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派。
“掌门,已经查到了。”
罗晟:“那个人是谁?”
“回掌门,当初在泗水涧打伤少主的是染清钰收的那个徒弟,叫……江彦安。”
罗晟听到这个名字时手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低声道:“江彦安……”
罗晟细细回想了一下,不错,似乎是有这么个人。
虽然当初江晏安死了,泗水涧也让出了门派之首的位置。但罗晟仍然不放心,总是时不时偷偷派人去查看泗水涧的情况。
江晏安死的前三年泗水涧都挺安分的,直到染清钰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了一个徒弟,没过多久泗水涧就变得鸡飞狗跳。
“没想到这染清钰还真教出来了一个‘江晏安’。”
罗晟思索了一下,继续道:“看来这泗水涧还是留不得呀……”
……
泗水涧。
江晏安自去了微梦湖一趟之后,整个人都阴郁沉沉的。染清钰看见江晏安如此,心中也不乏有些心疼。
这日,江晏安坐在屋顶上,望着什么也没有的天,却看得出神。
染清钰飞身上了屋顶,江晏安也未曾发觉。
染清钰坐到江晏安身旁,柔声道:“在想徐秋冥的事情?”
江晏安看了染清钰一眼便匆匆移开了目光,好像很怕染清钰看出他眼里的情绪一样。
江晏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闷闷道:“嗯,总觉得又是我害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染清钰听到这个“又”字不禁变了脸色:“你又开始了。”
江晏安听到这话,两眼茫然地看向染清钰。
“之前我还未注意到这一点,可自从你恢复记忆后这种情况就越来越明显了。”
染清钰苦笑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在刻意回避大家对你的好和帮助,你总是想把所有人都从你身边推开。”
江晏安闷闷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总是觉得自己会给其他人带来伤害,你觉得自己不值得他们的好,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觉得他们不应该因为你受到任何伤害。”
“你总是怕身边的人受伤,想让其他人置身事外,总是把所有危险的事情都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
江晏安自暴自弃般道:“难道不是吗?报仇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根本没必要牵扯上他们。而且……但凡他们没有跟我扯上关系,他们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染清钰弱了语气道:“这话你在刚恢复记忆回来的时候也对我说过……”
江晏安听到这里一顿,他刚恢复记忆时的确想让染清钰离开泗水涧,离开他。可他也猜到了染清钰不会那样做。
“那你这样想这样做之后,结果有变得更好吗?”
江晏安听到这话,手指紧紧地抓着衣摆。
江晏安回想到目前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三大长老、师父叶莘、徐秋冥、纪渊……每当江晏安越想让他们置身事外的时候,他们反而跟他牵扯就越深,结果到头来……不仅没能在大家好好活着的时候待以真心,还因此留下了诸多遗憾。
染清钰自觉话说得可能有些重了,抓起江晏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江晏安感受到那一颗心脏在跳动,还跳动得越来越快,满怀热诚。
“抛开其他人不说,那我呢?你也希望我远离你吗?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处于危险之中。”染清钰看着江晏安真挚道。
江晏安看着放在染清钰心口上的那只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染清钰没有说得很直白,可是他却从染清钰的心跳中得到了答案。
染清钰不会离开他,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永远不会……
“我舍不得……我舍不得让你离开我,可我又真的怕你遇到什么危险。”江晏安垂着眼,低喃道。
染清钰捧起江晏安的脸,让江晏安不得不直视着他的眼睛。
染清钰满目柔情地看着江晏安:“江晏安,我不怕,我不怕危险,我就怕你会推开我,会在哪一天毫无征兆、不留任何痕迹地离开我。”
江晏安看进了染清钰那一双眼睛,从染清钰那一双满怀热诚的眼睛里感受到了他的喜欢。
“所以江晏安,你要相信你值得世上任何宝贵的东西,你的朋友爱人都不差,你也一样,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我、对他们有信心。”
“你要相信从你开始有这些想法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了。正因如此你也值得更好乃至最好的……”
“所以不要再推开那些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了,也不要太埋怨自己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江晏安回握住染清钰的手:“嗯,一切都会变好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之间是不是不应该对对方有任何隐瞒呢?”染清钰突然变了语调。
江晏安虽然不知道染清钰为什么要问这样一句话,但还是乖乖回道:“当然。”
“既然如此,告诉我你身上的邪煞之气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江晏安听到这里,忽的受惊吓般瞪大了眼睛看向染清钰。
没等江晏安开口,染清钰迅速道:“不许撒谎不许遮掩不许逃避。”
江晏安:“……”
江晏安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染清钰说这么多都是在这里等着他。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这一套算是被染清钰玩明白了。
江晏安眼神满含幽怨地盯着染清钰。
染清钰:“也不要想着敷衍我,我觉得你现在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我都能看出来你在想什么,又究竟有没有跟我说实话。”
江晏安将染清钰捧在脸颊上的手扒拉下来握住,妥协道:“好吧,我认输。”
江晏安:“含有邪煞之气的龙心在当初我死的时候就碎了。”
“碎了?”
“对,碎在我心脏里。我本来以为龙心毁了,邪煞之气也就消失了,可它没有,反而和我的身体融为了一体。”
染清钰也大概理解到了:“如此说来,那不是只要你动用灵力,邪煞之气就会出现?”
江晏安轻点了一下头:“嗯,不过我平日里都会分出一部分灵力专门压着邪煞之气,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人察觉出来的。”
“这也算是唯一的好处吧,如今我已经适应了体内的邪煞之气,不仅不会被控制,反而能够驱动使用它。”
染清钰想了想:“你都说了是一般情况下,那若是遇到些什么不得不动用大量灵力的时候,那时候你又如何能够腾出来灵力去压制、隐藏体内的邪煞之气?”
“遇到那种情况再说嘛,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吗?清钰。”江晏安笑着看向染清钰。
染清钰知道江晏安这是不想让他担心。
染清钰也十分苦闷,他如今能够护好自己,不给江晏安添麻烦便已是万幸了。
江晏安见染清钰突然间就不说话了,不安道:“清钰,你怎么了?”
染清钰回过神:“啊,没什么……”
“所以既然没有办法解决邪煞之气,就先不管它吧。反正它如今对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害。”江晏安安慰染清钰道。
染清钰坚持道:“不,我会再找找办法的。”
“清钰……”
江晏安知道自己拦不住染清钰,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染清钰整个人都被淹没在几沓书里。
他放下手上的书按了按额角,扭头朝说要帮他一起找方法的江晏安那边看去。
只见江晏安此时坐在地上,背靠在软榻边上,脸上盖着本书,揣着手就这样睡着了。
染清钰对此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染清钰将目光移回书上,这几日他们都在找解决邪煞之气的办法,可忙活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罢了,慢慢找吧,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染清钰在心里这样想完,起身离开书案渐渐向江晏安走去。
他小心地拿开江晏安脸上盖着的书,正打算将江晏安抱起将他放到榻上踏踏实实地睡。
手刚伸出去,门外就响起了季潇的声音。
“染清钰?你在里面吗?”
染清钰向门外看了一眼,正要走过去开门让季潇小声点,一只手拉住了他。
染清钰回头就看见睡眼朦胧,刚醒过来的江晏安。
“你醒了。”染清钰轻声道。
江晏安声音还有些懒散,略带些埋怨道:“就季潇这个大嗓门,我想不醒都难。”
染清钰无奈地笑了笑。
季潇站在门口见屋里半天没有回应,正打算推门进去。
门开了。
季潇看着站在面前的染清钰,又看了一眼屋里站在软榻边,但气压有些低沉的江晏安。
季潇小心问道:“我打扰到你们了?”
染清钰想了想:“没有,有什么事吗?”
季潇:“我都来找你了,那当然是真的有事。”
染清钰将门推开了些:“那进来说吧,小心些。”
季潇还在疑惑染清钰让他小心些是什么意思,结果刚一落脚就踩到了什么东西。
季潇低头一看才发现踩到了一本书。
季潇抬眼看去,整个屋子四处都摆的是书,屋子里能下得去脚的地方更是不多,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等了许久染清钰才过来开门了。
这要不踩到任何一本书走到门口确实要花上些时间……
季潇啧声道:“你们这是把藏书阁都搬过来了吗?”
江晏安:“好了,别说废话了,赶紧说正事。”
季潇不满地看了江晏安一眼:“你说话这么冲干什么?”
染清钰:“他才睡醒。”
季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后开始说正事。
“染清钰,你还记得那件事吗?就跟当年那件很像的事。”
染清钰皱了皱眉,没理解季潇究竟说的是什么。
季潇再次道:“就江晏安失忆期间我们一直在关注的那件事呀。”
季潇这么一说染清钰好像有点印象了。
“是淮屿镇那件事吗?”
“对!”
江晏安听到这里一愣:“淮屿镇?”
染清钰:“嗯,淮屿镇也出现了邪煞之气,就在你失忆的几年间,但是很弱,我们也便没有具体去查看过,况且……我们也没有能够解决邪煞之气的办法,便也只能放一放了。”
“季潇,你如今突然这么急着来跟我说这事,是淮屿镇发生了什么吗?”
季潇眉头紧锁:“那里的邪煞之气突然都消失了。”
染清钰:“消失?”
季潇:“对。”
染清钰一时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江晏安在一旁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他看向染清钰:“既然如此,我们去看看吧。”
染清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季潇:“那我呢?需要我给你们带路吗?”
染清钰:“不必了,我知道路。”
江晏安恍惚了一下,扭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染清钰一眼。
染清钰,他记得……
季潇:“那好吧,你们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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