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稳稳停在何府朱漆大门前，车夫早已掀开车帘，候在一旁。何立率先俯身而出，随后将手伸进车内，稳稳扶住沈泠悦的手腕，姿态自然又亲昵。

两人肩并肩踏入府内，门口值守的卫兵与丫鬟，见状纷纷行礼，大气都不敢出。却又忍不住偷偷抬头打量，平日里对府中上下一贯严苛的何大人，如今却温柔细心，与沈泠悦同进同出。

待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正院，廊下的丫鬟们才敢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诶诶诶，你们方才看见了吗？大人可从来都没有对谁如此有耐心。”

“可不是吗？平常给大人端茶倒水，都不敢靠太近，生怕一个举动惹得大人不高兴。”

“你们这都不算什么！我前些日子按规矩通传，却莫名其妙被罚抄经书二十遍，至今都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下人们私下议论着这位未来的 “总管夫人”，一半人佩服她的胆量，另一半人则暗自揣测，这位沈姑娘不知何时便会失手，被赶出府去。

今夜月亮高高悬在夜空，没有半片云遮挡，院落里比平日亮堂许多，四下安安静静，连风声都听不见。

“姑娘，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知韫轻声劝道。

“嗯，我知道了。你帮我把这个递给何大人，我记得他屋里的安神香，今日差不多就用完了。”

“姑娘真是细心，奴婢这就去送。姑娘可要答应奴婢，先乖乖睡下。”

“嗯嗯。”

知韫捧着精致的香盒，轻手轻脚往何立的书房走去，到了门外躬身通传，得了应允才轻推房门入内。

何立正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卷书，眉眼清冷，周身还是那副让人不敢近身的疏淡气场。见知韫进来，他只淡淡抬眼，语气平淡无波：“何事？”

“回大人，是沈姑娘吩咐奴婢送来的安神香，说您房中的香今日用尽，特意让奴婢送过来。” 知韫双手捧着香盒，垂首恭敬回话。

何立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面上没什么明显神色，只是那双素来冷厉的眼眸，悄然缓了几分神色。他放下书卷，伸手接过那方香盒，盒身还留着淡淡的暖意。

他指尖轻拂过盒面，沉默片刻，声音比平日里低缓了些许，不带半分凌厉：“知晓了，回去好生伺候她歇息，别让她熬夜。”

“是，奴婢遵命。”

知韫退下后，何立才缓缓打开香盒，清浅的安神香气漫满书房。他望着盒中香料，垂眸静立片刻，窗外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藏在清冷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