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了个小姐

几人趁他们还没找来收拾收拾东西上路了,赶向云城

现在他们这个样子哪算的上什么侠客,跟该溜子差不多,没钱没功夫没背景,就纯逛

天色渐晚,他们就地取材,生起了火

叶平去不远处的小溪捕鱼了,剩下两人站在火堆边还能看见他的影子

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竹昔谨搓了搓手,已经入秋了,他们穿的还单薄

他扭头看了眼里李晓

“你不坐近点吗,烤烤火”

“没事儿,哥,我扛冻”

“那也得过来,生病了咱这可没药”

竹昔谨把他拉了过来

“云城有什么啊”

“不知道,听说那边修炼的多,咱到那看看,至少不能混成混子吧,保命的功夫还是应该有的,而且我可是有大志向”

“可是我觉得这样也不错,我们哥仨到处看看,不用成为什么大人物呀,我也看过画本,那些大人物总是很孤独,高高在上却没有朋友”

“画本上还说混混这种角色最先死呢,你也信?我不能走条自己的路吗,每个人又不一样”

“诶呀,谨哥你别咒我…”两人正闹着,草丛一阵沙沙声

竹昔谨吓了一条,扭头看去

然后那里钻出一个头上插着草叶的叶平

“呸”叶平抹了把脸上的灰泥

“…你咋了?”

“泥浆想邀请我去参观它的水下皇宫,不用担心,我已经婉拒了”

“说人话”

“摔了,差点掉河里”

“……”

叶平抖了抖衣摆上的土

“真是,我可没带备用衣服啊,别这一趟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鱼呢”

“我差点摔死了,你不关心关心哥关心鱼?”

“再没吃的要饿死了!神经”

“噢,我再去抓,刚刚那几条接受大地邀请了”

“?我…”

“跑了,回河里了,没抓住”

这次叶平没有等他骂自己,主动解释了自创的独特语言。

三人一起去了河边,火堆边便没人了

一阵阴风刮过,刚刚烧的正旺的火堆瞬间熄灭

……

“什么啊,火什么时候灭了?”

“哥…我怕黑”

“欸,你躲我们后面”

刚入秋,清凉的夜还伴着蝉鸣

但他们现在不觉得清凉,只感觉阴森

好不容易摸索到了火堆,三人围坐一起又尝试生火

试了好几次,刚着点火星子就灭了

“啧,小谨,你过来帮忙挡下风”

“行”

“别走啊哥,我害怕…”

“终于着了!”周围瞬间亮了。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操,包袱呢?!他妈那个混蛋把老子钱偷了!”

……

叶平嚼着鱼,恶狠狠地踢了下石子

“才出来多久,钱全没了,干粮也没有,现在怎么办”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地图没丢,不然这荒郊野外的彻底没路了”

“到了能干嘛,怎么地,剃个光头去敲敲人家们,先生~我们自西边乡村过来~可否化缘~~~啊?”

“……至少先走着看看吧,总不能一直呆在这林子里”

“我同意,这里太吓人了”

说着,又刮过一阵凉风,李晓肩膀一缩,往火堆那靠了靠

“诶,胆子这么小”

“我就是害怕啊…”

“那东西有什么可怕的,没钱最可怕”

“行了别念叨了,已经这样又没法找回来,走一步算一步吧”

“哎,行”

“我们怎么睡觉啊”

“就地睡”

“好寒酸”

“那别睡”

他们随口聊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哭喊

叶平眯眼往夜色里瞧

一辆马车正从林间小道疾驰而过,车帘被风掀开一角,隐约能看见一个被捂住嘴的年轻女子在挣扎

“那是什么?”李晓探着脑袋

竹昔谨皱眉

“绑人。”

“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叶平刚说完,就见马车后头追出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边跑边喊:“小姐被人劫了!快报官!”

三人对视一眼

“……操。”叶平把手里剩下的鱼骨一扔,“走,跟上去看看。”

“你刚才还说跟我们没关系!”

李晓急了

“关系是没关系,但钱呢?干粮呢?帮他们找回小姐,多少得给点赏钱吧?”叶平已经迈开步子,“总不能真去化缘。”

竹昔谨拉着李晓追上去:“别废话了,先看看往哪边跑了”

他们追出林子,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那辆马车早已不见踪影,三人站在通往云城的官道上气喘吁吁

“跟丢了。”竹昔谨摇头

叶平蹲在地上,盯着路上的车辙印看了半天:“往云城方向去了。绑匪总不会把人往城里带吧?”

“说不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李晓努力表现得机灵

三人进了云城,正赶上早市开张。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和他们昨晚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叶平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但他兜里连个铜板都没有,只能咽咽口水。

竹昔谨正想说什么,目光忽然定在街对面。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快步穿过人群,左手紧紧拽着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

那女子脚步踉跄,似乎在挣扎,但被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

“平哥,你看那个人——”竹昔谨刚开口,叶平已经冲了出去

“站住!”

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猛地推开路边的小摊,扯着那女子拐进了巷子。叶平追上去,巷子七拐八拐,等他跑出去,人已经没了影

“又跟丢了”叶平蹙眉

李晓和竹昔谨追上来。李晓弯腰撑着膝盖:“这运气也太差了。”

竹昔谨没说话,目光落在巷口墙角

那里有一个掉落的荷包,绣工精致,上头沾了些许灰尘。他捡起来打开,里头是一块温润的玉佩和几两碎银。

“应该是那小姐留下的”竹管蓬把荷包收好,“至少人还在城里,没走远。”

叶平叹了口气,正打算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追那辆车?”

三人同时转身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看不出是男是女,一身深色劲装,腰间佩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三人身后,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你又是谁?”叶平下意识把两个“弟弟”挡在身后

那人亮出腰间一块令牌——上头刻着一个“宁”字,下面是一个篆体的“卫”字。

“宁府的暗卫,宁鸳。”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你们刚才追的那辆车,绑走了宁家小姐。把你们看到的一切告诉我。”

叶平打量了祂一眼

“我们凭什么信你?”

宁鸳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展开

上面盖着宁府的印章,内容大意是宁家大小姐宁梨安于前日失踪,若有知情者重金酬谢

“够了吗?”

竹昔谨拉住叶平,把那荷包递过去

“这是那位小姐掉的。”

宁鸳接过荷包,手指微微一紧。祂打开看了一眼玉佩,又合上,目光重新落在三人身上,这次多了几分认真

“你们愿意帮忙吗?”祂说,

“我一个人找人,需要帮手。事成之后,宁府不会亏待你们。”

叶平咽了口唾沫,看了眼两个弟弟,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帮。”他说,“但得先管顿饭。我们饿了一宿了。”

宁鸳微微点头,转身往巷子外走,丢下一句话。

“跟上,边走边说——绑匪的老巢,我大概知道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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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跟着秦霜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面摊前停下

宁鸳丢给摊主一锭碎银,要了四碗面

“边吃边说。”宁鸳坐下,从怀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幅简略的地图

“城东废弃的刘家老宅,据线报,最近有一伙人进进出出。我盯了两天,昨天深夜看见一辆马车进去,再没出来。”

叶平吸溜着面条,说话含糊不清

“那伙人什么来头?”

“不清楚,但敢绑宁家小姐,是个不怕死的。”宁鸳的手指在“刘家老宅”四个字上点了点,“老宅有三进,正面一个大门,后面有个废弃的柴房翻墙能进。我一个人,需要有人在外围接应,还有,需要有人吸引注意力。”

“你的意思,让我们当饵?”竹昔谨抬起眼

宁鸳没有否认:“你们不会武功,硬闯是送死。但你们看起来像路过的普通旅人,找个借口去敲敲门、问个路之类,里面的人不会太警惕。只要门开一条缝,我能进去”

“然后呢?”李晓缩了缩脖子。

“然后你们就跑。跑远点,别回头”宁鸳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平把面汤喝了个干净,啪地放下碗:“行。但得加钱”

宁鸳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事成之后,宁府赏银一百两。再加——管你们在宁府住三天,好吃好喝。”

“成”

---

暮色四合,城东的老宅像一只伏在阴影里的野兽。

宁鸳换了一身深色短打,长发束起,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冷

祂带着三人绕到老宅后巷,指着那堵矮墙

“我从这里翻进去。你们去前门,就说——就说你们是进京赶考的书生,走夜路迷了方向,想借个火,或者讨口水喝”

“我们三个像书生?”叶平看了眼自己灰扑扑的衣裳。

“不像也得像”宁鸳没有废话,身形一纵,已经无声无息地翻过矮墙

“……”

“走吧。”叶平深吸一口气

“记住,迷路的书生。”

竹昔谨拍了拍李晓的肩膀

“别抖。”

“我没抖。”李晓的声音还在发颤

前门破败,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叶平抬手,敲了三下。

无人应答

又敲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麻脸大汉:“干什么?”

“大哥,我们……”叶平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文绉绉的,“小弟三人进京赶考,不熟悉道路,在这荒郊野外迷了方向。瞧见这处有灯火,想讨碗水喝,顺便借个火把——”

“滚。”麻脸大汉就要关门。

就在这时,宅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和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麻脸大汉脸色骤变,正要回头,一只修长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扣住了他的喉咙

宁鸳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前院,出手快得像一道影子。麻脸大汉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进来。”宁鸳低声道

三人鱼贯而入。宁鸳已经往正堂方向掠去,脚步极轻,但速度惊人

正堂内灯火通明,三五个彪形大汉围坐喝酒,主位上坐着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扶手

他脚下,一个被绑住双手的年轻女子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嘴里塞着布团,发髻散乱,眼角通红,但一双杏眼里满是倔强的怒意,一点眼泪都没掉

“别叫了。”鹰钩鼻男人踢了踢脚边的碎瓷片,“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老实待着,你爹拿银子来赎,你自然能回去。”

那女子…宁梨安,猛地抬头,一口唾沫吐在鹰钩鼻的鞋面上

鹰钩鼻恼羞成怒,一巴掌就要扇过去

“砰——”

正堂的门被一脚踹开。宁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离祂最近的两个大汉手腕中剑,兵刃当啷落地。

“什么人!”鹰钩鼻猛地站起。

宁鸳没有说话,剑走偏锋,势如疾风

那几个大汉虽然人多,但在宁鸳面前根本不够看。祂身形腾挪,剑招凌厉,不过几十息的功夫,五个大汉就全倒在了地上,哀嚎声四起。鹰钩鼻抽出一把短刀想要拼命,被一脚踹在胸口,连人带刀撞上墙壁,滑下来时已经晕了过去

宁梨安看着这一幕,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宁鸳收剑,走过去蹲下,割断她手腕上的绳索,取下塞口的布团

“小姐,属下来迟”

宁梨安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宁鸳一眼,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而是“你怎么才来?”

宁鸳垂下眼

“我的错。”

叶平三人一路躲着尸体和杂物,这时才到正堂门口,刚好听见这句

叶平挑了下眉,压低声音跟竹昔谨嘀咕:“这小姐脾气不小啊,救命恩人都这副口气。”

竹昔谨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少说话。

宁梨安站起来,拍了拍裙上的灰,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他们灰扑扑的衣裳和脏兮兮的脸上转了一圈。

“这三位是?”

“是他们报的信,帮忙引开了门口的守卫。”宁鸳说

宁梨安微微挑眉,朝三人走近两步

叶平个头最高,她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她从左到右看过去——叶平最高,竹昔谨次之,然后是宁鸳,最后是比她还高不了多少的李晓

“倒是参差不齐。”

宁梨安说了一句,抿了抿唇,“不过……多谢你们。”

这句“多谢”说得不算大声,但语气比刚才跟宁鸳说话时软了不少

李晓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没什么,应该的。”

叶平本想趁机提赏钱的事,但看着秦宁梨安虽然狼狈却依然挺拔的脊背,和她眼角那一点倔强的红,话到嘴边变成了:“没事就好。”

宁梨安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注意到他话里没提到的后半句,忽然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带着一点大小姐的骄矜,但并不让人讨厌

“走吧。”宁梨安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侧头看向三人

“你们帮了我,我不喜欢欠人情。宁府虽然不算什么大户人家,但几间客房还是有的。你们要是不嫌弃,到府上坐坐,歇一晚,顺便吃顿好的。”

叶平眼睛一亮,正要答应,竹昔谨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哥,矜持点。”

“矜持什么矜持。”叶平含笑看他一眼

“宁小姐盛情相邀,我等岂能推辞?”

宁梨安哼笑一声,抬脚跨过门槛

宁鸳立刻跟上去,走在她的右前方半个身位,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夜色沉沉,四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宁府的路上。宁鸳在最前,宁梨安紧随其后,叶平、竹昔谨、李晓三个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李晓凑到竹昔谨耳边,低声说:“谨哥,那个宁鸳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吓人。”

竹昔谨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那道修长的背影。月光下,宁鸳的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但竹昔谨注意到一个细节——祂的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耳洞,被散落的碎发遮住了大半

他没说什么,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宁府的大门在望,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映出匾额上烫金的“宁府”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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