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阳光慵懒地穿过音乐厅那扇哥特式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五彩斑斓的光点随着时间推移缓慢移动,像一群无声跳舞的精灵。
苏江姜和陆衿提前半小时到达,选了个第三排靠走道的座位。
空气中飘散着木质座椅特有的清香,混合着远处传来的钢琴调音声。
“叶奚绾居然会主动邀请我们来看演出,”苏江姜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节目单上烫金的字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今天特意穿了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发梢还带着刚洗过的茉莉香气。
陆衿的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上,黑色的琴身在射灯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她钢琴弹得很好。”说这话时,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怎么知道?”苏江姜惊讶地转过头,注意到陆衿今天把平时总是扎成马尾的长发放了下来,柔顺地垂在肩头。
陆衿顿了顿,指节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听说的。”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音乐厅渐渐坐满,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灯光暗下来的瞬间,苏江姜看见陆衿的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鼻梁到下巴的线条像被月光勾勒过一般。
主持人简短介绍后,叶奚绾走上舞台。她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头发整齐地扎成马尾,发梢蜷曲成一个优雅的弧度,与平时在学校里张扬的形象截然不同。
当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时,苏江姜屏住了呼吸。
德彪西的《月光》在叶奚绾指尖下仿佛有了生命,清澈的音符如同月光般倾泻而下,温柔地包裹着整个音乐厅。
高音区如露珠滚动,低音区似暗潮涌动,那些音符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的心都网罗其中。
苏江姜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陆衿。在昏暗的灯光下,陆衿的表情异常专注,眼中闪烁着苏江姜从未见过的光彩。
她的嘴唇微微分开,呼吸与旋律同步起伏,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指节起落的节奏精准得像是另一架隐形的钢琴正在她手下奏响。
曲子进入**部分时,苏江姜注意到陆衿的眼角微微泛红。
舞台上的叶奚绾身体前倾,整个人仿佛要融入琴键中,手腕的弧度优美得像天鹅的颈项。
苏江姜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安静地听完了整首曲子。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演出结束后,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声浪一波接一波,如同海潮拍岸。
叶奚绾站起身鞠躬,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看到苏江姜和陆衿时,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嘴角的弧度柔软得不像平时那个高傲的“叶女王”。
“太棒了!”顾清蒿兴奋地说,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没想到叶奚绾弹得这么好。”
吴霆祺挠挠头,制服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虽然听不懂,但确实挺好听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就像下雨时屋檐滴水的声音,但是更好听。”
人群开始如潮水般向出口涌动,苏江姜提议去后台祝贺叶奚绾。
穿过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时,她注意到陆衿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些,目光在墙上的历代音乐家肖像上流连。
当他们走到后台时,发现叶奚绾正在和一个中年女性说话——那优雅的气质和与叶奚绾相似的眉眼,显然就是她的母亲,那位首席小提琴手。
女人保养得宜的手指正轻轻整理着叶奚绾的衣领,动作娴熟而温柔。
“苏江姜?”叶奚绾看到他们,显得有些意外,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你们真的来了。”
“当然啦,弹得太好了!”苏江姜真诚地说,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特别是中间那段,简直像月光真的洒下来一样。我都能闻到夜晚的茉莉花香了。”
叶奚绾的母亲微笑着看向他们,眼角的细纹让她看起来更加亲切:“你们是绾绾的同学吧?谢谢你们来听她的演出。”她的声音如同她手中的琴弦般悦耳。
陆衿微微点头,脖颈的线条在后台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优美:“演奏很精彩。”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叶奚绾的眼睛亮了起来。
叶奚绾看起来有些不自在,手指绞着裙摆上的褶皱,但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她犹豫了一下,突然说:“那个...下个月学校有个联合汇演,我们音乐社缺一个舞蹈节目...苏江姜,你愿意参加吗?”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陆衿。
苏江姜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我?和你一起?”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尾,那里因为惊讶而翘起一个小卷。
“你的古典舞跳得很好,”叶奚绾快速地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我可以负责钢琴伴奏。”她的指甲在琴谱边缘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压痕。
这个提议来得太突然,苏江姜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下意识地看向陆衿,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肩膀。
“好啊!”苏江姜爽快地答应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过得让我看看是什么曲子。”
叶奚绾明显松了口气,肩膀的线条放松下来:“明天我把谱子带给你。”她母亲在一旁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
回程的路上,顾清蒿和吴霆祺先走了,只剩下苏江姜和陆衿并肩而行。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江姜的影子活泼地跳跃着,而陆衿的则安静地延伸。
“没想到叶奚绾会邀请我合作,”苏江姜感慨道,踢起路边的一颗小石子,“更没想到她钢琴弹得这么好。”石子滚进下水道,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衿望着远处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在她眼中燃烧:“她从小就开始学了。”声音里带着苏江姜读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她的事?”苏江姜好奇地问,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
陆衿沉默了一会儿,那片叶子在她眼中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我们曾经是邻居。”
这个意外的信息让苏江姜惊讶地停下脚步,梧桐叶从指间滑落:“什么?你们认识这么久?那为什么在学校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陆衿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苏江姜从未听过的疏离,“后来她家搬走了。”她的目光追随着那片飘落的叶子,直到它消失在视线尽头。
苏江姜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话题对陆衿来说有些敏感,便识趣地没有追问。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彼此间回荡。
“对了,”苏江姜突然想起什么,声音轻快得像是要驱散刚才的沉闷,“我看你今天听得很入神,你也会弹钢琴吗?”
陆衿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鞋尖蹭过人行道上的裂缝:“小时候学过一点。”
“那为什么不继续学了呢?”苏江姜问,伸手拂开垂到眼前的发丝。
陆衿没有立即回答。她们路过一家琴行,橱窗里放着一架闪亮的黑色钢琴,琴盖上倒映着匆匆而过的行人。
陆衿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有些事...不是喜欢就一定能继续的。”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苏江姜隐约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故事,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她换了个话题:“你说我和叶奚绾合作能行吗?不会又像上次艺术节那样出状况吧?”想起那次意外,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不会的。”陆衿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笃定,“这次她亲自伴奏,不会再有问题。”夕阳的余晖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这个回答让苏江姜笑了起来,眼角挤出细小的纹路:“无情姐,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陆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事实。”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度。
周一早晨,苏江姜刚进教室,就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文件夹。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烫金的花纹闪闪发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质地优良的乐谱纸,最上面一页用浅紫色便利贴写着:
“《春之声》改编版,适合古典舞。——叶奚绾”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但末尾却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哇,叶奚绾真的把谱子送来了。”苏江姜兴奋地向刚进教室的陆衿展示,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音符,“你看,她还特意标注了舞蹈的节奏点。”那些红色的标记像是一串秘密代码。
陆衿接过乐谱,指尖在纸面上留下几不可见的凹陷。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在某些小节停留得格外久:“改编得很好。”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们在聊什么?”俞韵莞凑了过来,发梢扫过苏江姜的脸颊,带着草莓洗发水的香气。看到乐谱后惊讶地瞪大眼睛,“等等,这是叶奚绾的字迹?她给你写谱子?”
苏江姜解释了周末音乐会和合作的事,俞韵莞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佩服,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厉害啊姜姜,连'叶女王'都被你收服了。”
“什么收服不收服的,”苏江姜哭笑不得,耳尖却悄悄红了,“就是正常的同学合作而已。”她把乐谱小心地收进文件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课间,苏江姜和陆衿一起去音乐教室找叶奚绾商量排练的事。
走廊上的阳光被窗棂切割成几何形状,随着她们的脚步在两人身上流转。
推开音乐教室的门,她们看到叶奚绾独自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移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呃,打扰了?”苏江姜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叶奚绾回过头,看到是她们,表情有些复杂,眉毛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来得真早。”她的手腕悬在琴键上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想早点看看谱子嘛。”苏江姜走到钢琴旁,裙摆扫过光可鉴人的地板,“这首《春之声》改编得真好,节奏很适合跳舞。”她指着谱子上的一段旋律,指尖在空气中画出无形的弧线。
叶奚绾点点头,脖颈的线条在阳光下如同优雅的天鹅:“我根据你上次艺术节的舞蹈风格改编的。”她犹豫了一下,目光飘向门口的陆衿,“陆衿也来了啊。”
陆衿平静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帮苏江姜看看舞蹈编排。”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钢琴脚下。
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仿佛空气中漂浮着看不见的细线,轻轻一碰就会断裂。叶奚绾深吸一口气,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突然说:“陆衿,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
陆衿的目光落在乐谱上,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记得。”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你们...打过交道?”苏江姜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氛围,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移动。
叶奚绾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指甲与象牙键相触发出细微的声响:“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弹这首。我弹主旋律,陆衿负责伴奏。”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个出乎意料的爆料让苏江姜睁大了眼睛,手中的乐谱差点滑落:“你们是发小?”
“曾经是。”叶奚绾的语气带着一丝苏江姜从未听过的落寞,手指无意识地在中央C键上按了一下,发出孤单的一个音,“直到陆衿突然不再碰钢琴。”那个音符在空气中颤抖着消散。
陆衿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苏江姜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过去的事了。”她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的某片云上。
叶奚绾似乎想说什么,嘴唇轻轻颤动,但最终只是转向钢琴,手腕重新悬在琴键上方:“开始排练吧。苏江姜,我先弹一遍完整的曲子,你感受一下节奏。”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
随着叶奚绾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欢快的旋律充满了整个音乐教室。
苏江姜闭上眼睛,身体不自觉地随着音乐轻轻摇摆。
她能感觉到这首曲子中蕴含的活力与希望,就像春天破土而出的新芽。某个瞬间,她仿佛听见了微弱的第二钢琴声部,但睁开眼发现那只是她的想象。
一曲终了,苏江姜睁开眼睛,发现陆衿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看不清表情,只有轮廓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
“太棒了!”苏江姜由衷地赞叹,掌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脆,“这个改编版比原版更适合舞蹈。”她的脚尖不自觉地打着拍子。
叶奚绾露出一丝微笑,眼角挤出细小的纹路:“那就好。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式排练?”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边。
“每天放学后怎么样?”苏江姜提议,手指绕着发尾打转,“离汇演只有三周了。”
“可以。”叶奚绾点点头,然后犹豫地看向陆衿,“你...要来看我们排练吗?”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陆衿转过身,阳光从她背后照射过来,在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如果有时间的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深潭的水面。
接下来的几天,苏江姜全身心投入到舞蹈排练中。
音乐教室的木质地板记录了她无数次旋转的足迹,阳光每天以不同的角度见证她的汗水滴落。
让她意外的是,叶奚绾在音乐方面是个完美主义者,一个小节可以反复练习十几遍,直到完全符合她的要求。
但奇怪的是,每当陆衿出现在排练现场时,叶奚绾的态度就会变得异常紧张,甚至频频出错,原本流畅的旋律会突然出现不该有的停顿。
周五下午,陆衿因为有物理实验小组的活动没来观看排练。叶奚绾的状态出奇地好,他们一口气完成了整个舞蹈的三分之二编排。夕阳西斜时,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成一幅抽象画。
“今天就到这里吧。”排练结束后,叶奚绾合上琴盖,发出一声轻响,“你跳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她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苏江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运动服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谢谢,你的伴奏也超棒。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下唇,“你为什么每次看到陆衿就那么紧张?”
叶奚绾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指腹与象牙键之间只有毫米的距离:“...很明显吗?”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超级明显。”苏江姜坐到钢琴凳上,感受到残留的体温,“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音乐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欢呼声。
叶奚绾深吸一口气,胸口明显起伏:“我们六岁就认识了,那时候陆衿钢琴弹得比我好得多。”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盖,像是在抚摸某种珍稀动物,“我们约定长大后要一起开音乐会,她弹钢琴,我拉小提琴。”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苏江姜惊讶地眨眨眼,睫毛在眼下投下颤动的阴影:“那后来...”
“十二岁那年,陆衿的父亲去世了。”叶奚绾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落在苏江姜心上,“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碰过钢琴。”最后一个词几乎化为一声叹息。
这个信息如同一块石头重重落在苏江姜心上。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陆衿的书桌抽屉里会有琴谱,为什么听到《月光》时会有那样的表情,为什么她的目光总是停留在琴行的橱窗上。
“她父亲...是音乐家吗?”苏江姜小心翼翼地问,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叶奚绾摇摇头,发丝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物理教授。但他钢琴弹得很好,陆衿的钢琴就是他教的。”她停顿了一下,指甲在琴盖上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陆衿从没告诉过你这些?”
“没有。”苏江姜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很少提家里的事。”她想起陆衿房间里那张被收在抽屉深处的全家福,男人温和的笑容被黑暗吞噬了一半。
“她就是这样。”叶奚绾苦笑一下,嘴角的弧度带着无奈,“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她父亲去世后,她就像变了个人,整天只知道学习,再也不碰音乐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琴盖上画着圆圈,“我试过找她,但她总是躲着我...后来我家搬走了,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系。”
苏江姜想起陆衿房间里那些整齐排列的参考书,墙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还有她总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原来在那背后,藏着这样的故事。窗外的夕阳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所以...你之前针对我,是因为...”苏江姜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因为惊讶而略微提高。
叶奚绾有些尴尬地别过脸,脖颈线条绷紧:“我看到她和你走得那么近,以为她终于愿意交朋友了...就有点嫉妒。”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很幼稚,对吧?”
苏江姜摇摇头,发丝在脸颊边轻轻晃动:“不,我能理解。”她的目光落在钢琴上那些被无数次弹奏而微微发亮的琴键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夕阳的余晖在钢琴漆面上流淌。叶奚绾突然说:“其实这次汇演,我是特意选了你艺术节跳的那首曲子的改编版。”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琴盖,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想...也许陆衿听到熟悉的旋律,会想起以前的事。”
苏江姜惊讶地看着她,嘴巴微微张开:“你是为了陆衿才邀请我的?”
“一部分原因吧。”叶奚绾坦诚地说,眼睛直视着苏江姜,“但也是因为你的舞确实跳得好。”她站起身,裙摆划过一道弧线,“下周见?”
“下周见。”苏江姜点点头,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走出音乐教室,夕阳已经西沉,天空呈现出深沉的蓝紫色。苏江姜看到陆衿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她,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单。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肩头,又被风吹走。
“排练结束了?”陆衿问,声音在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今天很顺利。”苏江姜犹豫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卷着书包带,“陆衿,叶奚绾告诉我了一些事...关于你们小时候的事。”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飞树上的鸟儿。
陆衿的脚步顿了一下,落叶在她脚下发出脆响,但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我知道她会说的。”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教学楼,窗户里陆续亮起的灯光像是散落的星星。
“你...不介意吗?”苏江姜小心地问,心跳声在耳边鼓噪。
“过去的事了。”陆衿的语气平静如常,但苏江姜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焦点模糊,“现在这样...就很好。”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书包侧袋,那里露出一角乐谱的痕迹。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路灯突然亮起来,惊飞了树上的麻雀。苏江姜突然说:“汇演的舞蹈,我会跳得特别好的。”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坚定。
陆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有光芒闪动:“我知道你会的。”简单的五个字,却让苏江姜的心脏像被温暖的手轻轻握住。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了她们回家的路。
苏江姜心想,友谊真是奇妙的东西,它能让曾经敌对的人和解,能让沉默的人敞开心扉,也能让她这样的普通学生和陆衿这样的“学神”成为朋友。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而这一切,都像叶奚绾弹奏的那首《春之声》一样,充满了希望和新的可能。
远处不知谁家的窗口飘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与她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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