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变什么？能变白菜。

林笙浑身一僵，打了个哈哈：“误会，裴总，都是误会，刚才在剧情里，手不听我使唤。”

裴照野的手搭在林笙刚坐过的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是吗？”

林笙郑重其事地点头。

裴照野没有深究，手一撑椅背，深深望了他一眼：“现在是十二点，我希望能在十分钟后等到你的好消息。”

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林笙深吸一口气，身侧的拳头微微颤抖。

无良小兔崽子！现在是午休时间！

但没办法，剧情之外，小说世界自行运转，裴照野照样是他的老板。

拒绝他一起造反的提议已经够得罪了，要是再在别的事情上违逆他，裴照野不会在剧情外给他穿小鞋吧？

他又不能辞职。

林笙鸡皮疙瘩冒了一片，抄起电脑走出会议室。

裴照野的办公室占据半条走廊，总裁办的办公区在他的办公室外面，充当门神。

林笙的工位在总裁办最靠走廊的位置，方便他及时响应裴照野的传唤。

他捧着电脑走进总裁办，工位上空空如也，同事们都去吃饭了，只剩黑漆漆的屏幕们面面相觑。

林笙放下电脑，掏出手机，翻找沈清晏的号码。

作为原书的另一个主角，沈清晏的家境虽然跟裴家没法比，但也算富裕，最重要的是沈家经营着国内最大的游戏发行平台，裴照野有意跟沈家合作，推广《星昼传说》。

《星昼传说》是芯纬第一款独立开发的游戏，也是裴照野第一个领头的项目，可以说，这款游戏的成败直接影响股东对裴照野的信任。

而恰好这时，沈家出了问题，濒临破产，为此不惜牺牲儿子，试图通过联姻搏求生机，这也是沈清晏提出以联姻为条件帮助裴照野的原因。

不过，更重要的是，沈清晏暗恋裴照野七年。

如果不和裴照野结婚，就得和别人结。

说来说去，都是剧情按头扯CP的手段。

林笙拨通沈清晏的电话。

“嘟嘟嘟——喂？”

对方声线清朗，如泠泠山泉，听着便能赶去心中的燥火。

林笙想到死前对方揽着自己痛哭的模样，一时五味杂陈：“沈先生……您好，我是裴总的助理，林笙。”

“啊，林助理！你好！”沈清晏的语调微微上扬。

林笙随手捞起一支笔：“裴总想约您喝个咖啡，请问您下午几点方便呢？”

沈清晏顿了顿，“诶？约我吗？哇哇好突然。”

没觉醒的时候都不觉得主角受的台词有多浮夸，林笙糊弄，“今天下午两点，在您学校对面的十三里咖啡店可以吗？”

“可以，可以的。”沈清晏一口应下，又像觉得太急了，缓下语气，“我会准时到的。”

“好的，我会向裴总转达，再见。”

林笙挂了电话，12：11，稍稍超过。

他拔腿走进裴照野的办公室，差点和出来的前台小张撞个满怀。

小张朝他努努嘴，笑出一口大白牙：“林哥。”

林笙年纪不大，但办公室上上下下都爱喊他林哥，算给能吹桌边风的大助理的排面。

林笙盯着小张的背影，心里弥漫着一股不自在。他没有办法再如往常一般面对他们，也没有办法完全将他们当做机器人处理。

“林助理，发什么呆呢？” 林笙回头，裴照野搓搓筷子，面前摆了一桌菜。

裴照野在公司的时候，一般会订附近高档酒楼的外送，而林笙会和同事一起吃食堂。

林笙站在门口，高档饭菜的香气蒸腾满屋，就像九重天上的仙气，飘飘然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

清蒸东星斑、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四色时素……

“咕噜……” 胃内一阵蠕动，空得发潮，林笙捂住肚子揉了揉，正巧和茶几旁夹了一筷子虾仁的裴照野大眼瞪小眼。

裴照野筷子顿了一下，将虾仁送进口中。

日光下，林笙的目光闪了闪，金光凝结在睫毛上，像挂上柳梢头的星子。

看着可怜巴巴的，裴照野边嚼边想。

毕竟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嫡系，还是待招揽的盟友，给他点面子，也不是不行。

他抿了口汤：“吃午饭了吗？没吃过来吃吧。”

轮到林笙愣了。

两年来，林笙从没见他和谁一起在办公室里吃过饭，更别提主动邀请。

落地窗窗帘未拉，柔和的日光中和他眉目间的冷硬，裴照野的剪影投射在窗上，光晕破碎，似梦的倒影。

倒影朝他看来，像打破的水波：“我这没饭，你要吃饭的话，喊小张去食堂给你打包一份。”

林笙连连摆手：“不用麻烦，我不吃。”

“袋子里有酒楼送的筷子，你可以用。”说罢，他也不管林笙，夹了一筷子炒时蔬。

裴照野大概理解错他的意思，老板相邀，再拒绝就不识相了。

林笙这才端端正正地坐下，从袋子里捞出筷子，冲离他最近的糖醋排骨下手。

挺好吃的，好吃到像断头饭。

就是过于精致，公式炒菜，没什么烟火气。

林笙瞥了眼对面优雅用餐的裴照野，心里幽幽叹息。

伺候他那么久，死前吃他顿饭，合理。

两人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安安静静互不打扰。

林笙只吃菜，一筷子接一筷子，把靠近他这半边的菜尝了个遍。

裴照野本没兴趣，看着看着，又动了几筷子。

两双筷子在清蒸东星斑上头相遇，林笙一顿，筷子自觉让道。

裴照野下筷子：“沈清晏约到了吗？”

林笙搁筷子：“约到了，下午两点，十三里咖啡馆，时间地点都能对上。”

裴照野吃鱼：“嗯。”

两人又不说话了，比裴照野开口之前还安静。

林笙心里那点忐忑融化进安静里，他夹了两筷子东星斑，见裴照野没反应，又夹了两筷子，半条鱼全进肚子里。

贵贵的，好吃。

十三里咖啡馆坐落在A大对面，A大学子经常来这间咖啡馆自习，作为A大学子的沈清晏也不例外。

还没进门，林笙就看到窗户边的沈清晏。

他双手置于膝上，面对窗外，清秀的眉眼柔和得像一张丹青水墨画。

记忆里的夜晚他们一直在逃，山夜视野受阻，林林层层的树宛若迷宫，林笙拉着沈清晏躲光，记得他一双惊颤如小鹿般的眼睛。

现在再看，那双眼睛却很空。

林笙踩下刹车，回头找裴照野，人已经消失了。

他若有所思，再度往沈清晏的方向看去。

沈清晏端坐着，桌上突然多了一杯咖啡，他手里拿着一柄长匙，搅动着杯子里的液体，望向对面的眼神羞中带怯。

林笙再一偏头，裴照野坐在他对面，眼神却并没回应沈清晏。

他单手撑头，隔着落地窗玻璃，直直对上林笙的视线。

林笙见他薄唇微张，上下碰了碰。

“过来。”

这是一个集合广场，林笙绕了两圈，才找到停车位。

方向盘一拉，完美倒车入库，羡煞旁边倒不进车库的菜鸟司机。

老板的迈巴赫很贵，林笙停得很用心。

然后揣上钥匙，小跑半圈，左脚踏入咖啡馆的门。

裴照野的声音淡淡传来：“我不会跟你联姻。”

“滴滴——”

林笙的手又回到方向盘上，胳膊肘砸到喇叭。

他和车又回到大马路边。

找好的车位、倒好的车，跑过的路，统统归零。

优秀的助理必须会察言观色，林笙从后视镜观自己的色，观出他想堵住裴照野的嘴。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唰唰漂移，唰唰倒车，唰唰拔腿。

“沈清晏，我不会跟你联姻。”

哟，原来前面还有半句啊？

“可以告诉你，沈清晏……”

“那我可以告诉你……”

“那我可……”

“那那那那那……”

人的腿还是不能战胜嘴。

第十n次，林笙跳过停车，直接把迈巴赫扔马路旁，向咖啡馆大门出击。

一冲进咖啡馆，林笙便感到轻微的被控制感。

控制力度不大，行动大体不受限制。

但他一个没刹住车，差点撞翻店门口的椅子。

好在林笙退得及时，椅子只轰隆一声，吵到店内的所有人，没伤着林笙。

众目睽睽之下，林笙双手合拢，乖巧高声道：“裴总，您的车被人刮了，您能先求个婚，再出来看看吗？”

店内所有人抓住了瓜，怒转兴，眼神向裴照野聚集。

刚坐下说完“过来”，还没开始念台词的裴照野：“……”

他往外一看，迈巴赫张牙舞爪停在大马路边上，打着双闪，看起来很故障。

与裴照野不同，沈清晏的关注点明显落在别的地方，他扑闪着大眼睛，脸颊红扑扑的：“诶呀，裴哥，你去看看吧，我不急的。”

裴照野：“…………”

裴照野高冷地站起来，不高冷地瞪了眼林笙，走到迈巴赫旁。

“刮哪了？”

林笙掏出迈巴赫的钥匙问：“需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裴照野盯着钥匙看了两秒，转头抵着嘴唇，轻勾了下：“还挺机灵。”

林笙没想到能得到裴照野的一句夸赞。

融化后的冰山就像初春的薄雪，凉凉的，却不冻人，能被捧在手心欣赏。

裴照野这一笑，就给林笙这样的感觉。

有点理解沈清晏为什么喜欢冰山了。

他还没回一个笑，脑袋微晕，和裴照野双双出现在沈清晏对面。

脸颊红扑扑版的沈清晏消失，刷出来的是羞中带怯再带愁版。

他低着头，缩着肩膀，声音略哽咽：“裴哥，我知道我这话很冒昧，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娶我？”

小沈（意识被操控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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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