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声音，不抬头也知道是谁，苏百蘅想把她的手扒下来，可是偏偏这人力气大得很，不由分说直接挤了进来。
“姐姐有心事？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季长赢脸上依旧挂着笑，仿佛完全看不到面前的人是多么失落。
“没有，你有什么急事，非进来不可。”苏百蘅努力忍住语气里的不满，想表现得再体面一点，可是语气里分明酸溜溜的。
“我没事，就不能来找姐姐了吗？”季长赢把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在街市买了点梅花糕，不知道和姐姐之前爱吃的是不是还一样，你尝尝？还热着呢！”
“季长赢，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不要老是来找我。”苏百蘅转过身去，不想看见糕点，也不愿看她。“我之前不知道，但是你知道你的身份，麻烦你，自重一些。”
“我要成亲，你不高兴？”季长赢脸上的笑意更甚，在她背后追着问她。
“你回房吧，年少掌门都来了，你还这么．．．．．．”苏百蘅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本就是相处没多久的过客，她不该上心，可心不争气地疼了起来。
“你不希望我和她成亲吗？”季长赢歪头看她的侧脸，语气还是十分轻松。
苏百蘅看着她这张越来越靠近的脸，气得脸都红了。她虽然生得很美，但是这般拈花惹草自己也无法容忍，“你！你怎么说这种话？轻佻的很！”
苏百蘅气得要把人推出去，却反被季长赢牢牢抓住手腕。
“你生我的气了吗？气我明明有婚约在身，成亲在即，还来招惹你？”季长赢嗅着她发丝的味道，盯着她的菱唇，轻轻握住她的手，怕弄疼了她。
苏百蘅身子微微发颤，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泪眼朦胧的样子，惹人生怜。
“你还气你自己，偏偏对我动了心，是么？”季长赢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一副得意的样子。
苏百蘅气得用另一只手锤她，眼尾泛红的样子，像只着急逃跑的兔子。
“我说对了是不是？”季长赢用衣袖帮她擦眼泪，把人搂进怀里。
苏百蘅还是不说话，靠在她肩上，哭湿了她半边肩膀。
季长赢也不说话了，静静地等她哭完，在心里责备自己，可能有些过分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百蘅才止住了哭声。“你别胡闹了，也不要对不起年姑娘，我也不会再住下去了，你好自为之。”
季长赢箍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你打算去哪里？”
“我去哪里不用你管。”苏百蘅失去了耐心，“松手，你不会想挨打吧？”
“苏百蘅，我和任何人都没有婚约。”季长赢看着她哭肿的眼睛，突然有些后悔，柔声问道，“这样，你能放心留下了吗？”
“你骗人，素玄都告诉我了！”苏百蘅看着她的脸，猜不出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季长赢坏笑地说道，“我专门让素玄过来诓你的，想看看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苏百蘅心里虽然还是存了几分疑心，但是忍不住相信那句——没有婚约。苏百蘅低声问她，“你油嘴滑舌的，我怎么相信你？”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陈婆婆。”季长赢把人搂进怀里，轻揉她的长发，“我向你保证，除了这次让素玄传的假话，以后再不会骗你了。”
苏百蘅心里炸开巨大的喜悦，这次总算是安心地靠在她怀里，“可是，你都不了解我，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什么？心悦于你吗？”季长赢把人搂的更紧了，语气也更加温柔，“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有些喜欢你了。”
“你不怕我是坏人？”苏百蘅在她怀里笑出声，在她肩头蹭了蹭。
“一开始的确有点怕，但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我想我的判断还是准的，至少你不会伤我。”季长赢搂着她坐到长凳上，“站这么久，还哭了这么久，累不累？”
苏百蘅被她这么一说，又变得有些扭捏，坐直身子，不想靠着她。
“至于你的过往，你愿意说的时候再一件一件告诉我也不迟，不管怎么样，都不影响我对你的情意。”季长赢拉住她的手，摩挲着她手上的茧。
“你对我，真的不是一时冲动吗？”苏百蘅离她远了些，似乎冷静了不少。“会不会，你过几天，就不喜欢我了？”
“那苏姐姐对我呢？是什么样的感觉？”季长赢第一次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问她。
“我．．．”苏百蘅的脸红的像七月的石榴，嘴巴也变得不利索起来，“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那姐姐会突然变心吗？”季长赢看她羞臊的样子，真想捏着她的脸咬一口。
“我当然不会！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轻易不喜欢的！”苏百蘅忍不住大声反驳她，两只手绞着裙子，那片衣裙都皱了。
“既然姐姐对自己这么有把握，那也该对我有把握一些，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全然地相信我。”季长赢慢慢朝她挪近，又把她重新搂在怀里，“我也会在以后的时日学着多对你好一些，我会好好练功，保护你。”
苏百蘅贴近她的胸膛，听到她急促跳动的心，却格外安心。“我也会保护你的。”
苏百蘅揪住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她，“那，年姑娘和你之间？”
季长赢摸了摸她的发带，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我和她真的只是朋友，素商比较大大咧咧，今天早上我急着拉她去找程长老，没注意她揽住我，没有下次了。”
苏百蘅感受到她薄唇的温热，整个人僵住了，“你都这般说了，那我信你就是。”
她环住季长赢的腰，手指轻轻点着她的后背，突然想到，长赢，素商，一个夏天，一个秋天，名字倒是很般配，醋意又生，没忍住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季长赢怕痒，偏偏苏百蘅捏的正是她最怕的地方，季长赢抖了一下，反手捉住她做坏的手，“姐姐怎么偷袭啊？以前不觉得你这么坏？”
“你别老叫我姐姐，我们是同一年生的，本来也不差几个月。”苏百蘅另一只手还是不安分，在她腰间摩挲。
“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叫娘子？”季长赢轻轻扯过她的发带，放在鼻尖轻嗅。
“你别乱说！我娘给我取的小字，叫昭昭。你可以叫。”苏百蘅语气里带着娇嗔，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那我叫你，阿昭，怎么样？”
“好。”
两个人贴的很紧，不知过了多久。
苏百蘅恍惚间看到即将燃尽的烛火，才发觉时候不早了，迟疑着开口， “长赢，很晚了。”
季长赢含糊着回她，“嗯。”但是并不动弹。
“你该回去了，明日还要早起练功呢！”苏百蘅嘴上催促着她，但是也不舍得从她怀里起来。
“我今天和你一起睡吧。”季长赢抚上她的后背，笑得狡猾。“最近天气冷，一个人睡不够暖和。”
“断断不能！”苏百蘅打掉她的手，使了很大的力气把人推开，“让程长老看见，多不好啊！”
季长赢被推开也不恼，一转头看见燃尽的烛火，只站起来换了根新的蜡烛，不疾不徐地说道，“既然你我已经表明心意，这件事也不必遮遮掩掩，我会告诉她们的，别怕！”
“我不是怕，就是，太仓促了，她们也许．．．”
苏百蘅毕竟是寄人篱下，不能像季长赢一样坦然，司风门的各位长辈都对她很是周到，但是现在两个人这种关系，她不知道她们会怎么看她。
“阿昭，我听你的，若是你还不想让她们知道，我就先不说。”季长赢看她不自在的样子，才迟钝地发觉，自己的确忘了替她多考虑一些。
“再过一段时间吧，我们之间的事，不急。年掌门还没音讯，你继任司风门，还有很多大事要完成。谭婆婆也不知何时能回来。”苏百蘅整了整发皱的衣裙，站到她身后。
“我当然没忘记这些事，只是在做完这些事之前，我希望你知晓我的心意。”季长赢顿了顿，“要不然，万一有什么，也不至于让我留有遗憾。”
“不许你说不吉利的事。”苏百蘅拉了拉她的手，推她到门口。
“当然了，今天早上，我发觉娘子似乎是不高兴了，所以我不敢耽搁，要赶紧和你说清楚。”季长赢贴着门框停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要不然，我怕说的太迟，会让你多难过委屈一段时日，我于心不忍。”
苏百蘅听得心里甜滋滋的，低头笑了。“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仔细明天起不来，早饭没得吃。”
“都听娘子的，我马上走。”季长赢点了点桌上的点心，“这点心好像凉了，还是别吃了。”
“无妨，我留着明天吃。”苏百蘅打开门，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央求她快点走。
季长赢推了推她的窗户——的确关的很严实，临走之前，又抱了一下，才不死心地离开。
两间房的烛火都灭了，唯一留有的光亮只剩一轮明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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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季长赢深夜吐心声 苏百蘅中计诉衷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