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觉坐她家车上,傲娇的回南城一路都没怎么理她。正好她一上车就难受,也不需要怎么理。
在小区门口停下后,岑醒狗吃屎的一动不动蹲在原地看他们大包小包拎的年货缓劲,陈惊觉拎着东西在她旁边默默看着她。
两个母亲先走。
岑醒缓好了,眼珠开始动。陈惊觉把眼睛撇开,岑醒一看周围什么年货都没有了的完全不需要拎,跟他说声谢谢。
陈惊觉问她:“回去要不要背单词?”
岑醒英语薄弱项,平时也用不上,她成绩处中游又一直没太被老师管,总是呈摆烂姿态。他提到这,都提到这个了,岑醒点头:“当然背。”
“背高二后面全部单词表?”
岑醒瞪向他,他理所当然。
两个人往小区里走,南城这天天气多云,气温适宜的很好。
黑发白脸的陈惊觉敛了敛眸,报复宣布:“开学前老子抽查。”
小姑娘震惊嚎,那嗓子粗的:“马上就要开学了!”
“嗯。”陈惊觉像个铁面无私的特级教师打比方说:“他妈开学还有开学考?你不想考就不考了?”
……
“……”岑醒弱弱说:“我还要复习其他科呢。”
岑醒怀疑还是因为她说他暗恋不存在的校花这事在被他一直针对,他现在终于找到一个绝妙的法子针对她了。
岑醒比鬼还浓的怨气传到陈惊觉身上只有一层淡淡的雾,陈惊觉说:“上学期一整本。”
岑醒:“……”
“我不想背。”
你是不是故意的。
“行,”岑醒居然听见陈惊觉说行。
心刚放下一半,接着他说:“反正我每次教你时也没看你有想学的觉悟。”
他开始耍赖,道德绑架。
岑醒最烦这一句。
“……”
岑醒搞不过:“我背一半。”
“你一半都别背了。”
进了楼栋里,岑醒快被他的果断、生气、套路搞疯,跟着后面苦大仇深追:“我背全部!”
—
方决明在初十一大早背着书包赶来了,又买了当天八点钟的票返程,别问,问就是真爱。
陈惊觉带他去吃饭,方决明一直说我不要吃多贵的!吃路边摊炸两个串喝点扎啤也行,吃自助餐也行。
陈惊觉就带他进了一家自助餐,一顿198,方决明知道价钱后从远方端着一盆子的菜回来,眼泪“流”下来,说:“你这钱给我报销高铁票多好。”
方决明不胖,瘦的跟猴子似的,黄衣服,背着个黑色瘪书包,餐厅里四面八方裹挟的奇异灯光里喜剧的抓耳挠腮马上就能当猴。也和猴一样精神。
陈惊觉说:“我说给你报你又不愿意。”
方决明:“我绝对愿意。”
顶灯恐怖的灯光照着帅气的他觉子。
觉子给他账号打了“580”后,方决明又想哭。
他觉子就是太实诚,他善良自傲的不允许自己受你一点帮助,你给了他就会用其他方式偿还。去年半年的打印费一分不少地打给他了,还默不作声在他游戏账号里充了六个皮肤,一下把他过年那一个星期的三倍工资花差不多了。
方决明拿起手机,又把他钱退回去,嘀咕:“你给我充那么贵的皮肤我还要你钱太不是人了,何况还是我要来这的……”
“嗯。”陈惊觉吃根草,漫不经心问他说:“你来这干什么呢,就待一天又走。”
“就是想你。”方决明眼睛亮亮地抬头看他,男人间有时矫情不比女生少,这人不在才知这人好。他觉爷在北梧一中没他爸妈那档事应该多风光啊,相处的都知道他会罩着你,从帮你打架不让你受欺负到罩着你学习,一个觉爷顶半边天。
现在不知道为谁在顶半边天。
“哎,”方决明差点踩着沙发往嘴里塞龙虾饼的时候想起问:“你那个受你无微不至关照的发小怎么样了?”
陈惊觉有些呆的看他一眼,说:“还好。学习跟你一样也不爱写。”
方决明讶异,反应做的很夸张,感叹:“卧槽那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陈惊觉:“……”
吃完一顿肚子溜圆的自助餐。
方决明出了门打饱嗝的说:“觉你怎么不怎么高兴?”
陈惊觉看他一眼,过了好会,心里长吁短叹最后叹出一气的低声说:“老子拽的二五八万看透人生站在神的灵霄宝殿时,就有个什么东西把我从上面打下来。”
自我调解的好好的被什么不可抗再扰乱。
人生不让他过。
方决明又打一嗝:“嗯……谁打击你了?”
陈惊觉:“……”
他脑海里时不时挥之不去他在老家脑子就那么抽了的跟个和他无关的陌生人,“雄竞”的场面。他以前好像没那么丢脸过的怒火冲天发现冲错了,他马勒戈壁的被打脸。
被打脸后岑醒那样疯狂澄清自己,说他喜欢校花的样慌的像下秒就要卒了。
陈惊觉不可遏制想,自己是不是挺差劲,又丢脸。
岑醒原来她不想谈恋爱。
说明没喜欢的人。
等于没有放在心上的人。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摇身一变变成是他不可控有点气急败坏想逃离的那只。
陈惊觉启唇:“没谁。”
两个人此时在方决明不认识的某大型购物广场的楼外面墙角处,这地方方决明第一次来,一切都是陌生的。但一论到一个城市的大型商业街,多半都有点大同小异,看人文景观应该去弄堂古镇博物馆。
……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方决明回头看了看这陌生的地方两圈,陌生的南城人两圈,一种淡淡的害怕,不露声色放大酝酿成浓厚的某种心悸,提在方决明的心跳上,已经不能忽视和不怵了。
方决明把很早就想说但不知道以什么地点情景合适说的,在此刻突然说出来:“觉子,一中还有个被你爸破坏家庭的疯婆子女的在到处找你。”
陈惊觉:“……”
陈惊觉虚靠在墙角低着头没说话,眼睛垂着,方决明被他背后花里胡哨的冒出头的太阳,明晃晃把目光差不多夺走一半,方决明就一点看不出他情绪了。
方决明脑子懵懵的说:“知道你来南城,但不知道你在哪个学校,但照那疯劲过后说不定就会打听你这人了,你在你现在这个学校低调点不?”
“……”
陈惊觉很不耐烦的蹙眉说:“我不一直活在阴沟里。”
方决明:“……”
“也不是说这话……”
六点,陈惊觉送方决明进高铁站。
到出示身份证这关就进不去了,方决明一直挨蹭着不想走。
话匣子打开后方决明跟陈惊觉聊了很多他去年半年的奇葩事,陈惊觉从北梧走后,那影响还是挺大的。
毕竟陈惊觉转校是悄无声息的,期末考时大家一块考都没想到过会发生这事。
叽里哇啦的。
陈惊觉最后干脆自闭阴郁样的低头不回方决明的话了。
方决明念叨他这里去年的雪下的大吗?
你没有看到呀,去年北梧的雪也难得下的大了一次,梧桐巷雪松可好看了,全球是不是把环境保护好了点哈?
“……”
将陈惊觉的太阳穴听的突突跳。
少年接受一望无际平平静静的黑夜,不接受代表一切厄兆的大雪大雨。他当年在北梧真的躁郁症轻症,心理阴影没根据的像潮湿地里没根没种长出的青色苔藓。
他能听,不能忍。
但他按捺着暴戾不给人发现,听了也忍住了。
方决明八点十分的票。
七点四十五跟一直沉默,已经算这趟旅程他俩都不快乐的陈惊觉说:“哥们我进去了?”
他拍拍觉子,“你在这好好的。指不定越处越比北梧快乐呢。北梧那是什么人间炼狱。”
最后,方决明又咬牙,上前抱了抱陈惊觉:“再见!别哭!”
方决明转身那刻就哭了,跟有些长得丑还把自己当帅比的搞笑杀马特似的死死捂着嘴。他不让自己哭出声。
进乘车口了。
方决明又醒悟过来,有些人都有本故事书,难练的经。不能理解就算了。他们勇敢、善良、真挚,是英雄,其实最应该配得这人世间最大的善意。
若老天真的有眼。
—
开学前一天。
岑醒找陈惊觉背单词。
陈惊觉心情不好的抽查了七八个就放过了她。
“……”岑醒在陈惊觉手下死里逃生一般,问他什么事儿。他一副我好好的有什么事的模样。
开学。
岑醒在门外面等陈惊觉下楼。
少年忽然戴了个黑色鸭舌帽和一如既往防尘的口罩……
眼睛都几乎遮没了的岑醒只看见他耳朵上一点利落的鬓角。
他一路下来。
很少戴那个手链因为学校不给带的岑醒撑着栏杆奇怪问:“你戴帽子干啥呢?”
陈惊觉说:“帅。”
“……”
进了班。
新一年大家生龙活虎。
赵非从门外面跑来,太监一般的长喊:“报——”
“咱们张妈妈今年换了一副新眼镜,褐色框的,说他老婆送的新年礼物!”
“哟哟哟。”
“咿——”
有老婆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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