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观阁共有四层楼,楼层越高,典籍越稀有。
与清川阁不同,止观阁里的所有书籍凭借玉牌才能取下。内门弟子读不了元婴长老的《断秋剑法》,长老也打不开峰主的《承云诀》。
凭借广白尊者的令牌,叶琅能将阁楼里的书挨个看一遍。她踮脚拿下《玄火自在术》,又默默放了回去——灵气境界相差太大,她根本看不清书里的字。
将三楼逛了一遍,她只找出来一本《流明刃》。此书只传授一招:用火灵磨炼擦拭刀身,手起刀落便可挥出五条火蛇。流明刃攻击范围广,火蛇伤害也不算小,这招能一直用到筑基。
小册子只有薄薄十几页,叶琅趴在窗台上一顿狂写,不到一时辰便完成了誊抄本。
将《流明刃》放回原位,她不多作驻留,直奔楼下挑选心经。
顾名思义,心经可以用来磨练心境、修行神识。神识与灵根资质无关,筑基修士的神魂也能与元婴同级。
与剑经火法不同,一楼心经的字迹全都清晰又工整,毫无阅读障碍。
忽略身边或新或旧的书脊,叶琅快步往深处走,在书架尽头抽出一本《混元意气心诀》。
正派心经为天下,邪道心术祸苍生。与立场坚决的前二者不同,混元心法只求遵从本我本心,多变且中庸,不易激发心魔。
与其说叶琅挑选出《混元意气心诀》,不如说是这本心经召唤了叶琅。等她彻底回过神过来,手下的序言已经抄了一小半。
心经与修士果然在互相筛选,叶琅将心诀大致浏览了一遍,竟没有一章一段不认同。
她继续埋头苦抄,手腕逐渐酸痛,心境却越来越清朗平和。
读到神乎其神处,叶琅乐得正要拍脑门,身边忽然有人唤她:“你是怎么进来的?”
问话的人梳着装饰寥寥的螺髻,霜色衣裙更衬其清莹秀澈,通身气质宛如高山新雪——是水云瑾。
看到桌前奋笔疾书的外门弟子,水云瑾的眼中只有好奇疑惑,不夹杂其它情感。
如此钟灵毓秀的人物主动上前搭话,叶琅搁笔起身:“褚仙尊将玉牌赏赐给我,我今日有空,所以过来看看。”
水云瑾:“哦。”
她伸手拿起那几张誊写纸,随意扫了两眼,“字不错。”
叶琅弯起圆眼,脸颊泛红神情腼腆:“很少有人夸我这个。”
水云瑾轻应一声,将竹纸递到叶琅眼皮底下,用莹润的指尖按住某处,“这里抄错了。”
叶琅连忙低头比较,发现书上写的是“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注1)”,她却将两句话全部抄反了。
手下一疏忽,意思便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的心神已经开始不稳,”
水云瑾收回食指,把竹纸还给叶琅,“今晚不适合继续读下去,可以明日再来。”
今晚?
叶琅听后讶异转头,看见窗外一片漆黑。
她向水云瑾轻声道谢,收好纸笔回去放书时,水云瑾依然立在原地,似乎在等她一起回去。
叶琅原以为她这想法是自作多情,可当她重新经过木桌时,那位清冷寡言的大小姐却默默跟了上来。
她又惊又喜,放慢脚步与云水瑾闲聊:“您对混元心诀里的字句很熟悉,之前也读过这本书?”
云水瑾目不斜视:“在家读过软抄本,可惜无甚缘分。”
《混元意气心诀》绝不是人手一本的大路货,书脊上分明还挂着属于峰主们的苍蓝印记。这书连分神长老也打不开,云家少主却拿来充当家庭读本。
两人并肩走出止观阁时,镇阁灵虎正在台阶上睡得香甜。
听见脚步声,它睁开惺忪的睡眼:“还有一刻就要宵禁,不想被罚就回去睡觉。”
主事厅有令,弟子不得在亥时以后四处游荡,一经发现便要倒扣十枚含光印。
从南陔山到蕴极峰,半炷香哪里能走得到?
叶琅在荣枯门还没待够十天,手上的含光印还不够罚款倒扣。
情急之下,她掏出一布兜苏扬果,眼神又难堪又热切:“我请您吃灵果,您能否……送我一程?”
苏扬果酸甜可口,还有回补气血之效。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灵果已经相当拿得出手。
干净洁白的棉布包裹着艳红剔透的浆果,每一粒都被清洗过,看得人口舌生津。
云水瑾收下果实,将这个争议颇多的同门拽上飞剑。
在此之后,叶琅天天都来止观阁看书抄书,也时常与云水瑾相对而坐。
她偶尔读得忘我,还需要灵虎气势汹汹地跳上来赶人。丹殊峰与蕴极峰顺路,云水瑾偶尔会载她一程。
一来二去,她每天都会为云水瑾准备一些干净漂亮的小礼物:别致的花朵晶石,从来不重样的灵果。
……
第三次泡汤池时,叶琅与云水瑾的奇特交情已经传到了褚仙尊耳朵里。
她从叶琅手里接过喝尽的药碗,似笑非笑:“云家丫头冷淡矜傲,你倒是有几分手段。”
叶琅轻咳两声,用手帕擦掉药渍,“师叔祖高看我了,云小姐善良赤诚,不忍看我受罚。”
褚楹虽然隐居避世,几千年的岁数也没有白长。她又气又笑,在叶琅额头上狠狠敲了一记:“多点心眼没坏处,我又不会因为这事骂你。”
将脏污的棉帕子叠整齐,叶琅面上有些羞赧,“师叔祖之前说过,我可以随时来找您请教。”
褚楹还记得自己的原话,她让叶琅大大方方地利用她。这话在叶琅的口中绕了几个弯,婉转动听了不少,却又篡改了一点意思。
老实巴交的小角色忽然使起心眼,这奇景倒也有几分乐趣。
“我似乎说过这话,”
褚楹眼神玩味,陪着叶琅一起装傻,“你要找我请教什么?”
一听这话,叶琅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劲头。
她从身旁的衣裙里摸出厚厚一叠纸,一脸虔敬地双手奉上:“不敢打扰师叔祖清净,徒孙这几日攒了一堆问题。”
褚楹接过这份工工整整的软抄本,随手一翻,便看见好几个红笔勾画出来的问题。
她将竹纸卷成筒,不怒自威:“你这是……想行徒弟之实?”
叶琅越发恭敬,“除了您,我不知道该找谁解惑。”
褚楹并不应答,而是缓步靠近石台。她背手睥睨,淡漠的眼神里酝酿这暴怒。
山雨欲来。
殿内威压渐重,叶琅却不畏不避。仙尊走到哪里,她便跟着挪到那个方向。
熏香烧下去小半截,弯曲变形的手抄本被毫不留情地扔回石床。
叶琅正要识趣离开,却听见褚仙尊冷哼一声:“字写得太小,念给我听。”
准备出远门,填申请表填得头痛欲裂,拼死拼活挤出两千字
明天要周转好几千公里,字数估计不会比今天好多少
收拾行李去了(痛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章 奇情奇景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