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住院部三楼的病房里,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浅白色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浅灰色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苏念瑶带来的樱花草莓挞的甜香中和了医院惯有的冰冷感。
白敬言靠在床头,他的背后垫着两个浅灰色靠枕,这是苏念瑶早上特意从他们家里拿来的。
他穿着医院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袖口松松地挽到小臂,露出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戒面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苏念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浅粉色骨瓷碗,里面盛着刚热好的小米粥。她用小银勺舀起一勺轻轻的吹了吹才递到白敬言嘴边,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敬言哥,再喝一口嘛,医生说你低血糖,要多吃点东西才行。”
白敬言顺从地张开嘴,小米粥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的嘴里带着淡淡的米香,这是沈疏珩喜欢的口感。苏念瑶特意按照沈疏珩平时的做法熬的,她在里面加了一点点冰糖,这味道正好不甜不腻。白敬言的目光落在窗外,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
“我说你啊,”陆泽宇靠在病房门口,他双手抱胸,蓝色运动服的袖口沾了点外面的灰尘,他手腕上的黑色运动手环屏幕还亮着。
“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疏珩要是知道你为了他不吃不喝晕过去,指不定多担心!”他说着,语气里满是抱怨,却藏不住一丝担忧,眼神时不时往白敬言的脸色上瞟,生怕他再出什么事。
出发来医院之前,林薇薇已经简单概括的跟他说明了白宇用秘术和沈疏珩换了身体的事,当时他还拍着大腿骂了句“这小子真疯了”,此刻他的心里早有准备,只是没料到会撞见这样的场景。
白敬言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他现在只能听到自己混乱的心声在疯狂叫嚣:【疏珩在哪?江辰和薇薇找到他了吗?他有没有受伤?】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勒得他快要窒息了,如若不是苏念瑶和陆泽宇还在他旁边看着他,他恐怕早就拔掉输液针去找人了。
苏念瑶看出他的走神,她放下手里的碗,拿起旁边的草莓挞,拆开包装纸递过去:“敬言哥,吃点草莓挞吧,这是张叔早上刚做的,还是热乎的。”她的蓬松双马尾垂在肩前,樱桃发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珍珠发夹别住的碎发贴在脸颊上,眼神里满是担忧,“江辰和薇薇已经去很久了,应该快有消息了,你别太着急,疏珩不会有事的。”
白敬言接过苏念瑶递过来的草莓挞,不过他只是放在手心反复摩挲着包装纸。这是沈疏珩最喜欢的樱花草莓挞,每次带他去吃的时候,他都会先把上面的樱花碎挑下来再小口咬着挞皮,他总是跟他说“这样就不会弄脏手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不知道沈疏珩现在有没有东西吃,有没有水喝,有没有受什么委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会不会因为这个离开他。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江辰扶着一个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外套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个身影身形单薄,手腕上还带着被麻绳勒过的红痕,那正是沈疏珩,只是现在他顶着的是白宇的身体。
沈疏珩的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长时间被绑着导致的。他刚走进病房,目光就精准地落在床头的白敬言身上,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灯。
他下意识想往前走,却因为脚步不稳踉跄了一下,江辰连忙扶住他,轻声说:“慢点,别急。”
林薇薇跟在后面走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背包,里面装着沈疏珩的冰丝手套和一些别的东西,这是江辰的属下从废弃仓库里找到的。她把背包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沈疏珩急切的样子,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悄悄带着江辰他们往后退了半步给房间里的这一对小情侣留出相处的空间。
白敬言看到沈疏珩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输着液的手微微颤抖,差点把针管拔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瞬间飙升,心里那一头不断嚎叫的疯狗仿佛是找到了归宿一般,连带着他耳边的那些嘈杂的心声都瞬间消失,他的视野里只剩下沈疏珩,尽管现在沈疏珩用的是白宇的身体,却依旧能让他精准识别到他的存在。
“疏珩……”白敬言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他马上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苏念瑶紧紧按住:“敬言哥,你还在输液,不能动!你冷静点!”
沈疏珩却没管这些,他挣开江辰的手,小声地跟他说了一句谢谢之后就快步走到病床边。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想起自己现在用的是白宇的身体,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俯下身双手轻轻扶住白敬言的脸颊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思念和担忧。白敬言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反客为主,他左手扣住沈疏珩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疏珩唇齿间的温度,终于能清晰的听到沈疏珩心里的声音:【敬言,我好想你,你没事太好了……】这些都让他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的沈疏珩,不是别人。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输液管的“滴答”声。
“我靠……”陆泽宇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下意识搓了搓胳膊,手腕上的运动手环心率跳快了几下,却不是因为惊讶,而是纯粹的别扭,“虽然知道里面是疏珩,但看着白宇这张脸跟敬言亲嘴,不是,这感觉也太奇怪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视觉冲击过大”的嫌弃,却没像之前那样要上前,毕竟他早就知道身体里是沈疏珩,只是亲眼目睹这样的画面实在让他有点适应不来。
苏念瑶闻言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笨蛋!别瞎说,看看气氛啊你!没看到他们刚重逢吗?再说了,你有什么好别扭的,里面可是疏珩!”她的樱桃发绳蹭到陆泽宇的袖子“你要是再乱嚷嚷,小心我给你一点好果子尝尝!”
陆泽宇撇撇嘴没再说话了,只是往后退了退,但是他的眼神刻意避开病床的方向,他的嘴里还小声嘟囔:“我当然知道那是疏珩……但这脸真的太出戏了,早知道我刚才就在走廊等了。”他虽然大大咧咧,可看着熟悉的朋友顶着另一张脸亲密,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江辰和林薇薇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忍笑的意味。
江辰轻轻拉了拉陆泽宇的胳膊,林薇薇则拿起苏念瑶放在旁边的浅粉色骨瓷碗,小声说:“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单独聊聊,省得某人在这别扭得不行。”
苏念瑶点点头跟着他们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在看到白敬言正温柔地抚摸着“白宇”的头发,他的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她轻轻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在病房里白敬言缓缓松开沈疏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疏珩,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沈疏珩手腕上的红痕,眼神里满是心疼,“我不该隐瞒你白家的事情,不该隐瞒我是白泽后人的身份,更不该让你被白宇抓走……你要是生气,要是想骂我,想打我,都可以,别离开我,好不好?求你了,别离开我,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是他向沈疏珩坦白了所有事情:“我从成年后就开始染头发、戴美瞳,因为我怕你看到我的银发和竖瞳会害怕;我曾经在你的小熊挂件里装过窃听器和定位器,因为我怕你像我们小时候一样突然消失;我骗你说我的父母没回来,其实他们早就回来了,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疏珩,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就算你讨厌我,我也不会放你走,我爱的是你,只是你一个人,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命定之人,是因为你是沈疏珩,是那个六岁时躲在我怀里哭、叫我‘言哥哥’的沈疏珩,是那个有洁癖却会偷偷喂流浪猫的沈疏珩,疏珩,不要离开我,不要这么残忍,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都可以接受,求你了,别走,别走……”
沈疏珩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抚摸着白敬言的脸颊,擦掉他眼角的泪水。他能感觉到白敬言的颤抖,能感受得到白敬言心里的自责和恐惧,这些都让他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只剩下心疼。
“我没有生气,”沈疏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我只是有点难过,难过你把所有痛苦都自己扛着,难过你明明承受着听到人心**的痛苦,却还要在我面前装作没事。”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讨厌的不是你隐瞒你们家的事情,是你隐瞒自己的痛苦,把我还有泽宇他们当外人一样防范着,我不想错过我爱的人曾经的点点滴滴,敬言,你知道的,我也爱你啊,从六岁躲在你怀里的时候就开始了,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他想起这几天被关在仓库里的日子,每天靠装睡观察周围,心里想的全是白敬言。
“我在仓库里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找我,会不会担心我。我甚至想,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骂你一顿,骂你为什么要隐瞒我们这么久。可是看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骂不出来,我只庆幸你没事,还好好的在我面前。”
沈疏珩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白敬言无名指上的银戒,他的声音难道的放软了些:“你忘了?你早就跟我求过婚了,而且我也答应了,我们还有约定,要一起住在我们一起设计的家里,一起去草莓甜园买草莓挞,你还要亲手给我做独一无二的结婚戒指,用最好的铂金,刻上我们的名字和结婚日期。你不能失约,知道吗?”
白敬言的心脏像被暖流包裹,所有的恐惧和自责瞬间烟消云散。他紧紧抱住沈疏珩,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我不会失约的,绝对不会!疏珩,你注定是我的老婆,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我们生生世世不分离!”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沈疏珩:“老婆,老婆……”他的声音里满是珍惜和爱意,仿佛要把这几天失去的时光都补回来。
沈疏珩靠在他的怀里,他的耳尖泛着红,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紧紧攥着白敬言的病号服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里满是安心的感觉。
病房外,苏念瑶、陆泽宇、江辰和林薇薇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温柔对话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陆泽宇还在小声吐槽刚才的画面,运动手环的心率慢慢恢复到正常水平:“虽然知道是他俩,但下次能不能等换回来再亲啊……这视觉冲击我真的受不了。”
苏念瑶白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珍珠发夹:“就你事多!人家刚重逢,激动点怎么了?你要是看不惯,下次就离远点!”她顿了顿,又说,“我们先回去吧,让他们好好聊聊,晚点再来看他们。”
江辰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家里的下属发消息,让他们处理好废弃仓库的后续事宜:“我先去趟警局,我要跟赵警长他们说一下疏珩找到的事情,让他们别再担心了。”
林薇薇则靠在墙上看着病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跟你一起去,顺便跟赵警长说说白宇的事情,让他派人看着点那小子,别再让他惹出什么乱子。”
四人并肩往电梯口走,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陆泽宇还在跟苏念瑶互怼,江辰和林薇薇偶尔插句话,但是整体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他们都知道经历过这次的事情,白敬言和沈疏珩的感情会更加坚定,而他们这些朋友也会一直陪在他们身边,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挑战。
病房里,白敬言依旧紧紧抱着沈疏珩,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暖黄色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戒在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沈疏珩靠在白敬言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他的心里满是要溢出来的幸福。
他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困难,还会有挑战,但只要有白敬言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命定之人,是彼此的依靠,是要一起走完一辈子的人。
“敬言,”沈疏珩轻声说,“等你好了,我们回银杏小区好不好?我想吃张叔做的草莓挞,想在飘窗上看书,想跟你一起……像以前一样。”
“好,”白敬言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我好了,我们就回去,我给你做你喜欢的清蒸鱼,给你热牛奶,我们一起在飘窗上看书,一起去早市买新鲜的草莓,好不好?”
“嗯。”沈疏珩轻轻点头,闭上眼睛,靠在白敬言的怀里,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
病房里的灯光依旧暖黄,输液管的“滴答”声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仿佛要将这份幸福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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