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沙匪一看那穿得花里胡哨的小白脸出来了,顿时起了捉弄之心。
“哟,小白脸出来了。”
“小白脸还真想跳舞给爷爷们看啊?”
“小白脸跳得好,爷爷们就准你上来了,你这小模样长得还不错,比那些粗鄙的女人都强。”
“好啊,那爷爷就给你们跳个舞,你们可要看好了。”
李星野朗声说完,就将手中的简易唢呐丢掉。
“我还需要点伴奏。”
他说完一拍手,两个护卫走了出来,走到他身旁,一个拿着个破锣在咣咣乱敲,一个举着个破瓦罐,用木棍邦邦敲着节奏。
“这是什么玩意,还要伴奏?”
“哈哈哈.....这小白脸真吓破胆了,真要给咱们跳舞了....”
所有的沙匪都围拢过来朝着他这个方向,打算看一场好戏。
李星野仿佛进入了状态,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开始扭动,居然真的跳舞起来。
只是他这舞姿难以形容,滑稽不堪,就像一只抽风的鸭子。
“哈哈哈......”
上面的沙匪们爆发出一阵震天狂笑声。
“哎哟喂,笑死老子了,这腰扭得。”
“快看,他好像要摔了,哈哈哈.......”
“一只穿红袍的鸭子,哈哈哈......”
沙匪们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放松了警惕,连瞭望哨的沙匪都笑得直不起腰,纷纷从掩体后探出身子,指着下面狂笑,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滑稽的细节。
整个匪巢沉浸在一种荒诞的欢乐中。
就在这哄笑的巅峰时刻!
颜明卿与护卫队长等人已经悄无声息的从麻绳处开始往上爬。
就在沙匪们的快乐达到顶峰时,颜明卿等人已经攀爬上岩顶。
“啊....他们,他们上来了。”
此时反应过来的沙匪都来不及拿武器就被颜明卿一刀砍杀。
先上来的人砍倒了一片,为后攀爬的人争取了时间。
那独眼黑鹰虽然高大勇猛,但难敌对手众多,很快就被颜明卿刀抵咽喉给制服了。
“绑了。”
颜明卿高呼一声,手下立刻拿来绳索将独眼黑鹰给绑了个扎实。
其实的沙匪全部诛杀。
“搜,看有没有驼铃镇的幸存者。”
颜明卿一声令下,走向岩顶深处。
岩顶深处纵横交错,宽大无比,里面被开砸出很多能供人起居的石室。
“颜世子,匪首的石室在这里。”
忽然,有护卫喊。
她连忙走向那匪首的石室。
进入石室就发现被劫掠来的金银珠宝和一些账册。
一摞摞,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册,旁边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
颜明卿心中狂跳。
她撬开一个箱子,里面赫然是厚厚一叠往来信件。
她迅速翻看,账册记录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劫掠所得、销赃分利、购买兵器、甚至还有……向某个神秘上峰定期进贡的记录。
解救出来的妇孺们被送回驼铃镇安顿好,又经过李星野的同意,将劫掠来的金银珠宝分发给驼铃镇的百姓们用于重建镇子。
缴获的账册信件、火药原料兵器和捆成粽子、堵住嘴的匪首被严密看管了起来。
忙活了一日,颜明卿决定在驼铃镇住宿一晚,明日大部队再出发到朔方城。
小镇子上也没有歌舞坊,李星野搂着三名美人进了客栈掌柜安排的房间。
颜明卿捧着箱子来敲他的门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他抱怨的声音。
“这破地方可怎么住人,连澡都没得洗,还好有美人陪着本王。”
里面又传来男女一阵调笑暧昧声。
颜明卿抬起手敲了敲门,里面半晌才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
“进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李星野夹在三个女人中间衣襟微敞、躺在床上的浪荡样子。
这一幕有点辣眼睛。
她心中恼怒,他为何如此浪荡不堪。
“是颜卿啊!何事?”
李星野左拥右抱,动都懒得动的躺在床上。
三个美人见她进来也仿佛没看到她一般的从容淡定。
“有要事与殿下报告,可否让三位美人先出去。”
颜明卿淡定开口。
李星野似乎思索了一下,才让三位美人暂时先出去候着。
他懒洋洋地从床上起身来,坐到桌前,斜睨着她:“何事商议?”
颜明卿将手中的箱子往桌上一放,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账本和信件给他。
他懒洋洋的接过账本和信件在手中漫不经心的看着。
“匪首黑鹰口供暂未及细问。这是所获赃物,里面的内容臣看了一下,大概是这么个情况。”
颜明卿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从缴获的沙匪兵刃来看,有一部分是出至于朔方城军营,由代号沙蝎供应,信件中有提到要求黑鹰抹去刻印。有缴获兵刃账本为证。而黑鹰的主要任务就是将劫掠所得,定期运往响水坳,交予沙蝎,三七分账,黑鹰三,沙蝎七。收缴的还有部分火药,也是由沙蝎提供。”
李星野把玩玉佩的手指顿住,眼中掠过一丝冷光:“沙蝎?供应军械……还懂得销赃分账?好大的手笔。”
他嗤笑一声,“看来这朔方的耗子,肥得很啊。”
“是。”颜明卿点头,“沙蝎绝非寻常军需官,背后必有倚仗。响水坳是关键节点。”
“嗯。”李星野鼻腔里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颜卿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了?”
颜明卿见他表情懒洋洋,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
“臣觉得这兵器贪墨的背后恐怕不止寻常军需官贪墨那么简单。这账册和信件还有黑鹰这个人证都不能交予都护府,以免打草惊蛇。”
李星野手指敲击着膝盖,半晌才睁开眼睛看向她。
“所以颜卿的意思是人证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养起来,是吗?”
颜明卿正是有这个打算。
“臣正有此意,这黑鹰是兵器贪墨案的重要人证。我们暂时还不了解朔方城的情况,因此臣觉得先将黑鹰控制在驼铃镇。驼铃镇的百姓痛恨极了沙匪,这一次又受了我们的恩惠,一定会帮着我们看管好黑鹰此人。”
李星野思索片刻,颔首:“颜卿真不愧是父皇为我选中的伴读啊,果然脑子极好,就按照颜卿的意思做吧。”
穿过绵延的沙漠,寒风凛冽如刀。
举目望去,满目萧索,光秃秃的山峦在灰暗的苍穹之下,犹如巨兽嶙峋的脊骨,压迫着渺小的人间城郭。
在这片被风沙与严寒反复捶打的土地上,矗立着大晋王朝北疆的咽喉——朔方城。
“殿下,前面就是朔方城了。”
骑马在车辇一侧的颜明卿对车辇里的李星野说。
她满怀期待要建功立业的地方,终于到了。
李星野撩开车帘看着不远处清灰巨石垒成的风霜城郭。
“还真是破败啊,跟京城完全没法比。”
他嫌弃的说了一句,就不再看了。
与他的嫌弃相比,颜明卿两眼放光、热血兴奋。
这是一座经历风霜血洗的热血之城!
沉重的城门开启,一行人鱼贯进城,就看到城内截然不同的景象。
外城是灰蒙蒙的一片,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拥挤不堪,泥泞的街道散发着混合牲畜粪便和劣质酒水的浑浊气味。
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这苦寒之地抽干了所有生气。
然而,穿过一道森严的内城门,景象陡然一变。
街道陡然开阔,铺上了虽不华丽但足够平整的青石板。
两旁的屋舍虽仍是土石结构为主,却明显高大齐整了许多,偶尔可见一些砖瓦院落,显示着内城居民相对优渥的身份。
都护府衙署便盘踞在内城的核心,背靠着最为险峻的一段城墙。
其门庭透着一股子边关特有的粗粝与冷硬。
颜明卿抬手让队伍停在府衙门前,她翻身下马,迎李星野下车辇。
等到李星野下了车辇,都护府的沉重乌木门才缓然洞开。
门内走出一名四旬开外、身材魁梧、面容刚硬、一身玄色厚实武将常服的男子来,正是朔方城的主宰者,北疆都护赵嵩,他身后鱼贯而出的是朔方城的文武官员。
“哎呀呀,荣王殿下到来,也不早些派人通传,怠慢了荣王殿下,下官真是该死啊!”
他声如洪钟,嘴上说着怠慢该死的话语,表情却带着轻慢。
“你是哪个?见本王进城也不提早迎接,按律法,的确该死。”
李星野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有些慵懒倦怠的说。
赵嵩愣了一下,连忙抱拳躬身道:“下官朔方都护赵嵩,恭迎荣王殿下驾临!边鄙之地,风沙苦寒,殿下远来辛苦!”
他身后的官员们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严格的军纪。
然而,那些看似恭顺、低垂的眼帘之下,目光却带着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李星野眼眸一亮,叉着腰摆摆手道:“原来是赵都护啊,本王还以为是哪个下官了,一来就大放厥词。你早说嘛。别客套了,本王一路可辛苦了,颠都被颠死了,就等着赵都护府中的一口热汤热饭了。”
赵都护讪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星野大模大样从他面前走了进去。
他的眼中迅疾地闪过一丝狠戾,随即也跟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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