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醒在卧室里跟老爸数今年她得的压岁钱。
门外三伯过来喊:“醒醒出来看烟花了!哎你爸呢!”
话音刚落,门外烟花砰的升起,夺目绚烂。
—
陈惊觉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知名便利店里上了七天班,一天三倍工资。
从腊月二十八开始,跨了在南城的第一个年。
便利店在小区外的楼下,店外有片宽阔的广场舞广场,靠右的房产中心旁有几个吹锣打鼓的石人,石人旁有颗庞大虽冬天就落叶子光秃秃,但仍旧好看的樱花树。
到凌晨一两点里,有人趁城管不在,就在那偷放炫彩流星,仙女棒,小金鱼。
国人制作烟花就是图气氛,除了仙女棒,其他几种烟花放出来不会不大。于是小金鱼全放出来后炸的方圆一里地都是,他们噼里啪啦的猛地一吓,大喊:“卧槽!”
笑的笑,躲的躲,同样执勤没假放的保安拿着电棒迟到半小时过来。
闪眼睛的跟着人后面跑的热闹火星一点一点。
陈惊觉在门口蹲着看到了南城吝啬的烟花。
初四,陈惊觉拿着钱结束兼职,回趟他外婆家。
这时好像回去没意义了。
在北梧的他铁子方决明说:【觉你有骨气不应该不回吗】
陈惊觉坐在高铁车上:【不回就又要在这找班上,你看我想吗】
方决明:【……】
方决明在大年三十得知他骄傲一生的觉爷大年三十还在打工时差点气哭,这世界没天理了,真他妈毒。
真他妈,毒。
不是后妈搞得像后妈一样。
怎么摊得上这种妈这种爸。
方决明没敢触碰他伤心事问他爸有没有给他说新年快乐。
说了难受。
不说又是彻底断绝关系,哪有亲爸这么狠心。
怎样都不好。
方决明就不敢问。
方决明说:【你等着,我初八初九初十终有一朝来看你】
陈惊觉:【看我什么?】
方决明:【你别担心我作业做不完】
他理直气壮!【大不了我带过来你帮我写】
陈惊觉:“……”
陈惊觉是不想回他妈老家的,回了是念及到一个在初二发消息给他的小姑娘。
陈惊觉想问方决明:有没有哪一个跟你关系有点亲密的同学在得知你不回老家过年要一个人过时没说你好可怜,而是担心你在南城没东西吃?”
可能有很多这样的人。
可这个同学问他过年舍得花钱买肯德基吃吗?
这个同学比他还果断的跟傻逼霸总一样,马上给他截了张图,在他家地址上给他点了份全家桶。
陈惊觉无言的大晚上抛下他的店一个小时,蹬自行车往家里赶,累的心惊胆跳,肾上激素飙升时。吊桥效应来了。
——陈惊觉能什么都不干的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画一天一夜的画,也能回老家什么都不干的画一天画,中间还能抽个几分钟看自己想看的人。
陈惊觉回去时,岑醒正好在她外婆家过。陈惊觉妈回来风光,大家都说她在南城开店有本事,几个十几年没见的老闺蜜,到岑醒外婆家每天约着集合,开车去县城里玩。
他妈就顺嘴告诉了她一句,“陈惊觉回来了。”
岑醒给陈惊觉发问号:【?】
他半天没理。
岑醒只好问:【你在哪】
陈惊觉:【水三村里】
岑醒说:【哦】
陈惊觉:?
岑醒想想说:【我来找你玩?】
岑醒在他村村口站着时,她表哥江令哆嗦着从外婆家找她找出来,问她蹲这干什么?
岑醒也觉得有点丢脸。
面前是个湖泊,凉风凄凄。但她不想去陈惊觉他家里等,怕抵挡不过他外婆外公的热情,也怕说女生大过年跑男孩家一起去玩不太好。
她继续插着衣服兜蹲着,不答反问的眼睛往上问他:“我蹲着你从那边过来看得见我吗?”
她指了指左边那条陈惊觉即将要走过来的羊肠路。
她年轻同龄的二表哥为人儒雅随和的笑,水边湿气重,冻的他鼻子马上发红,故意轻描淡写说:“看得见啊。”
岑醒:“……”
岑醒把自己缩的更厉害了点,跟他实诚说:“我约了我在南城一两岁就认识的一个现在是我同学的发小出来玩……怎么了?”
江令一顿,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暖宝宝贴给她,说:“范婶要开面包车带我们几个进镇上吃饭去,找你问你去不去。暖宝宝贴大家一人两个。”
农村老家有点太冷了,几个小孩天天嚷着冷,昨天范婶到市里买了一沓暖宝宝贴回来。
岑醒见状站起来,牙齿打颤说:“我等,我发小,我不去了。你们去吧,玩的开心。”
江令说:“那我等会回去告诉他们。”
“你暖宝宝贴现在不贴吗?”
他见状抓了一下她冰凉凉比石头还冷的手,岑醒在扯包装袋。
两个人在远看相差一个头,同穿着黑色羽绒服,在零下裸露的贫瘠天里氛围亲昵。
岑醒听见背后一声咳嗽。
回头。
又几天不见。长身玉立的陈惊觉穿着一身黑,偏白色的鞋,在她后面焕然一新般的出现——
就是耷拉着死鱼眼有些脸黑的望着她,单眼皮薄薄的。唇绷成一条直线。
岑醒张嘴。
因他这样感染,忽然也有点不开心。
他却开始看她后面的表哥。
岑醒打算跟陈惊觉介绍一下自己表哥。
陈惊觉微扬下巴,最近瘦了,那脸一绷,两边腮又绷出一种没肉故而凌厉的线条来,他开口的音色比他脸色好,初冬乍解里的春风:“你跟岑醒也是朋友?”
江令装傻的在挡箭牌后面意味深长的啊一下。
岑醒说:“啊?不是。”
她简直就是个傻白甜。
这发小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来者不善的朝她表哥弯弯眼睛。
说话跟毒蛇吐信一样,腊月最刺骨的寒风,一刺一刺的:“不是站一块?”
瞧瞧,这说的人话?
岑醒荒唐的锤了下他,“你是不是有病?”
他不躲的同样没后退,跟江令说:“岑醒没跟我说,你叫什么?我们三一块玩?”
陈惊觉脸上大写着:趁老子没发飙,给老子滚。
十个字。
岑醒黑线,她急了,她真急了:“这是我——”表哥江令,他等会要跟我家里其他亲戚姐妹一起去吃饭,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江令噗的一声笑出来。
岑醒的话也就此被一下打断。
岑醒回头迷惑看江令:
“???”
陈惊觉:“……你笑屁?”
二中新任校霸很不耐受被冒犯。
江令心情好极了。岑醒无奈地伸伸手说:“这是我表哥江令。”
“你好。”江令笑的特别敞亮的望着他,和蔼可亲,与人为善:“你是岑醒一两岁就认识的发小吗?我刚听我表妹在跟我说。”
陈惊觉:“……”
陈惊觉:“……”
江令笑的荷花都开了的荡漾,春天里的小迎春花,脸上乐滋滋,红光满面。
陈惊觉那拽儿郎当的表情就怔愣在他拽了一个礼拜的脸上——
遭报应。
他妈什么毛病?
陈惊觉反而不爽。
“……”岑醒变得有些尴尬。
不清楚陈惊觉又阴阳怪气什么的嗯一声,介绍:“这是我发小陈惊觉。”
“……”陈惊觉不动声色地站她后面,耳朵又他妈红了。
气瘪了。
江令还在迎风笑的花枝乱颤。
“……”
像吃了某牌口香糖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把陈惊觉岑醒笑的脸都黝黑。
江令刚想着放过这人。
这人不是怂角色的低头,突然跟岑醒小声问:“我俩怎么就一两岁就认识了?”
岑醒被问的噔的睁大眼回过神来回头瞧他,不敢置信,关键他质疑不在背后质疑,把她面子往哪搁,咋丢脸还拉她一块,“我俩虽然是上一年级在一块的,但我俩从小就认识好吗?你出生医院跟我一样,登记的户口也一个地方!”
岑醒声音有点大!
岑醒还拿眼角瞟他,有些嘲讽:“你以为你名字怎么来的?”
据传说,当年你们一家人特别想跟当年才出生就一点不丑的我定娃娃亲。
陈惊觉的觉字原来被叫“jiao”,岑醒名字出了,他南柯一场梦的也醒了,名字出来了。
“……”陈惊觉挑眉。
岑醒说:“服吗?”
陈惊觉:“牛逼。”
岑醒甚满意的点点头。
陈惊觉再抬头看江令。
他妈好了。
但岑醒表哥是个跟他差不多的绿茶白莲花,岑醒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傻白甜在中间夹着,听江令忽然对岑醒说:“那你俩关系是挺好,刚他冲出来我以为他怕你随随便便跟什么人玩,要雄竞我。”
陈惊觉:“……”
陈惊觉拳头紧了。
少年在小姑娘后面薄眼皮瞪出刃。
岑醒看少年,少年努力睁大眼别过脸朝她:你看你信吗?我他妈这么平淡我这么单纯无辜与世无争。
岑醒在江令说完却惊了。
人类悲欢不相通,她特别怕传绯闻别人以为她谈恋爱。
她干干净净,出淤泥不染。
于是岑醒愣神过后,跟她表哥江令自然而然的呐一声说:“他他在班上有个群体都喜欢的校花,所以他雄竞惯了吧。”
陈惊觉:???
岑醒在帮发小自证和在为自己澄清中选择了最好的办法,给发小造谣。
她表哥不知信没信,望向陈惊觉。
再望回岑醒时。
岑醒表情一言难尽,开始默剧这是真的的表演。
小姑娘那小时候很不好惹,到处坑爹的劲出现了,被冷风吹的唰白的脸上生动灵活,演喜剧一样。
“……”
陈惊觉心都被她气肿了。
之后,天道好轮回,岑醒疯狂跟陈惊觉屁股后面道歉——某位宇宙霹雳无敌大帅哥用他宽宏大量的胸怀保住了他发小的名誉!
多么伟大!!
陈惊觉在老家待两天就要回南城。最后又跟她正好回南城的父母和她一起走。
呦。
岑醒那辫子瞬间又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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