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国际会展中心,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斑落在沈清弦的眼皮上,烫得他眼眶生酸。
他穿着陆衍沉让人定做的西装,纯黑的料子,剪裁锋利得像刀锋,领口却勒得他喉骨生疼。袖口是铂金的袖扣,刻着陆氏的家徽,沉甸甸地坠着手腕,像一副精致的镣铐。陆衍沉不允许他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于是那截脆弱的脖颈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上面还残留着昨夜被掐出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
陆衍沉就站在他身侧,一身同色系的暗纹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冷淡地扫过满场的宾客,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搭在沈清弦的后腰上,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热度依旧烫得惊人。那不是亲昵,是烙铁,是宣示主权,是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人,碰了,就得死。
“陆总,这位是?”一个脑满肠肥的王总端着酒杯凑过来,目光在沈清弦苍白的脸上黏腻地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陆衍沉没回头,只是搭在沈清弦后腰的手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家的小朋友,沈清弦。眼生是正常的,以前没带出来过。”
“小朋友”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沈清弦浑身一颤。他垂着眼,盯着陆洐沉锃亮的皮鞋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他记得陆衍沉出门前的警告:今天秦老在场,还有各路媒体,他要是敢乱看一眼,敢说错半个字,哥哥的氧气管,随时会断。
“原来是沈先生,幸会幸会。”王总讪笑着,还想伸手去握,却被陆衍沉一个冷淡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怕生。”陆衍沉挡在沈清弦身前,自然地截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指尖在王总手背上轻轻一点,力道却大得让对方瞬间白了脸,“王总,借过。”
陆衍沉揽着沈清弦穿过人群,所到之处,宾客纷纷退避三舍。沈清弦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背上,好奇的,探究的,贪婪的,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他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游街的囚犯,唯一的遮蔽,是陆洐沉那只看似保护、实则禁锢的手。
走到香槟塔旁,陆衍沉停了下来。他随手拿起一杯香槟,递到沈清弦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喝了。”
沈清弦盯着那金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痉挛。他酒精过敏,上次那一口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陆洐沉,眼底是未加掩饰的惊恐和哀求。
陆衍沉垂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沈清弦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怕什么?上次不是喝过了?还是说,你想让楼上‘看’着我们的哥哥,现在就醒过来,然后……再睡过去?”
沈清弦的瞳孔猛地收缩。哥哥。他在疗养院的病床上,插着氧气管,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陆衍沉连他来参加建筑展都知道,哥哥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颤抖着接过酒杯,冰凉的杯壁激得他指尖发麻。周围的谈笑声、碰杯声、音乐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陆洐沉那句恶魔般的低语。
他闭上眼,仰头,将那口金黄色的毒药灌进喉咙。
“咳咳——”剧烈的灼烧感瞬间从食道炸开,熟悉的窒息感紧随其后,皮肤传来刺痒,红疹迅速蔓延。沈清弦捂着喉咙,弯下腰,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砸在地毯上,瞬间洇开深色的印记。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有人想上前,却被陆衍沉一个眼神制止。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清弦狼狈不堪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最脆弱的时刻。直到沈清弦咳得脸色惨白,几乎要瘫软在地,他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地圈在怀里。
“啧,这么不禁喝。”陆衍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沈清弦嘴角的酒渍和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眼神却冷得骇人,“看来以后要多练练。”
他没有叫医生,也没有递水,而是端起另一杯香槟,自己抿了一口,然后低头,就着这个姿势,将口中含着的酒液,一点点哺进沈清弦嘴里。不是温柔的渡送,是强势的、不容拒绝的灌入,带着惩罚的意味,逼着他把那口灼热的液体咽下去。
“乖,咽下去。”陆衍沉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这么多人在看着,你哥哥也在‘看’着。你要是敢吐出来,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清弦,是靠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哥哥的命,才换来今天站在我身边的资格。”
沈清弦浑身发抖,眼泪混着酒液吞咽下去,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干呕都不敢。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陆洐沉的亲吻,或者说,是变相的喂食。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羞耻、恐惧、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秦老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沈清弦心上。
陆衍沉似乎很满意沈清弦这副彻底放弃抵抗的模样。他松开他,用指节蹭了蹭他滚烫的脸颊,低声笑道:“这才对。记住这种感觉,沈清弦。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羞耻,你的痛苦,都是属于我的。在众人面前,在哥哥‘看’着的时候,你只能是我最听话的藏品。”
他牵起沈清弦颤抖的手,将他那只戴着铂金袖扣的手腕举到灯光下,让所有人都看清那枚家徽,然后低头,在那枚家徽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
“从今天起,京北谁都知道,你是我的。”陆衍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展中心,“谁敢多看一眼,我就剜了谁的眼。谁敢多说一句,我就灭了谁的口。”
说完,他揽着沈清弦,转身走向露台。夜风卷起沈清弦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身上的酒气和陆洐沉留下的冷香。他靠在陆衍沉怀里,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淌。
陆衍沉低头,看着怀里人空洞的眼神,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语气却残忍得令人发指:“哭什么?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这样的场合,还有很多。你会习惯的,就像习惯我,习惯你哥哥的‘注视’,习惯你这身脱不下来的枷锁。”
沈清弦闭上眼,将脸埋进陆衍沉的胸膛。他闻着那股冷冽的松针味,居然觉得那是这世上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气息——一种建立在毁灭之上的、扭曲的安全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仅失去了自由,连最后一点尊严,也被陆续衍沉亲手碾碎,撒在了这众目睽睽之下。
而他的哥哥,正躺在冰冷的疗养院里,“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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