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常心事重重的回到府邸,走到书房门口时似是想起来什么,唤来了自己的小厮方虎“虎子,去把先生请来”。
过了不多时,书房门被方虎推开“主子,沈先生到了”
只见沈先生站在书房门口太阳光斜着打在他身上,半明半暗,粗布麻衣不掩绝色,一身简单的暗蓝色布袍,衬得人清瘦白皙,这气质嘛,不像书生反像谪仙人,总感觉那么不沾烟火气。
贺常见沈先生来了,从书桌后绕过来,疾步上前拉住了沈先生的袖子轻喊了声“念之”。沈思听到这声“念之”,条件反射般回了句“阿久”。
贺常十二岁那年,靖安帝下旨赐字固久,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许沈念喊他“殿下”,只能叫他“阿久”。
沈先生名思字念之,只比贺常大八岁,是前朝儒圣冯凛冯寒秋唯一的徒弟,那年贺常十岁,虽未开蒙却已开府,而他的大哥二哥四岁时,却早已开蒙且老师均是时世宿耆大贤。
靖安帝再忽视贺常,他也是自己的骨血,是当朝三王之一,因此十岁时,靖安帝为贺常聘师沈念,为了做表面文章,他还封了当时年仅十八岁的沈思为翰林院学士、银青光禄大夫。
事实上之所以选沈念做贺常的老师,靖安帝是冲着他儒圣徒弟的名号去的,是为了向南魏及天下读书人证明儒教正统在北梁,而至于沈念有多大能耐,靖安帝是不知道的,能传授贺常多少学问,靖安帝是不在乎的,他觉得反正贺常的母亲也只是一个前朝的宫女,一个宫女的儿子能做王爷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今日早朝散后,父皇特召我入宫,给我出示了一封密信,内容是陇西道刺史马远遇刺身亡”
“怎么会是马远?”沈思脱口而出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贺常问到
“马远是前朝殿前武威校尉,只是一个六品官,当年官至镇国大将军的圣上举旗起事,马远是宫中军卫中第一个投奔圣上的,为圣上打开了前朝内宫的大门,里应外合,砍下了周哀帝的头,后来他跟随圣上南征北战,大大小小的战役经历了不下三十场,行军中圣上发现马远不仅武艺高,胆气壮,他在守城上的天赋更非常人所能及,我朝开国后受封宣德侯后便派他去守陇西道了”
“这样的大将军就如此死了,确是可惜了,不知道他临死前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马革裹尸还!”贺常感叹道
“我疑问的并非马远这个人本身,而是陇西道!”沈思轻挑眉看了一眼认真听讲的贺常,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世人都说汾水拦住了南国,其实不然,汾水是天险不假,但南魏水师强悍,渡水并非难事,而陇西道才是是我朝与南国边境线上的天然堡垒,重峦叠嶂,乱石杂生,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只要它在,后面的上京和元京就有安全保障,陇安道还可以源源不断的为陇西输送粮草,所以欲破我大梁必破陇西道。”
听到沈念这一番话,贺常觉得这桩案子绝非简单的刺杀案了。
贺常:“那就说明马远之死有可能是南魏人做的”
沈思:“不一定,如今朝堂上有两党两派,你可知道”
贺常:“这个我还是知道的,两党是太子党和恭王党,两派是主和派与主战派”
沈思:“那你可知马远是何派?”
贺常:“马远守在边关近十年未入朝,我实在是摸不清他是哪一派”
沈思颇有点看不成器儿子的意思看着贺常,伸手轻敲了贺常的头,“让你平时多注意一下大臣们之间的关系,你就是不观察,用的时候一问三不知”
贺常也不恼,就笑吟吟的看着他的小先生,装模作样的拱手道“请先生赐教”
沈思:“马远前些年娶了四大柱国将军之一鲁国公商纬的女儿,而商纬则是铁杆的主和派”
贺常:“鲁国公这些年打了这么多场硬仗,估计也是倦了”
“啪”的一声,沈思又打了贺常的头一下,只不过这次没用手,用了折扇,打的稍重了些。
贺常侧歪着头看着沈思,用目光在质问沈思为什么又要打他。
“亏得你还天天去上早朝,你这脑子还不如我一个足不出户的教书先生”
贺常与沈思朝夕相处了近十年,他们之间早就先生不像先生,学生不像学生了,在贺常的心里这世上只有沈思才是他的亲人,是他唯一的依靠。
沈思说得口渴了,端起杯茶小口啜着,“那帮主和的文官才是厌战已久,而商纬,他是在养寇自重啊!”
贺常在一旁看着自己这谈起军国大事就神采飞扬的先生,满眼的欣赏都要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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