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再次登上《罗门众生》时，祝柊清一落地就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我们去陵原！”

“啊？”林依洛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游戏里虽无真实温度，可她还是想确认一下祝柊清是不是烧糊涂了，“你认真的吗？陵原可是出了名的有去无回，就我们现在这等级，进去撑不过五分钟就得死！”

“在游戏里死亡会有什么具体后果？”季怀允忽然开口，他至今还没在游戏里经历过死亡，对惩罚机制并不清楚。

“后果可不小。”林依洛摊了摊手，语气凝重地解释，“首先，身上的装备会全部掉在死亡地点，能不能捡回来全看运气——毕竟陵原那种地方，说不定你刚死，装备就被怪物拖走了。其次，如果是死在象牙塔或者陵原这种特殊地图，等级会直接往下掉，掉个三五级都是常事，之前就有玩家从二十级掉回十级，直接弃游了。”

“不管后果多严重，陵原我们都必须去。”祝柊清从背包里调出那张诡异的照片，有些后怕地把照片扔在地上。“这张照片里很可能记录了陵原里的生物，我之前做的噩梦、听到的低语，都和它脱不了关系。”

他顿了顿，把自己做噩梦、看到无皮人、遭遇巨型眼球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最后补充道：“那只眼睛诡异得很，大家要是在陵原里看到类似的东西，千万不要与它对视。”

“这么危险的内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面向大众的游戏里。”宋臻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会不会是期苑搞的鬼？他们为了复活母神，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大概率是他们。”祝柊清点头认同，“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陵原，连点准备都没有，跟送死没区别。”

“可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深入调查啊，陵原的情报少得可怜。”林依洛有些无奈，她之前在玩家论坛上翻了半天，也只找到些碎片化的恐怖描述，连张清晰的地图都没有。

“别急，出发前我要找个人。”祝柊清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早就有了目标。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四人身后传来：“嗨，小兔子这是在找我吗？”

四人猛地回头，只见万事通正笑眯眯地坐在他那空荡荡的小摊后，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依旧一副奸商模样。

“报春童？”林依洛疑惑地挑眉，她之前在玩家排行榜里见过这个人——《罗门众生》里最神秘的情报贩子，据说既能倒卖游戏内的消息，还能互通现实与游戏的信息，背景深不可测。

祝柊清没等他多说，直接冲上前拎住了他的衣领，眼神里满是怒火：“趁我没动手揍你之前，赶紧说清楚，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会害人？”

“哎呀呀，这么多人看着呢，小兔子注意点形象啊。”报春童干笑着想掰开他的手，“我就是个搞情报的，哪知道照片会有这么大威力？有事好商量，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你再啰哩叭嗦，我就让你试试被唾沫星子淹没的感觉。”祝柊清阴恻恻地笑着。

“我也只是个中间人，很多事我也不清楚……”报春童还想敷衍，却被林依洛冷冷打断：“别装了，黑方的老大。〈罗门众生〉里专搞小道情报，游戏与现实通吃的，除了你还能有谁？你这么大名鼎鼎的人物，特意找上我们，总不会只是为了送一张照片吧？”

报春童拿着折扇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小姑娘知道的还挺多嘛，不过知道太多了，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但如果你们能通关〈罗门众生〉，倒也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

他收起折扇，终于不再绕圈子：“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实话实说。就像我昨天跟小兔子说的，象牙塔就是个骗局，它根本没有顶部，自然也不存在‘通关’一说。从你们戴上 VR 眼镜、意识上传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现实与游戏就已经分不开了——即使摘下眼镜，你们的身心也会或多或少受到游戏的影响，就像小兔子做的噩梦一样。而想要彻底分开两者，唯一的办法就是通关游戏。”

“但上文已经说到象牙塔无法通关，那真正的结局在哪里呢？就在陵原啦。”报春童低低笑起来，“陵原是用各种中式恐怖元素堆砌而成的恐怖实体，我给小兔子的那张照片，聚集了至今为止所有进入陵原之人的经历与情感——至于它的威力，小兔子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里面到底有什么生物，连我都无法完全知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四人面面相觑，宋臻最先按捺不住，往前一步问道：“如果通关了陵原，我能找到有关于我哥的消息吗？”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哥哥的具体信息，可报春童只是隔着折扇扫了他几眼，就慢悠悠地开口：“姓宋的男人啊……这可不好说，姓宋的人那么多。不过嘛，我刚好知道一个，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

“是谁？”宋臻的声音瞬间拔高，眼神里满是急切。

可报春童却又开始卖关子，把玩着手里的折扇，闭口不言。

“你想要什么？”林依洛看出了他的心思，沉声道，“情报不会白给，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报春童收起折扇，身体微微前倾：“奇乐公司的创始人就姓宋，你或许能在拆穿《罗门众生》的秘密时找到他。至于代价…… 你们以后自然会给我的，我不急。”

季怀允全程紧蹙着眉头，报春童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感，可他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祝你们在陵原玩得开心～”报春童轻轻一笑，身体化作一阵青烟，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只留下空荡荡的小摊。

祝柊清和林依洛不知何时凑到了一起，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这算什么？恐怖游戏一命通关？”祝柊清悄悄问。

“不仅是一命通关，难度还极大。”林依洛点头附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兴奋，“不过你想啊，〈罗门众生〉面向全国玩家，要是我们能通关，不就是全国第一了？”

“有道理！而且还能阻止奇乐公司的阴谋，简直是一石二鸟！”祝柊清越说越兴奋，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搞事”的光芒。

季怀允看着两人莫名其妙的笑容，无奈地转过头去；宋臻则还沉浸在报春童的话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发去陵原了。

可刚踏入陵原的范围，之前还嘻嘻哈哈的祝柊清和林依洛就瞬间收住了笑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地方也太瘆人了吧……”祝柊清看着眼前密不透风的树林，树干歪歪扭扭，像是被人强行拧过一样，墨绿色的树叶层层叠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落在地上。他踩了踩脚下的泥土，暗红色的土块沾在鞋底，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虽然已经记不清噩梦里陵原的具体模样，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心行事。”季怀允出声提醒，主动走在队伍最后面断后；宋臻则握紧剑柄，走在最前面开路，四人紧紧聚成一个小团，警惕地往陵原深处走。

陵原里安静得可怕，除了四人踩在枯枝烂叶上的脚步声，就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走了快半个小时，周围的景象却一点没变，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歪树和暗红色的泥土。

“我们真的没有在原地踏步吗？怎么到处都是一样的树？”林依洛想起之前在玄山遇到的鬼打墙，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背上的弓箭，指尖冰凉。

“等等。”季怀允和宋臻几乎同时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看向身后。

“怎么了？”祝柊清来回看着两人，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向身后的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有人来了。”宋臻压低声音，他的听力比常人敏锐许多，已经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微弱声响。地上没有灌木可以藏身，四人对视一眼，迅速爬上旁边一棵较粗的树，蜷缩在树枝上，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一阵细碎的声响传来，几只生物从四人来时的路缓缓浮现。祝柊清看清它们的模样时，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正是他噩梦里见过的无皮人！

这些无皮人浑身鲜红，血肉模糊，连内脏的轮廓都隐约可见。前面几只像野兽一样趴在地上，用四肢快速爬行，指甲又尖又长，刮过地面发出 “滋滋” 的声响；后面几只则直立行走，可它们的脊骨像是被生生打折了一样，身体佝偻着，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僵硬，像是末日电影里的僵尸。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像是从树林深处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暗红色的血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空气中的腥气也越来越浓。四人紧紧攥着手里的武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到一辆破旧的轿子从无皮人中间缓缓经过，才稍微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那轿子的形状和挂饰，分明是古代结婚时新娘子坐的喜轿，可它却破旧得不成样子——轿身上的红漆几乎掉光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轿帘和挂饰烂得像一堆破布，上面还沾着不知名的黑色污渍，像是用垃圾拼凑出来的一样。轿子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季怀允轻轻拍了拍身边瞪大了眼睛的祝柊清，用口型无声地说：“鬼新娘。”他之前在玩家论坛上见过这个名字，却从未想过会真的遇到。

四人都屏住呼吸，祈祷着喜轿赶紧过去，不要发现他们。可事与愿违，走在最前面的几只无皮人突然停下脚步，缓缓放下了喜轿。

林依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亲自经历这种恐怖场景，比看恐怖片吓人多了，说不害怕是假的。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从树上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紧接着，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相公。”

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四人的耳朵里，冻得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为何不来看我……”声音渐渐变得哀伤，又透着几分凄厉。四人还没反应过来，轿帘突然被一只惨白的手掀开——轿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下一秒，一张红盖头突然出现在林依洛的脑后，那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何！”

“我去啊啊啊——！”林依洛被吓得尖叫起来，身体却异常迅速地转过身，拉弓搭箭，箭头瞬间穿过红盖头，射向空无一人的轿子。

“小心！”季怀允一把拉过祝柊清和林依洛，从树上跳了下来；宋臻也立刻拔出剑，朝着红盖头和周围的无皮人砍去。剑光闪过，几只无皮人瞬间倒在地上，化作一滩暗红色的肉泥，可剩下的无皮人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叫，朝着四人扑了过来。

“……空了。”宋臻砍倒最后一只扑向他的无皮人，皱着眉头看向喜轿和红盖头消失的方向——刚才还在原地的喜轿，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红盖头也跟着消失了。

虽然暂时解决了无皮人，可四人都不敢放松警惕——鬼新娘还没出现，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听话]。”季怀允握着手里的“小破棍”，轻轻点了点地面。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脚下突然闪现出青色的法阵，符文在法阵中缓缓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停下。”

法阵的光芒扩散开来，那些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无皮人瞬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喉咙里还在发出 “嗬嗬” 的嘶吼声。季怀允知道，这个法阵撑不了多久，他立刻对宋臻和林依洛说：“趁现在，尽快解决它们。”

宋臻和林依洛立刻行动起来，一个挥剑砍杀，一个搭箭射击，很快就清理完了剩下的无皮人。祝柊清则在后面，一边用咸鱼敲死漏网之鱼，一边在一堆治疗技能里翻找，终于找出唯一一个带有增幅效果的技能，给三人加上了 buff。

可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嘻嘻”声传来，之前消失的红盖头再次出现，这一次，盖头下面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鬼新娘！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依洛身后，惨白的手朝着林依洛的肩膀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