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被安顿在离皇帝寝殿不远的大别院,房间特别多,别院的花园种植的都是药花。
谷青绝和许闲楹一同回房休息。
谷青绝一边吃着送来的膳食,一边问道:“师父,陛下明日治病时会不会被吓跑?”
许闲楹道:“皇帝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和几条蛇泡药浴而已,哪有那么夸张。”
谷青绝点头,“也是,但他的脉象好奇怪,半生半死的,不是毒或蛊。”
她话音一转,道:“师父,他是不是中邪了!”
许闲楹这才把今天遇到的事说出来,对这个说法表示认可,“所以我看着像,什么病咱俩没见过,就算我们真的不知道,其他人难道也不知道吗?”
谷青绝和许闲楹打探所有名医把脉时如何。
这二十个医术冠绝的人除了谷青绝和许闲楹这样不想惹麻烦才来这的人,剩下的都各有心思。
想救国的方毒师,被人从深山老林里骗出来的避世的全御蝶,凑热闹的薤盐源和纪稞,身患绝症的宏度德。
这几人没治过多少人,行踪不定,名医之说是因为他们治过的人都是将死之人,活下来的全在夸神医。
谷青绝听许闲楹说完,道:“真不知道赵武帝费了多大劲才召来他们,该早知道我们两个向皇帝提点条件了。”
谷青绝直觉明天会出事,大夫是不是半吊子可看对方的治疗步骤和治过的人的脉象。谷青绝和许闲楹一直问药理问题,没人答不上来。
谷青绝一拍桌子,把她手上的蝎子和响尾蛇吓一激灵,“师父,我有预感,明天有大事发生!”
她眼含期待,“你说的怪物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长相恐怖,七窍流血!一口咬断陛下的脖子,然后我们救驾有功直接飞升!”
许闲楹:“……”你梦里想也想不到。
许闲楹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听着谷青绝立大功的想象,适时补充道:“我们要第一时间跑才对,等护卫到了再看看陛下能不能活。”
盈月,窗外的月光点缀了翻墙人的衣襟,褐色的发带被风吹起,少年人束着发,面庞青涩。
薤盐源左右望了望,她本是追着黑影翻墙跑过来的,她把符箓抛过去下捉妖阵,没成想它在自己面前突然消失了。
薤盐源打算先去屋顶看皇帝的状况,正好听到了赵悉亓的自言自语。
虚耗?封印?匪夷所思,听到这些,薤盐源明白黑影的身份了,她还以为是妖,而虚耗听着像是外祖母说的万年前就被封印的上古异兽。
现在破了两个阵法,按皇帝的身体状况来看,虚耗能杀他,只是要某种条件。
薤盐源想了会儿,游医,凶兽,那就是功德了,难怪呢。
她没多停留,直接回房,赵悉亓不下捉妖令,说明捉不了。陶溪川那个二十年前的修道者五国到处跑,捉妖除暴忙的很,怕是找不到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头绪。
另一间房,全御蝶正在作法。
全御蝶那天下山摘草药,树上突然冲出一人对着篮子痛哭流涕说那是他的家人。
全御蝶避世两甲子,不沾世俗,好些时候没见过傻子了,她觉得很新鲜,就没有赶他走,还送了一瓶丹药,没想到给了丹药还赔她一个病人。
那人说自己叫海莞,求全御蝶出山救人,说那是他最好的朋友,全御蝶便随海莞走了,结果发现要救的人是被虚耗盯上的人。
可恶啊,全御蝶愤怒地想,她两甲子不管,封印就要解了?要是放出虚耗她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全御蝶还挺想看到大陆混战的场面,可作为上一任赵国国师,世代为皇家效劳,也不能让赵国覆灭,子民痛苦。
全御蝶占卜出赵国龙魂凰魄的载体和皇宫神兽的封印位置,可解决赵悉亓困境的办法始终空白,解决封印问题也占不出来。
全御蝶想到了她的徒弟,当今国师习清序,老小子没她厉害,她是国师传承以来最强大的人,习?也只认她的话和道理。
国师担任二百年后可自行决定去留,取其性命者,天所不容,当就地诛杀。她们与日月星辰为伴,沐浴天之灵气,寿命绵长,容貌可自行决定保留。
现在已知活的最长的是全御蝶,三百岁,国师之间能占事不能占命,很多国师都甘愿为苍生献出命,只求家国安宁,国师也是国运的象征之一。
国运的三个内在为龙魂凰魄,百姓,生使。而国师,将军等为生民立命者代表生使,即降生,转生,公正。
国师占卜是向天请示,损耗魂魄,国师占卜认何事物都不会被察觉,帝王登基和驾崩,或者天灾**造成时祸患,国师才会进行占卜。
上古异兽,全御蝶占卜只需受个重伤,习清序却需要撕裂三魂七魄中的除秽,折损寿命几十年。
全御蝶占到习清序和赵悉亓用命占卜国运,又占卜了龙魂凰魄的由来,最后占卜上古异兽。
全御蝶怕明天见着徒弟,发现她比自己还老,毕竟全御蝶离开时习清序才二十八岁,就接过了国师的身份。
习清序说她知道全御蝶不喜困在阁楼里,刚好自己天资聪颖且喜静,她说为百姓做事,不悔。
于是习清序留在阁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全御蝶在一百八十岁时离开了,现在回来收拾烂摊子。
全御蝶继续占卜异兽兽,了解了更多事。
异兽有强大无比的力量,人们会将害人的异兽兽叫做神兽、凶兽、奇兽、精魅以便区分。
其存在于万年之前,实力强大。赵仿篱失了龙魂,已不算天子,所以习清序在赵仿篱在位时占卜,也就只能占出“国之厄运将至”,把这当成自然发生之事。
全御蝶再次结阵,以血替朱砂,这次她要占卜为什么虚耗还有余力,为什么阵法会破。
符文旋转,法阵的轮廓越发清晰,显出字来,全御蝶看到了答案——君主,时间过久,力量变弱。
暗处的人预谋和赵仿篱的供养,阵法镇压太久。
全御蝶继续放血,如果这个房间有旁人在,定会吓一跳。七窍流血的女人站在阵法中间,血红符文悬在她身侧,肃穆隆重。
封印全破会发生什么——天地浩劫
封印它们的人在哪——各地
“她们是谁,找谁阻止?”
符文不动了,不让再问了,全御蝶力竭瘫坐着骂赵仿篱,“天杀的畜生,要不是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虚耗至少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对于朝代兴亡,国师可不必占卜,顺其自然。可习清序是个倔脾气,全御蝶也是,占都占卜了,她们偏要救国。
她明天得找机会试试虚耗如今的实力恢复的怎么样。
全御蝶又开始占卜所有的医师。
“咯!咯!咯!”
“皇宫哪来的公鸡叫?”谷青绝卯时醒来了,这会儿探身窗外看到了纪稞屋顶神采奕奕,毛色漂亮的大公鸡。
纪稞在谷青绝说话时揉着眼睛扒窗,透过白墙的雕镂看到了谷青绝。白色的墙像雪,少女穿着山岚色的齐腰襦裙,墨发半挽,气色红润。
谷青绝也看到他了,笑着朝他挥挥手道:“纪稞早!你的屋顶有公鸡,你是鸿运当头啦。”
纪稞算是昨天和谷青绝说话最多的人,两人都在打探消息,谷青绝问医术,纪稞问热闹。
谷青绝跟许闲楹说两人有缘,她有各种性格的朋友,如今再加两个,一个纪稞,另一个是薤盐源。
纪稞肯定谷青绝,道:“嗯,昨天菜馆里鸡公煲的香味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只公鸡果真是我的福报。”
少年眼里迸发亮光,谷青绝看着怒目圆睁的公鸡和馋馋的小伙伴,劝一句养着福报更多后快速闭上了一只眼睛,转头找师父去了。
谷青绝喊梳完发的许闲楹一句,背起一个大箱子就要往外走。
许闲楹慢吞吞走到桌边坐下:“早膳不吃,前些日子又在奔波,不养养胃?”
其实是怕陛下被谷青绝的箱子里有毒的东西吓晕,她们的身体健康到可以随时淋一场冰雨。
谷青绝倒回来乖乖吃早膳,许闲楹拿起两人养的毒蛇对比,看来看去许吹依旧给自己的蛇评了第一,难道手臂长的变异竹叶青不比草花蛇可爱吗?
不乖的谷青绝控诉许闲楹总拿她箱子里最丑的几个动物比赛,许闲楹放空脑袋,她听不到听不到。
吃完早膳师徒二人带着“刑具”走向了朝阳宫。
——
另一边全御蝶已经开始和习清序叙旧了。
习清序看到师父从阁楼顶跳下来,脸色扭曲了一下。
“师父,您……”
“关心的话别说。”
“不是,您跳下来那一幕有点丑。”
全御蝶道:“你皮痒了?”
习清序叹气道:“太久没见到过除了陛下以外的人了,我道行高了,不用吃饭了。
“少时吃的饭菜已然忘记,日日观天象,记录在册子上,师父您过的逍遥吗?”
“师父,我实在是想诉说孤独寂寞之感,并非苛责您,外面成什么样,我不得而知。”
“只知赵仿篱死了,赵悉亓上位,天下局势恐有大变。”
全御蝶道:“你当我傻?不会占卜你的占卜?”
习清序不再维持国师的高堂端坐之相,将脑袋枕在全御蝶手上,“师父,我就想赌个万一,不管是哪一个,我都想赌。”
全御蝶想推开她,伸到半空又放下,轻轻搭在习清序的脑袋上。
“无论何种代价,你都愿意,可赵悉亓呢,赵仿篱呢。”
“师父,对于这两位暴君和明君,您没有占卜过。”
全御蝶顿了顿,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从小就不爱看戏,因为捉摸不透戏中人。”
习清序突然笑起来,“所以你被骗了。”
全御蝶觉得徒弟真的有点疯了,她得找个方法让她冷静,转头看到了未尽的棋局。
“对弈一局,我赌你赢。”
习清序撇撇嘴,师父的运气一向奇差无比,偏偏天赋无人能比。
最后她还是坐在全御蝶面前,执起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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