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大学的食堂在中午永远是人最多的地方。沈陌端着餐盘站在红烧排骨的窗口前，前面排着七八个人。他站在队伍里，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食堂里的学生分成几类：一个人吃饭的，埋头看手机，咀嚼速度很快，像是要尽快完成进食这个任务；两个人吃饭的，面对面坐着，一边吃一边聊天，偶尔笑一下；三四个人一起的，声音最大，占的位置最多，吃完之后还会坐很久，聊到上课铃响才走。

沈陌是第一种。他打了红烧排骨、炒青菜和一碗米饭，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排骨烧得很入味，酱色浓郁，肉质酥烂。沈陌吃了一口，感觉到味蕾被激活——在副本里，他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也没有感觉到饿。但现在，食物的味道回来了，真实的、物理的、化学的味觉刺激。咸，甜，鲜，脂肪的香气。

他又吃了一口。

然后他的手机震动了。

沈陌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你还好吗？”

四个字。没有署名，没有上下文。

沈陌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然后他注意到发送时间——11:23，就在他坐下来吃饭的那一刻。这个时间点太巧了，不可能是随机发送的。

他回复：“你是谁？”

发送。

已读回执在发送后两秒就出现了——对方在看手机。

回复在十秒后到来：“一个知道你在图书馆三楼坐了三个小时的人。”

沈陌的脊背微微收紧。有人在监视他？不——如果对方真的在监视他，不会发这条短信暴露自己。这是一个试探。对方想看他如何反应。

他再次回复：“裴烬？”

这一次，回复等了更久。大概三十秒后，一条新消息：

“这么聪明的人，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对消化不好。”

然后对方没有再回复。

沈陌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裴烬——如果这条短信确实来自裴烬——知道他的手机号，知道他的位置，知道他的行动轨迹。这意味着裴烬在现实世界中也有某种能力或资源，不仅仅是副本中的老玩家。

但更让沈陌在意的是短信的语气。“你还好吗？”——这不是一个监视者会说的话。这是一个关心的人在确认另一个人的状态。裴烬知道沈陌刚刚完成了第一个副本，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心理反应，所以发来这条短信。

他在确认沈陌没有崩溃。

沈陌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走出食堂。他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脸上，手机的屏幕在口袋里微微发烫。

他没有再回复那条短信。

但他记住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