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5新娘

“我真服了大姐!首先我不是男的,其次我跟你八竿子打不着边,根本不是你相公,你为啥总缠着我啊!”林依洛崩溃地大叫,她几乎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她反手就用手中坚韧的木弓弓身,朝着又一次凭空出现在她身侧、伸出手臂的鬼新娘狠狠砸去!

这一次,不知是情急之下爆发了潜力,还是某种规则被触动,那原本应该穿透灵体的弓身,竟然结结实实地碰到了鬼新娘那冰凉而实质的身体,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呀——!”鬼新娘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叫,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怨毒。她笼罩在红盖头下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身上那件猩红的嫁衣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一直伺机而动的宋臻立刻抓住机会。他眼神一凛,足下发力,身体如同猎豹般疾冲上前,手中那把闪烁着寒光的铁剑划破阴沉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身形不稳的鬼新娘拦腰横斩而去!剑光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精准地掠过。

——嗤啦!

鬼新娘那看似虚幻的身体上,竟然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没有鲜血流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液体,如同沥青般从伤口里汩汩涌出,滴落在枯叶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宋臻一击得手,立刻后撤,与鬼新娘拉开距离。他微微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和高强度战斗而微微发抖。他瞥了一眼剑身——那上面原本微微睁开的五只诡异眼睛,此刻已经全部紧紧闭合,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这意味着他暂时无法再动用附着在剑上的异能进行特殊攻击了。然而,眼前的鬼新娘虽然受了伤,流淌着不祥的黑液,却显然远未到被消灭的程度。她身上散发出的怨念和寒气,反而因为受伤而变得更加浓郁和狂暴。

就在四人全神贯注盯着受伤的鬼新娘时,她的身影再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弥漫的雾气中。

不等他们松一口气,四周异变再生!

只见周围那些扭曲枯槁的树枝上,毫无预兆地“噗”一声,燃起了一簇簇暗红色的火焰。这些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它们跳跃着,像是一盏盏为幽冥引路的微弱油灯。这晦暗不明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树林,却将那些张牙舞爪的树枝投影拉扯得如同鬼怪的手臂,营造出一种极其诡异、令人窒息的洞房氛围,与鬼新娘的身份形成了毛骨悚然的呼应。

“情况不对,必须立刻撤离。”季怀允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在暗红色火焰映照下,从树林阴影里逐渐蠕动、显现出来的、更多的无皮人身影,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四人已经经历了连番战斗累得不行,继续留在这里与这些似乎无穷无尽的怪物打车轮战,迟早会被彻底拖垮,后果不堪设想。

“负心汉!负心汉——你不能走!!”鬼新娘那充满无尽怨念和执着的尖叫声在他们身后再次响起,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们逃离的脚步,声音穿透雾气,直钻耳膜,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祝柊清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跟着队伍狂奔,一边忍不住侧头问身旁同样跑得气喘吁吁的林依洛:“林大小姐,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让她这么死心塌地、跨越物种和生死地缠着你?”

“我冤枉啊!我怎么可能知道!”林依洛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熟练地张弓搭箭,嗖嗖几箭将几个从侧翼扑上来的无皮人射退,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抓狂,“这鬼新娘也太不讲道理了!简直就是强买强卖!实在不行,早知道就该让范默那家伙过来,往她脑门上贴张特制的驱邪符,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祝柊清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跳动:“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林依洛,你真是太聪明了!”

“啊?”林依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夸奖弄得一愣,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我聪明什么了?”

“用非常规的方法对付她!用异能!”祝柊清兴奋地转头看向季怀允,语速飞快,“阿允,你来!我给你上buff!”

季怀允立刻心领神会,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站定在队伍最前方,直面追兵的方向。祝柊清则举起那条一直被他嫌弃、此刻却派上用场的咸鱼“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发动了辅助职业的增幅技能。

一道柔和而纯净的淡蓝色光芒从他手中的咸鱼顶端散发出来,如同水波般荡漾开,精准地笼罩在季怀允身上,为他本就清冷的气质更添几分神秘。

季怀允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那根其貌不扬的木棍法杖,将自身的精神力与游戏中允许调动的微弱[慈爱]力量灌注其中。霎时间,他脚下浮现出一个复杂而精美的青色法阵,法阵的边缘由无数流动的、如同活物般的古老符文构成,它们在其中快速移动、扭曲、重组,像是水中灵动的游鱼,散发出一种秩序与生命的气息,与不远处鬼新娘带来的、那种混乱死亡的暗红色火焰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去。”季怀允薄唇轻启,吐出一个清晰的字节。随着他的指令,那庞大的青色法阵仿佛拥有了生命般,瞬间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然而,下一秒,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即将扑到他们面前的无皮人,以及鬼新娘那带着乌黑锋利指甲、眼看就要抓住林依洛后背的利爪,都在刹那间被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定格在了原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维持着前一刻的动作,一动不动!连空气中弥漫的怨念和嘶吼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啊啊啊——!”唯有鬼新娘,似乎还能发出声音。她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充满了不甘和痛苦的尖叫,头上那顶猩红的盖头被抓挠得皱巴巴、几乎要撕裂,更多的黑色粘稠液体从盖头下面渗了出来,顺着她的皮肤滑落,看起来格外恶心和亵渎。

她的尖叫仿佛是一个信号,引得周围那些同样被定住的无皮人也开始发出低沉的、被压抑的嘶吼,各种杂乱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场为这场诡异婚礼奏响的、不堪入耳的协奏曲。

“安静。”季怀允眉头微蹙,似乎对这嘈杂的声音感到不悦。他用法杖底部,轻轻点了点脚下的大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仿佛言出法随,鬼新娘那刺耳的尖叫声瞬间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她整个鬼躯彻底僵在原地,连那皱巴巴的红盖头都安安静静地垂落下来,不再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诡异的雕塑。

“结……结束了?”林依洛惊魂未定地从季怀允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着那些静止不动的怪物,生怕这诡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鬼新娘会再次突然冒出来吓她个半死。

祝柊清赶紧收起那条功成身退的咸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果然,要用魔法对付魔法,比物理超度靠谱多了。”

这时,宋臻看着近在咫尺、静止不动的鬼新娘,尤其是那顶神秘的红盖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试探性地伸出手中的铁剑,想要用剑尖去挑开那顶盖头。

“别动!不要碰她!”季怀允眼疾手快,立刻出声制止,语气严肃。“根据一些零星的古老传说记载,像她这样的怨灵,尤其是以新娘形态出现的,其红盖头蕴含着极强的诅咒。传说中,谁亲手挑开了她的盖头,谁就会在因果层面上被认定为她的‘相公’,从此被她永远缠上,不死不休。”

宋臻闻言,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林依洛更是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小声嘀咕道:“我的妈呀,幸好你没碰!不然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安生了!这比被催婚可怕一万倍!”

“可她为什么偏偏只盯上我啊?”林依洛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委屈地指了指旁边存在感极强的祝柊清,“明明队伍里还有这么个穿着女仆装、顶着兔耳朵的‘显眼包’,目标多大啊!她怎么就对我情有独钟了呢?”

“可能是因为……你是我们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吧?”祝柊清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天马行空的分析,脸上还带着故作深沉的表情,“你看啊,她是个女鬼,特别嫉妒活着的、年轻漂亮的女性?所以她看到你,就特别‘中意’你,非要找你麻烦不可?”

不出意外,他这番毫无根据的“高论”立刻收到了林依洛一个大大的、充满嫌弃和无语的白眼:“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散布你的歪理邪说了!赶紧给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正事!”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季怀允环顾四周,那些暗红色的火焰依旧在树枝上无声地燃烧着,虽然暂时没有新的怪物出现,但这片被鬼新娘力量侵蚀的林地,氛围实在太过压抑和凶险,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未知的危险。

他刚率先迈出脚步,准备带领众人寻找出路,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从远处雾气中传来的、一阵新的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很轻,落地却很沉稳,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完全不同于无皮人那种拖沓蹒跚、或是鬼新娘那般飘忽诡异的步伐。

“有人来了,小心。”季怀允立刻压低声音提醒,同时打了个手势。四人瞬间重新进入高度警惕状态。幸好之前被定住的无皮人和鬼新娘还如同雕塑般维持着静止。他们反应迅速,立刻就近选择了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动作敏捷地再次攀爬上去,将身形完美地隐蔽在浓密的枝叶阴影之间。

“……听起来,好像只有一个人?”宋臻趴在粗壮的树枝上,侧耳仔细分辨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拨开浓密的灌木,从树林深处略显狼狈地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厚重灰色铠甲的男人,背上背负着一面看起来就极其沉重、比他整个人还要宽阔的金属巨盾。他跑得气喘吁吁,铠甲上沾染着不少暗红色的、已经干涸或未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在之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此刻更像是在躲避着什么而仓促逃命。

“是其他误入陵原的玩家?”祝柊清眯起眼睛,借助树枝缝隙透下的微弱光线,仔细打量着树下男人的装扮——那一身标准的重装铠甲和标志性的巨盾,无疑昭示着他重装职业的身份。

只见那个重装玩家一冲出灌木丛,目光立刻就被地上那群静止不动的无皮人和正中央那顶红盖头格外显眼的鬼新娘吸引住了。他瞬间停下了奔跑的脚步,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面对怪物时应有的恐惧或警惕,反而双眼放光。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绕着这些诡异的“雕塑”慢慢踱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他先是蹲下身,毫不介意地伸手翻看一个无皮人僵硬的手臂,甚至凑近观察它们空洞口腔的内部结构;然后又用手指触摸另一个无皮人裸露的、布满黑色血管的胸腔,仿佛在探究其肌肉纹理和骨骼构造;他甚至还拿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炭笔,就着昏暗的光线,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记录着观察到的细节,那专注的神情,简直像是在研究某种极其珍稀的生物标本。

“……这个重装哥们是来干什么的?”藏在树上的林依洛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他把这些恶心巴拉的玩意儿当免费的人体模型在研究呢?他就一点都不怕它们突然解除定身,跳起来给他一口吗?”

要知道,那些无皮人浑身血肉模糊,部分躯体因为“死亡”多时已经开始腐烂,近距离细看甚至能看到苍白肌肉上蠕动的细小蛆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光是看着就足以让普通人胃里翻江倒海。可树下这个男人却面不改色,神情专注得如同一位严谨的科学家,这心理素质实在异于常人。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祝柊清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显然是被这重装玩家古怪的行为勾起了兴趣,想跳下去捉弄一下这个“不怕死”的家伙。他刚调整姿势准备纵身跃下,就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季怀允一把牢牢抓住了手腕。

“不,你不想。”季怀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压低声音,冷静地分析道,“我们现在对陵原的了解还太少,处境本就危险。树下这个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如果他只是普通玩家还好,可万一他与这里的异常有关,比如和那个报春童是一伙的,或者抱有其他目的,我们贸然暴露自己,只会平白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在这种未知环境下,谨慎是第一要务。”

然而,季怀允苦口婆心的劝阻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祝柊清就趁着他在说话时分神、手上力道微松的间隙,如同一条灵活的泥鳅挣脱了他的钳制,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动作轻巧地落在了铺满枯叶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就大大方方地朝着那个仍在埋头研究的重装玩家走了过去。

“……”季怀允在树上,俯视着树下这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一幕,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无奈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他迟早有一天,得想办法让祝柊清把这个行动快于思考尤其是不听完别人说话就行动的坏习惯给彻底改掉!

“我去!这年轻人!”林依洛也被祝柊清这说跳就跳的莽撞行为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季怀允,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找补道,“那什么……我、我下去帮他打打圆场,看着点他。”说完,她也利落地从树上跳了下去。

宋臻和季怀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担忧。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可能让祝柊清和林依洛两人单独面对这个神秘的重装玩家。两人不再犹豫,紧随其后,动作轻盈地落在地面,然后快步走到祝柊清身边,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保护的姿态,目光带着审视和警惕,落在那个终于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停下手中记录动作的重装玩家身上。

那个重装玩家听到接连的落地声,缓缓转过身来。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装扮各异的四人小队,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友好、甚至带着点憨厚的笑容,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带着好奇:“嘿!你们好!这些……这些奇特的‘标本’,都是你们做的?”他伸手指了指那些依旧处于绝对静止状态的无皮人和鬼新娘,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研究欲和求知欲。

祝柊清被对方那过于直白和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稍稍躲到了季怀允身侧——这个男人不仅身材高大魁梧,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墙,而且那种对诡异之物纯粹的好奇心,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而可靠:“没错,是我们解决的。倒是你,怎么一个人跑到陵原这种地方来?这里这么危险,连个互相照应的队友都不带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飞快地再次扫过对方——除了背上那面极具压迫感的巨盾,男人腰间似乎没有佩戴其他常规武器,那身厚重的灰色铠甲上虽然沾染了不少暗红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不少战斗,但铠甲本身却没有明显的破损或凹痕,这说明对方的防御能力和生存能力恐怕相当不俗。

男人的目光在季怀允、林依洛和宋臻身上依次停留片刻,尤其是在感受到季怀允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与众不同的气息时,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切亲切了些。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自信:“不必担心我,我对陵原这片地方,还算比较熟悉。这次进来,也主要是为了验证自己的一些猜想,收集点资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尤其是看起来最为正常也最像是队长的季怀允,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深入陵原吧?这里面的危险,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和诡异,不仅容易迷失方向,还可能遇到比这些无皮人更可怕、更难以理解的东西。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相对安全些的临时落脚点,至少能让你们喘口气,整顿一下。”

?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