到万灵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特别像一个小太阳。无论是外形方面还是性格方面。”
“确实。”广秋会轻笑着赞同她的话，却没有同步视线。万灵确实很像太阳，同样无私、热烈，不太一样的是，太阳无私的散发着热量与光芒，万灵却是无时无刻发散着澎湃的感情与精力，好似永远不会枯竭。
有时候也挺让人羡慕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于钰适时地开启了套话。
广秋会也不在乎，平淡地开口：“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初入社会，遇到了点小麻烦，我把他当成了普通流浪狗，帮助并收养了他。”
于钰点了点头，陌生环境下伸出援手的人，无异于雪中送炭，怪不得万灵会倾心于广秋会。
“你们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你不会舍不得吗。”
“再怎么舍不得，他也不是最开始的那只小狗了。”广秋会视线落到不远处和主人玩闹的小狗身上，“他现在是一个独立的人，没有任何名分居住在我家，总归是不合适的。”
那有了名分不就好了！于钰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可是她也明白，如果万灵在这种情况下纠缠留在他家，那跟宠物也没什么两样。
广秋会这样的人，大概也不会喜欢一个没有独立能力，被豢养的菟丝花。
“那他……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话题又绕回到了这里。
“你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广秋会也发现了，微眯的眸子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于钰一瞬间又汗流浃背了，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啊！那可是国宝级的存在啊！无论是稀有程度还是破坏能力上都是当之无愧的国宝！
接于钰的车来了，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男人热烈迎接广秋会。
广秋会礼貌而疏离地跟对方打了招呼，身上沾染的咖啡香也被太阳烘烤得差不多了。
他接上于钰的话题：“还是那句话，他再怎么说也是个独立的个体，到时候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往妖特科开的这段时间，于钰跟广秋会说明了她在意万灵的原因。
广秋会这才惊讶地得知，万灵这样的存在居然如此稀少。
除去一个月以前暴露的万灵和他师傅，妖特科唯一接触的能化形的妖怪就是五十年前和他们有一纸协议作为合作的白虎妖。
白虎和五十年前的妖特科的故事流传到他们这一代已经混淆出好几个版本了，不过归根结底不变的，是协议上对双方的约束，妖特科希望对方站在人类的角度遵守人类规则，并在某些时刻协助他们，白虎则希望不管他以后在或不在，他们都能善待他的同类。
白虎已经好几年没有露面了，所以有生之年遇到万灵和古锦，妖特科的所有人都感到精神振奋。
除了这三个对人类抱着或友善或平静态度的妖怪，还有一只让人不那么愉快的存在，也是妖特科目前所知的最后一只妖怪。
于钰：“我们目前所调查的三起命案，作案手法上来看，似乎都指向同一个妖怪。它能否化形我们暂且不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个很危险的妖怪。”
她颓然地捏了捏眉心，自言自语：“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希望万灵或者小白熊能协助我们……算了，不急一时。”
总之广秋会终于知道了妖特科为什么这么在意，万灵的稀有程度也无愧于国宝，像这样的存在，合作创造的价值肯定要比消失大。
广秋会的心放到了肚子里，从妖特科参观一圈回家后，他发现家里那颗小太阳似乎有些神情恹恹。
看到广秋会的一瞬间，他水汪汪的眼神中似乎终于焕发出些光彩，刚四脚站立起身想做些什么，又颓废地趴回了窝里。
广秋会则给自己树立了一座防火墙，顺带还往里面加了点反弹程序什么的，一面对万灵就自主挪开了视线。
在妖特科的打点下，万灵的身份证明来得很快。
仅仅两天，即便现在是晚上，也风雨无阻地出现在了广秋会的手上。
是的，此刻的天气十分应景的下雨了。
好像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太平的夜晚，老天爷也为这场闹剧增添了些戏剧性。豆大的雨点争先恐后地摔在窗上互相扯着头花看戏，又被臃肿的身子拖下玻璃窗，如此络绎不绝。
室内却安静地仿若一片真空地带。
万灵身上穿着睡衣，纯黑布料将他衬得愈发白皙精致。
几分钟前，他还在为这点错时间的肌肤之亲感到喜悦，几分钟后，他却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有变回人形。
一张身份证和几片薄薄的纸张，却比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要来得沉重。
万灵呼吸颤抖。
“……你说……你要赶我走？！”
唔，很快就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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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下定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