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十几天,塔里的外勤几乎全部停了,只有附近日常巡查还有人出任务,其他任务都禁止开始。
祁柏酒也没兴趣再在塔周围杀丧尸,没意义,也没价值。他每天白天练枪,训练精神力,晚上去找凉优,因为药物,他每天晚上都睡得很好,只是早上醒来头脑有些昏沉,但是彻底告别了失眠和噩梦,他已经很满足了。
每天晚上十点多,凉优都在十三楼等着他,准备半颗药,还有温水。
“吃饭了吗?”这是每天凉优要问的问题,他说这个药不要空腹吃,他也知道祁柏酒不喜欢吃食堂那些饭菜,每天就只象征性吃几口,总会给他准备压缩饼干,十三楼的巧克力味压缩饼干几乎都被祁柏酒承包了。
现在不需要再观察服药之后的情况了,祁柏酒喝完药聊两句就会回到自己的宿舍等待入睡。
然后在第二天上午顺利醒来,过着他久违的正常生活。
偶尔疏导一下哨兵,因为任务少,需要疏导的哨兵也很少,在明楼的安排下,他还需要经常和秦白诀一对一的进行“疏导”。
那并不是真正的疏导,大概只能算聊天,秦白诀的精神力很稳定,一直在安全范围,不需要疏导,当然,祁柏酒也没有办法真正疏导他。
他们在疏导室的桌子两边相对而坐,祁柏酒只是为了完成明楼的任务,秦白诀也感到很无聊,一天中他们需要独处三个小时。
没有人在这样数十天的相处中还是陌生人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其实他们没有差几岁,有一些共同话题,祁柏酒总是忘记这个哨兵才十九岁,大概是因为他太强大,或者他受了太多伤,总之不像是个十九岁的孩子。
祁柏酒和他讲自己之前的生活,说大学是什么样的,那是秦白诀没去过的地方,虽然祁柏酒自己也不是很熟悉,他大学时很少参加娱乐活动。
秦白诀笑着问他,你知道什么是熵增定律吗。
祁柏酒点头。
秦白诀说,那是他最迷恋的东西,物理课本上那行字——孤立系统中,熵永不减少,一切自发过程都朝着混乱度增大的方向进行。
别人看到的是热力学定律,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人生。
祁柏酒看着他说这些话,秦白诀坐直身子,似乎终于说到感兴趣的事情了,显得很是有神采,那张艳丽的脸不再充满沉寂。
祁柏酒给他倒了杯水,手指放在秦白诀的耳后,那里的皮肤有些温热,精神力似有若无的探索着,不完全进入,好像只是随便缠绕着什么。
“你觉得一切都会越来越坏吗?就像你说的,熵增定律。”祁柏酒歪头问着。
秦白诀点点头。
两人的精神力在不经意间缠绕着,若有似无,祁柏酒感觉昏昏欲睡,好像已经摆脱了之前在秦白诀精神图景里的痛苦阴影。
“祁向导,你觉得,我会不会坏掉呢?就像这世界上的一切东西一样,总会坏掉。”
祁柏酒敛着眼眸,唇角挂着微笑,声音都有些慵懒,“照你这么说,所有人都会坏掉,你不需要担心。”
“是吗?那你还能修好我吗?”秦白诀抬手握住祁柏酒放在他耳后的手腕,他的眼尾还是红红的,像是哭过,但是祁柏酒知道,这个人根本不会哭,一切都是假象。
“嗯。”祁柏酒淡淡应着,心里感到有些凄凉,这人以为他是唯一的拯救者,但其实,世界上没人能拯救秦白诀,他的生命,他的一切一直在塔的掌控中,永远无法反抗。
时间结束,房门被打开,祁柏酒站起身整理好制服,戴上手套,秦白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咧嘴笑了笑说祁向导明天见。
祁柏酒点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二天雪停了,他们不需要见面,也没时间见面了。
秦白诀出了一个任务,大概要去三天,明楼没有给他其他指示,祁柏酒也没有别的事情做,睡到下午就来到了一楼想要看看有什么能做的任务。
看着屏幕滚动了两分钟,他一直注意着一条任务,那居然是一条支援任务,是一组早上出去执行清理任务的哨兵小队,向塔发送了求救信号,最后一次信号发出的位置是郊区的一座废弃大楼,至今没有人接满。
需要一名向导和五名哨兵。
吸引祁柏酒的是额外奖励,塔的任务几乎没见过这种奖励,这一队人都可以获得七十九楼至八十四楼通行权限三天。
祁柏酒只知道塔层数越高,内容越机密,七十九层以上...他很好奇,于是立刻刷身份卡接下了这个任务。
在任务大厅等待剩下的五个哨兵,祁柏酒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向他打招呼。
居然是萧然。
祁柏酒朝他笑笑,看另外四个不认识的哨兵,几个人自我介绍一下就立刻出发了,营救行动刻不容缓。
几人坐着一辆皮卡车,底盘很高,似乎被改装过,开得很快。
司机是其中一个哨兵,据说是十几年的老司机。
祁柏酒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其他人也没有聊天,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十几天的大雪后,室外的温度却来到了惊人的三十五度,尽管没有太阳直射,但是这样的高温还是让人烦躁,更别说他们都穿着笔挺厚实的制服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皮卡的外壳都开始变得滚烫,他们才到达信号最后发出的地点,那是城郊的一处小区,人口按理来说不密集,所以塔没有固定很多人来清理,没想到却发生了意外。
据传回来的信息说,这里发现了一个有一定智力的丧尸,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居然会部署简单的战术,他们炸毁了上一批来这里的哨兵的车,并且设计分散了他们,通讯设备只有一个,目前几个哨兵下落不明。
那个开车的哨兵和大家讲解着任务,这次他们要营救失踪的八名哨兵,最危险的就是那名有智慧的丧尸,看到之后最好不要直接杀死,塔需要他们把那名丧尸带回去研究。
几人决定分头行动,六个人分三组,然而战斗力最低的向导成了个大问题,有个哨兵小声抱怨,说不知道带个向导来拖后腿干什么,还得抽空保护他。
祁柏酒也不想多说,站在一旁环顾周围环境,附近有新鲜的脚印,看起来是丧尸的,他已经想好要去搜寻的地方了,其实他更愿意自己搜索,他对自己的武力有自信,并且,那些蠢货哨兵并不知道,向导的精神力也可以直接攻击丧尸,甚至更加高效。
祁柏酒冷笑一声,说:“我不需要你们保护,你们也不要找我疏导,各走各的路,晚上六点在这里集合。”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哨兵的声音越来越远,萧然想跟着他,被另外一个女哨兵拉住。
“萧然,我们两个一起吧,都是女生比较方便。”
萧然只好点点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祁柏酒离开的方向,让那个女哨兵等一下,她快步跑到祁柏酒身边,把自己的枪塞进祁柏酒手中。
“你会用枪吧。”萧然肯定地说:“我看到你手上的茧了。”
祁柏酒愣了一下,笑了笑点头:“谢了。”
萧然朝他挥手,跑回了那个女哨兵身边,祁柏酒也继续向自己看好的方向走着。
太热了,他拽掉手上的手套塞进口袋,握住那把普通步枪,贺栀子也教过他这个,不过没有很熟练,漆黑的枪管在他白皙的手掌中显得更加锋利,祁柏酒有些爱不释手。
走着走着,很快一行人分散开来,祁柏酒走入了一片塌陷的商业区,大概也是小型炸弹炸毁的,周围的建筑破破烂烂,到处是断壁残垣,商场楼却看起来完整□□。
祁柏酒推开破碎的玻璃门,碎玻璃不小心划伤了他的手心,尽管很小的伤口,他还是变了脸色,丧尸会被人类的血液吸引,在充满未知敌人的地方受伤,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祁柏酒皱眉又戴上了手套,希望可以遮掩自己的血腥味,继续缓慢深入商场内部。
一层安静,通往地下的通道传来一阵声响,分不清,有点像是水声。
祁柏酒握着枪,缓慢地走下已经停止的电梯。
负一层似乎水管破了,到处都是水迹,越往里,水越深,商场电源早坏了,下面黑漆漆,只能通过楼上照下来一点光线。
祁柏酒屏住呼吸走下地面,皮靴踏入一块水洼,发出细微声响。
他想起刚才似乎听到了水声,拿出手电打开就顺着水流往里走。
血腥味很重,还有尸体**的味道,越来越重,祁柏酒警惕地端着枪,预防不知何时会冲出来的丧尸,然而走了很久,都没看到一个丧尸。
周围却有很多新鲜的尸体。
头颅都被粗暴地打开了,看起来是有人拿走了那些丧尸的晶核。
里面有人类。祁柏酒只得出这一个答案,可能是他们需要救援的人,也可能...是其他人,可能置他于死地的人,他太知道末世里的普通人会变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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