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循佑跟随霍铭前往石砾关,在霍子彻出发前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目送他离开。
石砾关城内的百姓在长街两侧迎接西北军的到来,李循佑和霍铭安排好军队,他便跟着周趣在城门处给百姓施粥。
城内的大多是老者和妇女孩童,因为吃的不够,一个个面黄肌瘦。
“大哥哥,谢谢你,你真是好人。”一个小孩子抱着碗,眨着眼睛望着李循佑,眼睛里是孩童特有的纯真。
李循佑闻言笑了笑,又多给他添了一勺,“多吃点。”
小孩眼睛一亮,大声地说:“谢谢哥哥。”
他这一嗓子把身后的其他小孩都吼了过来,一个个都眨着眼睛望着李循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哇,好漂亮的大哥哥。”
“你是天上来的吗?”
……
李循佑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一旁的周趣看了,笑着对他说:“殿下,这群孩子很喜欢你。”
李循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对孩子们说:“你们先排好队,后面还有人。”
“好。”孩子们很懂事地喊道。
李循佑一一给他们添了粥,让他们坐在一旁的桌上慢慢吃,然后继续和周趣一起施粥。
“殿下,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周趣说。
“无事。”李循佑将一碗粥递给面前的人,在那人的感谢声中微微点头。
周趣走过来将他手里的勺子一把夺过,一只手推着他往一边走,“殿下休息吧,我来。”说完不等李循佑拒绝将他推进一群孩子中,然后对孩子们说:“这位大哥哥现在休息,他身体不好,你们帮我看好他,行不行?”
“好。”一群孩子飞快围了上来,各自拉着李循佑的衣角,对着周趣高兴地答应。
李循佑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情况,第一次露出求救的表情望向周趣,谁知周趣只是朝着他眨了眨眼睛,让他好好在这里休息。
李循佑扶额,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被拉着坐在凳子上。
一群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问出来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李循佑也不恼,他们问什么便答什么。周趣做完手头的事情,想起来找李循佑的时候,李循佑正坐在凳子上,几个小姑娘坐在桌子上,一人拿着一缕头发给李循佑编辫子。
听见有人靠近,李循佑抬头,见是周趣走过来,他无奈地笑了笑。
周趣招呼着小孩子离开,带着李循佑来到城墙上,霍铭和一群人正在讨论事情。
“殿下来了。”
“嗯。”李循佑看了看门外的天空,天已经快黑了,他走过去,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商议结束后,李循佑来到城墙上望着远处,霍铭拿着一件外衣走过来,轻轻披在李循佑的肩上,“殿下,外面风大,回屋歇息吧。”
“我睡不着。”李循佑说。
“殿下在等彻儿。”霍铭虽然在问,但语气十分肯定。
“嗯。”李循佑承认,他伸出手放在面前的石砖上,“我娘……她时常念叨西北,说风景好,人好。我不知道,问她西北有什么地方好看,有哪些人好看,她不说话。”
霍铭神色落寞,叹了口气,“你恨她吗?”
“不恨。”李循佑摇摇头。
霍铭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了,“你别恨她,是我霍家欠你和你娘的。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苦,但我做不了什么,是我没用。”
“霍家世代为将,战功赫赫,早已经功高震主,你能护着霍家已经不易。”
“这些年霍家相安无事全都靠殿下和淑妃娘娘,这是我霍家欠殿下的。”霍铭望着远处,深深吸了口气,“殿下若是需要霍家的帮助,我霍铭万死不辞。”
“霍将军言重了。”李循佑笑了笑,“粮草撑不过半月,今夜霍明澈回来后,我会给大单于送一份大礼,相信他收到这份礼物会在不久后提出求和,到时候希望霍将军处理此事。”
“若是他不求和呢?”霍铭问。
“那就打。”李循佑说,“让他们不敢再犯。粮草的事我会解决,霍将军不用担心。”
他转身,拿出两封信递给霍铭,霍铭打开看了看,随手将信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信纸的灰烬飘散在空中,直至消失,霍铭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但你要答应我,绝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李循佑神色暗了暗,他本不想答应,但脑海中浮现出霍子彻的脸,他点了点头,“好。”
霍铭转身要离开,身后传来李循佑的声音,“我娘她在临死前说死前没有见到你是她最大的遗憾,回到京城,你去看看她吧。”
“如果能回去,我会去。”霍铭说完便离开。
城墙上的风更大,呼呼地吹,但李循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远处。
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蛮夷营地一片混乱。
霍子彻成功完成任务,在黑夜中带着人离开。
天空渐渐翻起鱼肚一般的白色,霍子彻策马狂奔,远处渐渐出现城门,他满脸欣喜,加快了速度。
城墙上,李循佑迎风而立,周趣上前劝道:“殿下在这里站了一整夜了,先回去休息吧。”
“再等等。”李循佑说。
周趣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远处渐渐出现一队人马,李循佑眯起眼睛,见领头人是霍子彻,他微微扬起嘴角,转身对周趣说:“走吧,回去休息了。”
周趣一脸懵,看到城外的人时他恍然大悟,跟着李循佑离开。
他将李循佑送回屋便去城门迎接霍子彻,一到城门就看见满脸失望的霍子彻,他凑上前,问道:“失败了?”
“怎么可能。”霍子彻说。
“那你这样子……”周趣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你是没看见殿下所以不高兴了。”
被猜中心思,霍子彻感觉脸上一热,瞪了一眼周趣说:“我没有。”“好好好,你没有,”周趣一本正经地答应,随即装作不经意地说起,“殿下在城门上可是站了整整一夜,方才见着某人回来才依依不舍地回房。”
他拖长了“依依不舍”四个字,背对着霍子彻,眼睛往霍子彻脸上瞟。
霍子彻一听,马上急了,拉着周趣的胳膊说:“他在城门上站了一整夜?”
“嗯。”周趣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观察霍子彻的神情,见他满脸焦灼地准备离开,他赶紧伸出手拉着他,“放心吧,殿下没事,你先去跟霍将军汇报情况,之后再去找他,也让他先好好休息一会儿。”
霍子彻思考了一下,没去找李循佑。他先去汇报了情况,与诸位将军商议了一会儿才离开去找李循佑。
李循佑回到房间只是小憩了一会儿,没了霍子彻陪在他身边,他睡得不好,于是坐在房内拿着书看。
但是这些书看着实在无趣,他闭上眼睛靠在床边。
霍子彻并没有敲门就走了进去,一进房间就左顾右盼找人。李循佑听见声响,睁开眼睛,见到霍子彻,他起身走过去。
“回来了。”
“嗯。”霍子彻答应说。
简短的对话之后,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霍子彻才开口,“我听周趣说你在城墙上等了我一夜。”
“睡不着罢了。”李循佑说。
霍子彻闻言,欣喜万分,他真的等了我一整夜。
但高兴之后,他就感到担心,“你的身体……”
“没事。”
“你还要再睡会儿吗?”
“不了。”李循佑摇摇头。
他就算休息也休息不好,没有必要。
霍子彻看着李循佑,见他脸上带着疲倦,担忧地说:“你是不是没睡好?”
“嗯。”李循佑点头表示承认。
“我陪你吧。”霍子彻说着就上前,不由分说拉着李循佑来到床边,将他按在床上,然后脱掉自己身上的铠甲和衣裳,正打算上床,他忽然停下,对着李循佑说:“你等等。”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留下李循佑一脸茫然地望着空空的屋子。
过了很久,霍子彻走了进来,他出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走进屋看见李循佑还没睡,他快步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慢慢挪进被子里,然后十分熟练地伸手将李循佑抱紧。
“你睡不着就算了,陪我睡。”他说。
李循佑没说话,在霍子彻眼底就算是默认,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李循佑依旧没有困意,吹了一整夜寒风,他的身体还是没受住,有些头晕,还有些想咳嗽。
但霍子彻抱着他,他担心会吵醒霍子彻,忍不住了就只能捂着嘴,闷声咳。
霍子彻迷迷糊糊听见咳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问:“受寒了?”
“没有。”李循佑回答。
霍子彻看了看他,起身去倒了杯热茶,吹凉些递给李循佑。李循佑坐起身,接过茶喝完,霍子彻拿过杯子放在桌上,披上外衣准备出去。
李循佑见他要出去,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去找周趣拿些药。”霍子彻回答。
“不用。我喝了热水,感觉好多了。”
“我还是去给你拿些药。”霍子彻不放心地说。
“不用。”李循佑看着他,“我困了。”
霍子彻想了想,没出去,回到床上抱着李循佑睡了。
李循佑喝了热茶,感到一丝困意,没多久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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