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和亲的宁怡公主,想到当初父皇为了皇兄让定远侯换防,酿成大错,这些她都想过。
尤其当她不再是温贤之后,每次想到父皇对自己的栽培都是为了皇兄,她都会有一丝失落,只是幸好那个人是皇兄,她才没那么失望。
望着林沅璟沉寂下来的脸庞,范睦守自叹自己太会看透人心,便推开长剑走近林沅璟道:“阿璟,我知权力非你愿,但权力强加在你身上的枷锁太多了,所以我来替你卸下,那些人总是让你付出,让你把江山社稷装进心里,但从此以后在我这里,你再也不……”
不等范睦守说完,林沅璟后撤一步,执剑拦着向前的他。
她面容凄冷,沉着嗓音:“做温贤公主时,权力之前,江山之中,我没有半点自在,这点我早想过,但在此之前,阿兄就是阿兄,是我如今唯一的家人了,如果阿兄知我难为,定会为我考虑,所以范睦守,你体会过失去至亲之痛,望你垂怜,不要让我失去阿兄。”
说完,林沅璟垂泪,在别无他法,只将剑一横,双手盛给范睦守恳求起来。
感受着范睦守轻抚去自己的眼泪,林沅璟继续道:“只要让我和阿兄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你到时候就用这把剑杀了我都行……”
范睦守望着她凄楚的面容,心生怜意,把剑扔在一旁,将她紧拥在怀道:“说什么胡话,我从未想过让你死,我还想让你为我生儿育女,与你一起享受子孙绕膝承欢的天伦之乐。”
林沅璟听着这话,心中讽笑,她顺承的倚靠在范睦守怀中,知道在范睦守这里已无半点希望,但她还想拿到布防图,去夏长如那里试一试。
见林沅璟似有失望,不再言语,他松了松口答应道:“眼下,阿日斯兰这疯劲正盛,我们何必去触霉头,待到他兴致没了,到时候安排你们见上一面,说上几句也不是不行,只是林沅琮身份特殊,无论他什么结局,阿璟都得接受,毕竟阿璟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要替为夫着想,我们的日子还得过……”
“嗯,好的。”
往后的日子,林沅璟乖顺了许多,范睦守见状也不藏着掖着,拿了好些助孕的方子,让她服用,她也顺应着喝下。
时不时的,范睦守还让她晚上多担待些,配合点自己,她也应承,全都接纳。
只是她上街的次数多了起来,比起之前少了许多生气,范睦守看在眼里,也不拦着,自从上次她偷偷进宫后,他早就安排人私下调查起来,只不过踪迹被消除的太干净。
他不得不想到,这背后的人拥有一个庞大的组织,而这个组织就是为他们而来。
所以,他只能放出林沅璟这个诱饵,顺便他这位夫人也可以消解郁闷,反正钱财他管够,如此便一举两得。
只不过在林沅璟看来,范睦守不过是打消了她的所有希望,等着她低头认命,他对她这次的逾矩不惩戒,每天任她自由,不过是慢慢磋磨她,并且告诉她日子如水一样,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对她来说莫不过是最残忍的。
林沅璟照常来到布匹店门前,只是店铺大门依旧紧紧关着,如今范睦守摆明态度后,她只有安福这条线了。
看着紧闭的大门,林沅璟长叹一气后,揣着焦灼的心,准备往回走。
只是经过两个摊贩时,她便听到其中一个捏着嗓子,神情耐人寻味道:“就是宫里传出来的,我说你还真别不信,前朝时,再昏庸的皇帝,顶多上街抢女人,哪个能有他玩的大,敢玩那位。”
那人说着,伸出四指比划了下。
“不可能吧,玩男色?”听的那位,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问道。
林沅璟伸着耳朵抓着话,便靠近了两个摊贩。
说着秘闻的那位,见林沅璟靠近,便收了话,只对着听话的那位狠狠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林沅璟听着这话,心揪着疼,宫中的事都传便大街小巷了,可想而知阿日斯兰在宫中有多肆无忌惮。
更可怕的是,夏长如他们肯定知道了,这个时候他们会如何选择。
林沅璟想到这里,回头看了看布匹店紧闭的大门,明天她要继续来,大不了以后天天在此处守着,就是去磕头求人,她也要救出阿兄。
*
“殿下可想清楚了?”阿日斯兰抱来一床琴,放在了林沅琮身侧。
林沅琮抬起难得清明的双眸,看向了阿日斯兰,蹙眉清冷道:“罪人不解,圣上究竟想要什么?若圣上只是想羞辱罪人,如今圣上也达成所愿了。”
“羞辱?”说话间,阿日斯兰掐上林沅琮的下颚,强迫他对上自己的双眸。
“太子殿下将我对你的所有行为,只视为羞辱?”阿日斯兰对上林沅琮那双温柔又疏离的眼眸后,整个人都和缓了下来。
他摩挲着林沅琮的下颌,似有似无的靠近林沅琮柔软的唇瓣,像是随时会俯身下来似的,而林沅琮抵抗着,随时防备着眼前人发疯。
阿日斯兰感受着手中温软,轻声到足够温柔:“我母亲直至死,也是我父亲的唯一王妃,后院的勾心斗角和纷杂繁事,早已磋磨了她的心,到最后她竟对我说,想要就得抢来占有,如今朕做到了,太子殿下聪慧,如今你应当知道朕想要什么了。”
闻言,林沅琮的脊背爬满阴冷,他脸色苍白紧锁双眉:“圣上疯了吗?!圣上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此荒唐行径,圣上置百姓社稷于何地?”
阿日斯兰闻言不屑道:“太子殿下未免太小看朕了,不过是多了个你,还不足以撼动朕的江山。“
“阿日斯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别忘了我的身份,还有你自己的身份,你已经不是从前的北原王子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会带来什么后果……”
“够了,多余的话朕不想听,太子殿下只要告诉朕,这贺新郎相思曲,你愿不愿意在宴席上弹?”
月光如水垂泻,笼在二人周身,阿日斯兰侧过身,面上虽是恳切,语气却问的强硬。
林沅琮无力的撑着床榻,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摇头道:“我不会对你弹这种求爱曲,如圣上所说,圣上已经占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所以罪人实在不知圣上为何非要如此?”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阿日斯兰垂首轻笑,也是,这世间何时垂怜过自己,父母也好,手足也罢,从来都如此,那他不求了,从此以后不求了。
其实,他要的不过是林沅琮一个点头罢了,只要他点头,或许到时候他会怜惜他的窘迫,不一定非让他在众人面前示爱。
他不过是想再听一次,第一次见他时,他弹得那首曲子,如今不过是要他亲手弹给自己听。
阿日斯兰仰头望月轻叹,随后缓缓启唇:“世间于我多严冬,我在君这儿独取一抹光,暖我此生严冬。”
看不清阿日斯兰眼中的失望,林沅琮缓缓回道:“光太刺眼了,暗处恰好遮了罪人丑恶,皇上关了罪人这扇窗,且回罢。”
听闻此话,阿日斯兰甩袖离开了东宫。
他是动心了,但因为动心就对林沅琮柔软了些,是他蒙蔽了心神。
不愿弹?
不愿弹,也得弹,能强迫他一次,就能强迫他两次,他怕什么,反正在林沅琮那里,他就做个烂人了。
*
次日一大早,林沅璟就上街了,见林沅璟这样不辞辛苦的找寻机会,范睦守只是摇摇头,反正他只管等着,等着她主动放弃,主动和自己好好过上日子。
刚来到店门口,林沅璟见到了正开门的安福,便马上奔上前去道:“店家好生惫懒,竟许久不见你开门做生意,什么事休息这么久?”
“唉呀,这不是前不久出了些岔子,有些人穿了咱做的衣,这不就不撒手了,追了好久,这才摆脱了回来继续做生意,娘子快些进来,可别叫奴误了贵客。”
林沅璟听出话里意味,嘱托随从等着自己后,掀帘跟着安福进去量身了。
一进里间,安福脸色凝重写道:“范,查到了我,今天最后一面。”
看到安福写的字,林沅璟慌忙就想拉她从后门离开。
安福拦住了林沅璟的手,写道:“他意在背后之人,不用怕,他不敢动我。”
“你们有何事相告?”
“太子的事你知道了吗?”
望着这几个字,林沅璟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今日杨叶欲进宫面圣,三日后宫中设宴,准备救太子。”
林沅璟捏着这张纸,死死不放,提笔刚写了一个‘夏’字,安福见状立马摆手,将她手中的笔按了下去。
摇头写道:“今日我是私自来见你。”
林沅璟看到这句话,心中已然明白,上次进宫之后,恐怕夏长如已经不能随意行动了,范睦守查得紧,安福暴露不打紧,但不能牵扯出来幕后之人。
见林沅璟着急的神情,安福宽慰写道:“我们还在想办法,别担心。”
她了然的拍了拍安福的手,将纸扔进炭盆里烧了,将安福安全送离之后,她转身来到了店门前,见随从犹豫要不要进去逮人的样子。
林沅璟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了,一个传话的侍女,你们家大人早知道了,他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回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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