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晴火冒三丈、怒发冲冠、七窍生烟……总之各种形容愤怒的词汇都可以修饰她此刻的心情。她开始龇牙咧嘴：
“忍不住什么？忍不住大清早鬼叫？”
章淮民脸上出现了罕见的、堪称心虚的神色，眼神飘向别处：“昨天听你唱了歌，对鸟而言，唱歌的意味是很……特别的。”
赵晚晴：……？
赵晚晴：！
————鸣唱是鸟类繁殖期的典型行为，虽然她是女的（雌的），歌声落在这雄鸟耳里，也直接被本能处理成了“示爱”的意味吗？！
所以他就“回唱”了？
她气急败坏：“那就是哄小孩子的儿歌啊！”
“我知道。”章淮民把视线挪回了一点，却依旧没敢正眼看她，“但这不是没忍住吗？”
“我早就答应你了，你没必要唱！”
“可是还缺了最关键的一步……”他迟疑了片刻，终于对上了她的目光，“没有那一步，我还是会忍不住唱的。”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摆明了就是“你不和我不可描述，我就一直噪音骚扰”的意思！赵晚晴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行行行！只要你别唱就行！”
章淮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点了一下头，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发指的、公事公办的笃定：“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说完不待她反应，他丢下一句“奴婢去上值了娘娘好好休息”火速离开了内寝。
留赵晚晴独愣在原地，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他说什么？今晚？
对，今晚。
今晚……
今晚！
她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她从去年在西苑那间破屋里被按在地上时就答应了，冬天那阵她甚至主动提出了“谈恋爱”的要求，元宵节后她更是夜夜与人形态的他同床共枕：她以为自己心理建设做得够足了，直到这一刻、这个“今晚就要”的时刻，她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准备好————她准备不好！
整个上午她都魂不守舍：云裳进来奉茶，她把杯盖当成杯子往嘴边凑；翠花请示午膳想吃什么，她说了句“随便”；徐倩找她玩，她说自己今天很困想休息；她其实不困，独自拿了书打发时间，看了半天才发现书是倒着拿的。
午膳依旧丰盛无比，但她食不知味。午睡更是灾难：她梦见自己趴在一个巨大的鸟巢里，身下铺着柔软的羽绒，四周是比腰还粗的枝条；她感觉腹部一阵异样，低头一看：她在下蛋。
一颗，两颗，三颗！每一颗都比鸵鸟蛋还大，通体莹白，光滑得像玉石。她吓得想叫喊，可是喉咙发不出声音。她伸手去摸那些蛋，里传来了心跳声————活的！
赵晚晴直接吓醒了，心跳急如擂鼓，后背冷汗涔涔。
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反复对自己说“那只是梦”，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了小腹上：她早就跟章淮民明确过人和乌鸦不能生孩子，生殖隔离是客观存在的。
可他是妖怪。万一妖怪的遗传学不遵守科学规律怎么办？章淮民又没试过，凭什么保证一定生不出孩子？说不定化形后身体结构变了，某些底层生物逻辑也跟着变了呢……
正胡思乱想着，云裳在外面传话，说方荷姑姑求见。
赵晚晴犹如一条狡猾的宽粉，在云裳的伺候下才艰难地穿好了外衣。方荷进来说：
“娘娘，章公公让奴婢转告一声，晚膳少用些，等睡前他会带消夜过来。”
赵晚晴病急乱投医，居然一把拉住方荷的袖子，用走投无路的迫切语气说：“方荷，你去问问章公公，就说，就说人有可能像鸟那样下蛋么？”
方荷：？
出于完美的职业素养，方荷不会当面提出质疑；她用一种“这是什么我不能知道的黑话”的语气表示一定带到。
晚膳的时候，尽职尽责的方荷来回话了，脸上却有种微妙的、努力忍着什么的表情，俗称憋笑：
“章公公说————娘娘您的想象力真丰富。”
赵晚晴：……
众所周知人在学习时会度日如年，赵晚晴胡乱咽了几口饭，点了平日两倍的蜡烛，拿出诗集要提升个人文化素养。
素养有没有提升她不知道，反正困是真的困。她甚至考虑过要不直接睡死逃过今晚，但一想到躲了这回、他明早还要聒噪，就只好硬撑着扛。
终于，章淮民来了。
他是真的带了夜宵，在桌上打开食盒一道道地摆得整整齐齐：蟹粉小笼包、卤味拼盘和切成小块的烤肉，还有一小碗燕窝粥，都热腾腾的似乎刚出锅不久。赵晚晴的紧张在美食的诱惑下缓和了不少，毕竟她中午晚上都没好好吃饭。
怎料她刚要伸手去摸筷子，他居然一把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搂到自己怀里坐下。
赵晚晴：？
赵晚晴发现自己居然坐在他腿上！要知道她和他的人形态睡一起，那都是并排躺着从不搂搂抱抱的————被大玩偶一样的鸟抱着和被男人抱着，能是一样的感觉吗？
她立马爆红了脸色：“你干嘛————唔！”
话没说完，他就夹了个包子堵住她的嘴。死鸟力气大得出奇，单手箍着就让她挣脱不得。
赵晚晴不得不先吃了包子，才接着说：“吃饭就好好吃啊！干嘛非得这样！”
————这抱着喂饭的操作也太羞耻了吧？！说实话，她眼里只有小孩子才适合被这样对待：身为一个成年人，赵晚晴能接受床上的事情，却难以接受这种……
谁知章淮民极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你当我想啊？好吧我确实想！我们鸟类伴侣之间都要喂食的！而且是用嘴喂！我只用了筷子已经很考虑你的感受了！”
说完又塞了一片卤牛肉到她嘴里。赵晚晴实在是羞耻，不得不随便找话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官府不是禁止杀牛吗你哪来的？！”
“禁的是私自杀牛！何况官府才管不到御膳房来！”
他又接着投喂。赵晚晴拼尽全力也没能从怀里扭出来，反而累得气喘吁吁，被迫填饱了半空的肚子。她把脸偏到一边，认了怂：
“我吃不下了！你总不能强行塞吧？”
章淮民爽快地松开了她，但紧接着就是一句“那睡觉吧”。
眼看他开始宽衣解带，赵晚晴吓得差点跳起来：“等等等等等你洗澡了吗？”
“洗了。”
说完他扑过来又把她抱到怀里，与此同时外袍顺势滑落，重心偏斜，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明明床很软，赵晚晴却摔得头晕目眩：她是被章淮民面朝下扑倒的，只能看见一片晃动的床帐。她感觉他体温高得吓人。她被他抱着滚了一圈。
赵晚晴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以为这下就该进入正题了————对于这事，她事先是有过设想的：最开始他就说过“我们乌鸦的结合方式和人不一样，不会让你失贞的”，古人对失贞的定义就是那个部位，加上后来他承认了下面“没有”，所以她猜测应该是用“蹭”，类似于女同恋人的做法……总之虽然非常规，但应该也是能“爽”的。
但滚了一圈之后，赵晚晴却没等到他进一步的动作。只感觉到环着自己的胳膊蓦地松开，然后压在身上的重量也减轻了：他起身了。
她困惑地回过头，恰好看见章淮民丢开一条沾了东西的手帕、提上裤子的那一瞬间。
赵晚晴不明所以：“怎么了？有事又要走？”
虽然能躲过今晚也不错，但半途跑路也太煞风景了吧……
怎料他居然摇头，自顾自地穿好了裤子：“没，可以了。”
赵晚晴：？？？？？？？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可以了？什么可以了？”
许是赵晚晴脸上的难以置信太过明显，章淮民面露不悦：
“可以了就是可以了，还能是什么？明天我不会再唱了。”
“可是，可是————”可是她自己的裤子都没脱啊！
他不耐烦地打断：“可是什么？你那表情几个意思？这事也就你们人才会觉得越久越好，自然万物都是尽快解决的！”
这事也就你们人才会觉得越久越好，自然万物都是尽快解决的。
自然万物都是尽快解决的。
尽快解决的。
尽快。
快。
良久的沉默后，寝阁里响起了贵妃娘娘咬牙切齿的怒吼：
“银样镴枪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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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