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江涌去巷口的旧书店买书。
他想买本古文词典,书店老板是个老爷爷,和他很熟。刚进门,就看见书架前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林星垂。
他穿了件黑色风衣,比穿校服时多了几分成熟感。他正低头看书,手指划过书脊,很认真的样子。
“林星垂?”江涌喊了一声。
林星垂回头,看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也来买书?”
“嗯,买本词典。”江涌走过去,“你呢?”
“找本诗集。”
两人并肩在书架间走着,旧书店里很安静,能听见翻书的声音。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尘埃在光束里飞舞。
“你喜欢诗?”江涌问。
“偶尔看。”林星垂抽出一本杜甫诗集,“你呢?”
“我喜欢宋词多一点。”江涌说,“苏轼的。”
林星垂点点头:“苏轼的词好,旷达。”
他翻开诗集,停在某一页。江涌凑过去看,是《旅夜书怀》。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江涌轻声念出来,“原来我们的名字都在这首诗里。”
“嗯。”林星垂看着他,“所以第一次看到你名字的时候,就觉得很巧。”
江涌的心又跳了一下。他低头翻书,假装在看,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买完书,两人一起走出书店。巷子里很安静,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
“要不要去江边走走?”林星垂提议。
“好啊。”
江堤上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江水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的轮船鸣着汽笛,声音传得很远。
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
“你以后想考哪里?”江涌问。
“北京。”林星垂说,“北大。”
江涌有点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他那么厉害,本来就该去最好的学校。
“你呢?”
“我想考武大,”江涌说,“离家近,而且武大中文系很好。”
林星垂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也很好。”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江涌偷偷看他,他望着江面,侧脸在风里显得有点冷。
江涌心里忽然有点涩。
北京和武汉,隔着一千多公里。如果真的考去不同的地方,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他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太远了。还有一年多呢。
“对了,”江涌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枚铜书签,“开学那天在我桌肚里捡到的,是不是你的?”
林星垂接过书签,指尖顿了顿。“是我的。”
“怎么会掉我那儿?”
“开学第一天搬书,可能不小心掉的。”林星垂把书签翻过来,看着背面的江水纹路,“这是我小时候在江边捡的,一直带着。”
江涌愣了一下。
他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他赶紧从包里翻出自己的书签,递过去:“你看,我也有一个。是我小时候在老槐树下捡的。”
两枚铜书签放在一起,一模一样。一面是月亮,一面是江水。
林星垂看着两枚书签,眼神很深:“原来那时候掉的是这个。”
“啊?”
“我小时候风筝挂树上那天,书签掉了,找了好久没找到。”林星垂看着他,“原来被你捡到了。”
江涌愣住了。
所以这枚书签,是林星垂小时候丢的,被他捡到了,带了十几年。现在又回到了原主手里。
太巧了。
巧得像命中注定。
“那……还给你吧。”江涌有点舍不得,但还是说,“本来就是你的。”
林星垂把其中一枚递给他:“你留着吧。”
“可是……”
“就当……重逢的纪念。”林星垂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两枚,一人一个。”
江涌接过书签,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凉的,却像有电流窜过。
他握紧书签,点了点头:“好。”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两人站在江堤上,手里各握着一枚相同的书签,看着同一片江水。
远处的夕阳落下去,把江面染成了金红色。
江涌心里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星垂心里也在想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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