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维斯特意将奥斯兰·洛德领到了与德芬格学院相隔三条长街的一间小旅店里,布满铁锈的宽长招牌上挂着厚厚一层落雪,被风霜磨去色彩的斑驳不清的店名惨淡地附着在棕褐色的牌面上。
无人迎门,踏上台阶前,里维斯停住脚步,回身转向比他稍高些的奥斯兰,一脸欣喜与谨慎交织的复杂神色凝望着对方。
“我……”
“去吧,我会等你。”里维斯才张开嘴,便被奥斯兰轻声打断,“去忙你的事务,我会叫店家安排好房间与酒餐,无论傍晚时分,抑或深更半夜,我会等你,一直。”奥斯兰温柔地浅笑着说完。
里维斯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去,他明白:奥斯兰是多么的理解他,理解他的恐惧,所以即便他把他带到了这个罕有人迹的颓旧旅店,他没有嫌弃,也没有抗拒;他也理解他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才能来见他。无需自己解释什么,奥斯兰都能接受,都会等待。
“怎么?我给你的印象是什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么?”见里维斯满眼歉疚怯生生地瞥了自己一眼,奥斯兰背过双手放松了些身体。
里维斯紧忙摇头,奥斯兰仰起脸望向他身后的冷清旅店,微微蹙了蹙眉,“我们需要保密,这地方选得很好,附近连个流浪汉都看不到。但是……我想这里应该不会藏着什么技艺高超的大厨和酿酒师。”
话毕,他又看向里维斯一脸严肃地补充道:“我会支付给店家丰厚的金币,让他去城中最好的酒馆为我们买来酒菜。不要担心,我有办法让他忘记他为我做过的一切。”
里维斯一脸狐疑地看着奥斯兰,心想这位来自异国的尊贵富官大概是要用足够多的金钱来让那店家闭紧嘴巴,这看起来是他的作风。
“那么……”里维斯仍旧有些不放心似的回头瞄了旅店一眼,这时,总算察觉到店门外有客人的旅店主拖着苍老的身躯,在一个毛头小伙的搀扶下推开了门。
“两位,有空房。”小伙扬声喊道,旅店主朝二人笑着招了招手。
“那么我先走了,诊室里还有个摔下楼的小家伙嗷嗷叫呢。”里维斯说。
奥斯兰点头,眼中藏着无限的温柔。目送里维斯远去,身影消散在漫天白雪中后,奥斯兰转向旅店和台阶上的二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年少时逃亡流浪都没有住过这样破旧的地方呢。”他暗暗咬着牙咕哝道,可一想到入夜后便可与里维斯单独相处,把酒言欢,那衰败的建筑和建筑里死气沉沉的氛围却也令他期许不已。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雪仍未停止坠落,街道堆了一层没过小腿的积雪,里维斯举步艰难地朝着那间小破旅店行进。
他看到二楼的某个房间灯火异常明亮,柔和的暖光透过模糊不清的玻璃窗撒在白雪地上,撒在他的前路。
他被早上的毛头小伙领上楼,那小伙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傻乐,又多瞅了他几眼才欢快地跑开,像是今天捡到了一大袋金币似的那么快乐。
里维斯笑着撇了撇嘴,他知道奥斯兰·洛德已经说到做到,在门扉的另一侧,准备好了丰盛的餐食与美酒等待着他。
他上前一步,抬手准备叩门时,房门静静地被拉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同时还有温热的气流和耀眼的光芒。
当他进门,他看到的不是残旧的四壁和地板,更不是落满尘灰的家具摆设,在他眼前的,是一间精心装饰过的房间。由屋顶垂落地面的薄薄红纱掩盖了所有原本的陋室景象,就连最朴素的双人床和桌椅都铺着华贵的绸缎,他踩着柔软的短羊毛地毯来到餐桌前,火焰跳跃的镀金烛台周围摆着六道由名贵瓷器盛放的冒着热气的美食,还有一壶琥珀色的葡萄酒,和两盏斟满了甜美酒汁的琥珀色玻璃杯。
“你得把那小伙子累坏了吧?希望你没有指使那位虚弱的老人。”里维斯有些难以置信地偏头看向奥斯兰,奥斯兰挑了挑眉,邀他落座。
“我绝不是那样残酷的人。”奥斯兰不紧不慢地回应,随后坐在里维斯身边的座位上,举起酒杯递给了他。
里维斯见对方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显然有些慌乱。他目光游向他们的左侧,炉火熊燃的壁炉前,一座冒着白烟的木制浴盆让他更加紧张。
可他没有询问,只是心里七上八下,不禁猜想起今天晚上他们要做什么。此时的气氛如此暧昧,想起清晨深巷中长久的拥吻,里维斯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他接过酒杯,一口饮光,脸色在一刹那间红得好似滚烫的火炭。他眨巴着眼睛看向奥斯兰,对方的沉稳注目让他忘记了呼吸。
毋庸置疑,奥斯兰·洛德是个极为美貌的男人,炉火照耀下的一头红发溢着暗红的光辉,雕刻般精致绝美的脸庞上挑不出一丁点瑕疵。拜索遭受瘟疫时,初次见到奥斯兰的里维斯便被他的容貌所震撼,偷偷看了他好久。
在他为奥斯兰的美貌出神时,他的酒杯被倒得满满,于是他不假思索,举到嘴边,还想一饮而光时,冰凉的手压住了他的手腕。
“这样喝你会很容易醉的,我不希望……你喝得意识模糊、头脑麻木,然后忘记这个夜晚,和我对你做的一切。”
“你……你对我……”里维斯结结巴巴,问不出口,“我不知道该怎么……我从没……”
“即便是和女人?”
听到奥斯兰的提问,里维斯显然有些恼怒,他重重放下酒杯,“嘭”的一声,红色的酒汁撒在了他的手背上。
“没有女人!也没有男人!什么人都没有。”里维斯局促地声明道。
“我道歉,请宽恕我的愚问。”奥斯兰放下酒杯后挽起里维斯被葡萄酒打湿的手,俯身低头,用温软的舌尖为他清理掉了指缝间的酒汁,他的动作轻柔迅速,里维斯来不及抽回手来,便已浑身发麻。
他瞪大眼睛看着奥斯兰,柔顺的红发垂在对方的耳畔,和瘦削但宽广的肩头。
奥斯兰忽的抬眼,用那双鬼魅般摄人心魂的褐色眼睛盯着里维斯,就在里维斯浑身僵硬,口舌打结之际,他凶猛地袭向里维斯,却在双唇交碰的瞬间停了下来。
奥斯兰垂着眼眸,打量着里维斯颤动的嘴唇和眼睫,良久,他收回身子,端坐到了座位上。
“慢慢喝。”他命令般的说。
里维斯还没有缓过神,对方竟突然一本正经地享用起餐食来,那副专注于美味的模样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他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吃了几口,那些由名厨烹饪的佳肴却在他的嘴巴中变得索然无味。
将一壶葡萄酒喝光后,就连酒量甚好的奥斯兰脸颊上都有了红晕,更别提酒力不及他的里维斯。里维斯双肘杵在桌面,按压着混沌不清的额头醒神,这时奥斯兰起身走向浴盆,自顾自的脱起衣服来。
听到哗啦啦的入水声时,里维斯抬眼去找,那家伙竟已脱得精光,坐进了浴盆中。热气环绕在奥斯兰的身体周围,让他的背影像一座迷雾中的雕像。
里维斯再次看得失了神,或许是酒精催使,或许是夜色烘托,他感到身体无比燥热,发痒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想要伸进奥斯兰那头火焰般的长发中去,如今早时那样,忘我的亲吻他。
在他浮想联翩时,那双令人震颤的眼睛透过火光转向了他,同时还有奥斯兰修长白净的手。
“过来,你需要放松。”奥斯兰语气严肃地说。
里维斯稍作犹疑,随后起身,踏着飘忽的步子走向了他。
“我应该……我也?”里维斯揪着自己的衣领不安地问。
奥斯兰浅浅一笑,将腿并在一侧,为他让出了位置。“脱掉你的衣服,一件一件,慢一些。”他扬起那张被水雾打湿的美丽脸庞,嘴角带着一丝调笑,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他的额头与双鬓上,那让他看起来十分脆弱,可他眼中分明闪烁着炙热的**。
里维斯很听话的脱掉了外衣、内衫、长裤与靴子……一件一件,直到自己一·丝不·挂。
他同样拥有近乎完美的躯体,雪白的肌肤包裹着紧实的肌肉,形体也是一等一的上乘,奥斯兰从上到下审视过他身体的每个角落后,格外确定这一点。
奥斯兰偏了偏头,示意他进入水中,里维斯便抬腿迈进浴盆,急忙坐好,缩在一侧,似乎认为那些近乎透明的洗澡水能够为他遮挡身躯。
他的拘谨格外明显,奥斯兰对他目不转睛。
“我不该……我不应该和你这样待在一起。”里维斯纠结再三后按着盆沿准备起身,但被奥斯兰极快地压住了双手。
“我依然憎恨你曾经的行为,我的朋友们……我本该替他们永远地憎恨你。”
“那你自己呢?”奥斯兰一边提问一边屈身向前,跪在水中俯向他,停在了不足三寸的距离。“你自己的心中,也想要憎恨我吗?”他压低声线问。
四目交缠,里维斯动了动嘴唇,“我不想……”他语气颤抖地说,紧接着,他便贴上对方的唇角,潮湿的十指镶进奥斯兰的长发中,将他用力推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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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秘密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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