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老来得子,两个女儿,大的今年二十,小的今年十二。
以前他妻子偶尔会带小女儿过来玩。
对这事陈惊觉不清楚,不管事的岑醒不清楚,赵非田朋他们门儿清。
于是赵非田朋于树三个人小鬼大的在三月里某天,因为想他们老班和妻子两能清闲的聊一会,体贴的在晚上放学的时候就把他们的小女儿带出去玩了。玩了一晚上,小女儿脸肿成小猪头。
“……”
小女孩对桃花过敏。
那是个星期五的晚上,第二天不用上课,于是这个事情没太发酵。张妈连夜携同妻子赶来把女儿带进医院里去了。彼时赵非田朋于树还不清楚小女孩为什么要借电话打给她妈妈,她就说她脸有点痒。
几个大男孩带个有年龄代沟的小女孩玩三小时也不容易。
他们炫到一个篮球场过了几把投篮的瘾。
于树说:“等我们打完这场篮球带你去买花露水。”
……去着没去到,就一起去医院了。
轻症,不严重。
张妈和师母没说他们三,赵非田朋于树他们三却愧疚死。
还不如打他们一巴掌呢!
束手束脚回了家。
第三天上学,三aa花钱买了一堆水果和巧克力,钻进办公室里给张妈和小孩道歉。张妈哭笑不得,搞得跟哪位家长贿赂他要求开小灶还是什么意思,即使放在柜子下面都不管用。那明晃晃一堆吃的!
罚这三个都长大一岁还稀里糊涂不懂事的孩子。
他们三豪爽说:“您随便罚!”
三个人就在下午骄阳正烈时搁班级的外面墙上靠着罚站,一下课就出去罚站,接受各班同学路过时奇异奇特瞧不起的洗礼!
唯有这样他们才能赎罪!
第三节课,夏慕上厕所,套着岑醒一起下去,下去后再上来,终于瞅他们三不对劲的说:“你们三一下课就跑这里晒太阳是不是有病?”
晒偶尔没事,大家都晒,可他们三一下课就整齐划一出来。靠墙!以前军训都没这么离谱。
一种神秘力量的觉醒。外星人给他们指派了伤害地球的任务?!
坐走廊窗口的同学说:“他们脑袋被驴踢了。”
赵非回头:“你滚。”
田朋回夏慕:“我们就是在罚站。”
不管事的岑醒打算进去,闻声回头,抢先夏慕一步问:“为啥?”
田朋赵非于树给她两毫不避讳的解释。
说着楼上三楼有人丢了一个纸飞机下来,这天天气特别好的三点多也亮的令人发指没乌云,那纸飞机下落,印在赵非田朋于树背后的墙上。
一闪即灭。
于树:“我靠,三楼老是有胆子扔垃圾下来,没胆子说。”
害我们全楼人背锅。
夏慕说:“那张妈的小孩没事吧?”
赵非绷着脸,一脸后悔和坚毅:“没事。”
蒋文扬在问班长题目,一直注意到岑醒的小半个身侧在门口隐隐约约。最近她们女生流行鲨鱼夹,蒋文扬自从认识岑醒就看她一直扎的马尾变成鲨鱼夹,挽在脑后是白灰色的,还挺好看。
跟夏慕一块进了班,夏慕先到位置上。蒋文扬问岑醒怎么回事?
岑醒说,赵非他们把张妈女儿带出去玩碰到桃花过敏了。
蒋文扬:“卧槽什么时候?”
蒋文扬震惊:“说好的江南f4,怎么什么事都不带我一个?”
岑醒:“……”
田朋跟后面:“觉爷不也没嘛。”
觉爷大佬趴桌沉迷睡觉。
他那圈一片岁月静好。
新学期班上又有一些人近视戴眼镜。他们二班其实已经算戴眼镜非常少的班了,张妈考虑新的近视同学,在星期五开班会上又把位置换了换。
但当时没动手让大家马上换,又一星期一上学,岑醒进班,开始脱书包马上拿作业出来交,发觉前方不对劲的一抬眸,陈惊觉被换到她的右斜方的一桌去了。
和她一前一后,中间一个走道。
因岑醒抬头就能看到他,感觉比他在自己后面还要近了。
陈惊觉在班上不戴鸭舌帽,回头朝她望了一下。
岑醒趁机趴着,伸手,手伸到桌外走廊的用清晰声音问他:“你怎么也近视了?”
怎么没告诉我?
陈惊觉说:“度数降了零点五,张妈怕我眼睛在后面看坏了。”
赵非笑嘻嘻的拎着书包坐陈惊觉旁边,他就戴了副黑色框的眼镜,朝岑醒笑。
岑醒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
赵非戴眼镜不丑,反而因他那黑镜框多了一层本不属于他的憨厚,陌生的让人惊恐。
岑醒问:“那你呢。”
赵非说:“我是真近视。”
岑醒在唧唧哇哇的人声里说:“我居然都没近视!”
赵非都近视了她在干啥??
“……”陈惊觉看着他傻发小的懵呆,当跟小时候排排坐分果果那样。毒舌吐槽:“你一个学渣戴眼镜不羞愧吗?”
赵非和夏慕在旁边分别嘎的一声笑喷。
岑醒恼火又烦闷,打开书:“赵非怎么就戴了。”
“……”赵非被说学渣也不气,越想陈惊觉那吐槽越想笑。
陈惊觉:“他天天晚上熬夜打游戏你打吗?”
岑醒:“……”
夏慕乐的一抖一抖:“你看我打游戏我也不戴。想戴眼镜是不是有病。”
岑醒:“……”
岑醒又泄劲的趴在桌上,像条咸鱼。她不玩游戏成绩也不好是学渣,她一辈子都戴不上眼镜了。
戴眼镜不是好事,但她有种意难平。
哪天能考上六百五,她愿意度数涨到三百五。
陈惊觉下了早自习,突然拎岑醒的后领带她到黑板旁边的视力表,岑醒:?
众目睽睽里陈惊觉拎岑醒像小鸡崽似的,跨越半个班,岑醒踉踉跄跄说:“?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杀千刀的陈惊觉放手,不是终点的薅了把她后脑勺的头发——
没夹的牢的头发彻底散落。
小姑娘放下头发更文静,黑发乌眼。
岑醒震惊挽发时,陈惊觉心一颤的悄悄捏了捏自己手指上恍若无物的头发触感。
陈惊觉对她不戴眼镜还挺受伤这事挺无语的打算让她清醒清醒。收回了思绪,陈惊觉眼尾随着眼睫一起下垂一般,眼阔弧度有些弯,纵容一般平平淡淡的朝她吹声口哨说:“我看看你现在度数多少。”
“我看你脸上一个大毛孔都看得见。”
陈惊觉:“……”
岑醒瞎说的,少年皮肤很好,没有大毛孔,干净的连痘子也不长。
陈惊觉死鱼眼要刀她。
岑醒能屈能伸:“我错了。”
拿着一本书挡着左眼,陈惊觉从上指到下,岑醒除了最后两排看不怎么清,靠瞎猜,其他都指出来了。
不散光也不近视,绝世好眼。
做测试时连带身边的同学都受感染的一起看。
此起彼伏的琐碎的说她眼睛真好啊。
岑醒就彻底对戴眼镜这事没感觉了,心情很好很轻松的拿开本子,凉凉的心口熨了一个暖炉一般。
陈惊觉薅她脑后的大手触感莫名又回了回来。
陈惊觉却因站在视力表旁边没立马跟她走,莫名其妙成了个检查视力的热心同学,其他人排着队拿着书遮眼睛就上了。
岑醒拿着书,随便坐在一个同学的位置上看他。
周围一群人替陈惊觉吆喝。
其乐融融。
“上,不是上,这是左。”
“你二百五。二百五。”
“这个呢?右。姐妹你重开去吧。”
“如果看得清楚就是“e”变几个,有可能就是散光。”
“想测色盲。”
“你长这么大红绿灯躺着过的?”
“右?不是,这是下。”
“下一位!”
陈惊觉骨相帅,皮薄,单眼皮也薄,黑头发,在没什么情绪没什么趣时看人看出一种厌世和凌厉来,此刻不动如山的像死板稳定剂。
他在墙前靠着,左手插兜,窗外春风吹。
—
——陈惊觉坐前排对大家好处多多。
就好比一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东西,站在市中心后被发现原来有大用。
什么事大家都下意识找陈惊觉,前排的后排的。很快又发现陈惊觉就是平平淡淡不招风,没有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牛逼。
对当宇宙中心不大感兴趣。
还是挺无聊,总是不高兴的一个人……
可陈惊觉自从坐岑醒和夏慕前面后,岑醒夏慕明显找他问的题目答案还是要比以前多多了。
伸手,空气中乱拍,哎哎哎就能引陈惊觉回头的问她们什么事儿。
不用回头,一眼见着的东西果然更好得!
陈惊觉也从什么事儿改成头也不回的“抄哪门”
少年在学校一般不教岑醒写作业,教了就要教其他人。谁朝他要作业抄要笔记本,他又都轻而易举会给,不摆谱子,哪怕话少,高冷。
他本子在新学期也不写名字了,有好多人抄了参考了都不知道用的谁的,再一步步归还,最后回到大爷陈惊觉的手里。
陈惊觉好像从来不担心自己作业被传的缺斤少两,他对人生没那么一板一眼。
张妈发卷子,五十个人,两份不同的卷子随便发,这样不利于同学间互抄,方便他看学生的真实水平。
两小时。
开考。考到放学。
岑醒和夏慕的卷不一样,岑醒看清她两卷子后开始埋头苦写。
——她以前不会的题都是堆。堆到最后开始紧张的疯狂找人抄,主抄夏慕的,因为她不会的题开始都是放着逃避不写。不像夏慕看难度题马上就窜通四面八方,先把难题都搞定了,自己会不会写回头再说。
到外面紫红色晚霞铺盖了班外的整个窗时,岑醒用修正带。
胳膊肘忽然被戳了戳。
张妈在讲台上用钛合金眼有点倦了的灵魂出走。
夏慕趴着桌,挤眉弄眼把手上小纸条甩给她,口型让她给陈惊觉。
我跟他一个卷——夏慕跟岑醒说。
岑醒瞪圆眼:我跟谁一个卷??
岑醒抬笔,趁张妈低头改作业时将陈惊觉戳戳。
他大爷慢条斯理一点不怕被逮的伸手。
“……”
岑醒只好把纸条亲手递他手里。
他下意识抓好。
岑醒手在他手指上被握了一下——
他手指温温的——
有点硬。
岑醒心跳顿时轰隆隆的拖拉机往山下开的抢拍。
排山倒海的瑟缩连通心脏砰砰的炸开。
……
岑醒收回手。
如临大敌的差点膝跳反应的掀腿上的桌子。
心脏还在紧张的跳个不停。
想上厕所。
岑醒发懵的盯自己桌前的卷——
一个新的纸团。
打开。
明显夏慕的字,潦草又充满慰问:我帮你问了,这一圈你是孤岛。
……
我他妈,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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