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妖在大殿里等着，悠哉地打量着大殿的陈设装扮，一边打听着关于庄怀的事情。

“很厉害是有多厉害？”一个妖说。

小道士：“就是很厉害，我们也不知道有多厉害。”

“那你踏马的不是废话！”那妖说着就要给那小道士一脚，突然，一阵风动，就见一个影子晃了一下，几个妖就被定住了。

“庄师兄！”地上的三个小道士激动地叫起来，“你来了！”

“怎么快！”一个小道士说：“一二三四五，五个妖一下子就被定住了！”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庄怀说：“去告诉其他人，不要来大殿，这里危险。”

“行。”那三个小道士说着就跑了，跑了不远才想起来，那几个妖已经被定住，那还有什么危险的！庄怀支开他们，肯定是怕他们听到什么秘密。但是几个人又不敢再回去，想到这里，突然灵光一闪——如果有更多人来，那不就更热闹了？

庄怀看了那几个妖一眼，都不认识，“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那五个妖先是滴溜着眼珠打量了一番他的脸，心下确定大概就是他了，一个男妖说说：“我们是替蓝王殿下来看看你。”

“看我？”庄怀问，“你们和蓝王什么关系？蓝王又为什么要来看我？”

“妖界都传开了，你是蓝王殿下的心上人，”一个妖看着他的脸说：“他为了你还取了蛟腾山城主龙文洛的半颗内丹。”

庄怀的心猛地一紧，目光立马撇向那个说话的妖，“蓝王他人呢？”

那妖怔了一下，回过神来看了其他几个妖一眼，各自都心领神会了。

“我问你蓝王他人呢！”庄怀说着一把掐住那妖的脖子，瞪得那妖声音都抖了起来：“我不……知道，蓝，蓝王殿下他……向来行踪不定，我……我不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庄怀说着又用了一点力，然后看下其他几个妖，问。

“我们只是好奇，来看看你长什么样，”一个女妖说：“只是看看你配不配得上我们蓝王殿下，没，没有别的目的。”

庄怀松开了手，手一挥，那几个妖一齐倒地，“你们可以走了。”

庄怀说着就转身，突然听到殿外一声高呼：“不能走！”

祁观连和其他几个长老一齐进殿来，身后跟着几十个师兄弟，明也也来了，目光钉在庄怀脸上。

“你也不能走。”祁观连对庄怀说：“刚刚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和妖界那个蓝王真的……真的是那种关系？”

庄怀看着祁观连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低沉着嗓音，说：“是。”

“……！！！”

围观的师兄弟一个个惊呆了眼，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一脸难以置信地低声议论着。

“你……”祁观连憋了一口气，却又好像没有很生气，“真是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哪！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枉我和几位长老对你寄予厚望，其他师兄弟敬你爱你，以你为楷模。没想到你，不顾道义，不知廉耻地和一个妖纠缠在一起，居然还如此大言不惭！”

庄怀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什么可惭愧的。”

“你……”祁观连看了其他几个长老一眼，曾经对他友善些的姜吕二位长老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口气，默默垂下了头，其余两位和祁观连一样义愤填膺。

“大逆不道！”吴长老质问他，“你知道我昆仑山的门规是什么吗？”

庄怀没说话。

“不得与妖邪为伍！这些道理从你入门的那天，我们几位长老每天不耐其烦，一遍遍耳提面命地教导过你们，其他师兄弟都能记得，唯独你……”吴长老说着看了地上的五个妖一眼，“你看看，干干净净的清修之地都让你玷污了。”

“妖并不都是邪恶的。”庄怀说，“干不干净，也不在于这里是否有妖。”

那几个妖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敢说话。

“妖言惑众！”祁观连一挥袖，“竟敢公然违逆我昆仑山几百年的祖训门规！你给我跪下！”

庄怀没动。

“好，好……”祁观连重复着着来回踱步，一边看向围观的师兄弟们，群情渐渐激动，突然，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跪下！”其他人立马附和起来，上百人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震得那几个妖连忙捂住了耳朵。

“跪下！跪下！……跪下！”

“师兄！”明也从人群里站出来，一把拉住庄怀的衣袖，“你就低个头，服个软行么？毕竟是你有错在先。”

庄怀轻轻抽出自己的衣袖，“我没有错。”

“你目无尊长，违逆祖训，勾结妖邪，辱没门规，”吴长老忍不住上前指着庄怀，数给他听：“一条条，一桩桩，你还说你没有错！”

庄怀微微垂下眸没看他。

“岂有此理！”吴长老说着看向祁观连，“掌门，像这种大逆不道之徒，按门规，就该将他逐出师门……”

祁观连想了想，对庄怀说：“按理，你是我徒儿，当年在昆仑山下救了你也是受你母亲所托，盼你走上一条正道，修成正果。如今，你却这般冥顽不灵，无可救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跪下，认个错，我就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我也只能依门规办事了。”

庄怀犹豫了一下，跪下来给祁观连磕了个头，“当你你救过我，我母亲要我磕头拜师。这一跪，是谢你当年救命之恩。”

“师兄！”明也无奈地叫了他一声。

庄怀说完就站起来，祁观连登时怒上心头，“好！你我师徒情分到此为止，从此，你也不再是我昆仑山弟子！”

庄怀听他说完，转身看向围观的师兄弟们，朝众人鞠了一躬，说：“感谢各位师兄弟多年来的包容与陪伴。庄怀铭记于心。”

说完他转身面对着明也，说：“谢谢你，明师弟。曾经，我们是好朋友，没想到终究是道不同。”他说着举头看了看殿外的天空，夜色将近未尽，天边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他回头看看明也，笑了笑，说：“新的一天开始了。盼你早日修成正果。”

庄怀说完看向地上那几个妖，对祁观连说：“他们几个是冲着我来的，没杀人，不用抵命。”然后回过头对那几个妖说：“你们可以走了。”

庄怀向大殿外面走去，那几个妖里面爬起来跟在他后面。

“师兄！”明也又叫了一次，嗓音里满是痛苦和不甘。

“让他走！”吴长老大喝一声。

庄怀驻足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出了大殿不远，庄怀回过头问身后的几个妖：“蓝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几个妖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一个女妖一脸无辜地说，“庄公子，我们真的不知道。你要是担心的话，你可以去找他呀！”

庄怀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大殿，那些他曾经的师兄弟们还站在那里看着他。逐出师门了就不会连累他们了吗？他想。

他看看眼前的几个妖，“你们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吧，我不会杀你们，我只想知道会不会还有更多人会找上门来。”

“额……”一个女妖说：“我们真的只是来看看你长什么样，你知道的，我们妖就是肤浅。但是其他人嘛，肯定还会来，他们可能会出于嫉妒想要杀了你，也可能是想要你的修炼秘诀，还可能单纯就是想替龙文洛和妖界出口气，反正要来找你的人应该很多，应该还会有几个城主级别的人物。”

“秘诀?”庄怀问：“什么修炼秘诀？”

“就是你的修炼秘诀呀！”一个男妖说：“龙文洛说你三年时间，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道士摇身一变就成了在妖界能排名至少前十的高手，所有人都猜测你有绝妙的修炼宝典。”

“无稽之谈。”庄怀有些不耐烦，虽然很听起来很荒诞，可是有些人真的相信，当这些人变成了一群人，不仅力量巨大，而且完全没有理智。他看看身后那些人，看来不能去找黎云了。

“你们为什么还不走？”庄怀看了看那几个妖，“跟着我做什么？”

“走走走，”一个男妖说着拉起另一个女妖的手，“马上走。”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另外两个男妖和什么也没说，对了一下眼神就走了。

最后一个女妖看了着庄怀，笑着说：“我就不走了，我跟着你，看不到蓝王殿下，看你也行。”

“……”庄怀好言道：“你还是走吧，之后来找我麻烦的人多，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女妖：“没事，我愿意和你同甘共苦，哪天要是你和蓝王殿下过不下去了，我可以陪你。”

这女妖看来是少了根筋。庄怀没心情跟她说更多，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在后山的树枝上，庄怀等着那些来找他的人。

“他在天狐山庄，应该没事。”他想，“应该不会有事。”

想了很久，还是静不下心来。他盘起腿，闭上眼睛打坐。

“师兄！”庄怀睁眼一看，明也追过来了，“你还没有走。”

“明师弟。”庄怀看向树下，道：“我已经不是昆仑山弟子了。”

明也仰头望着他：“师兄，你还没有走，你是想留下的，是么？”

庄怀摇摇头，“我没有走，只是因为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庄公子！”那个女妖又找过来，在明也旁边不远处，一边警惕地看着明也，一边走近庄怀：“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害我找了半天。”

“师兄，”明也指着那女妖，问庄怀：“她怎么跟着你？”

“怎么，不行么？”那女妖说：“你们不要他，我要他，不可以吗？”

“这位姑娘，”庄怀叫住她，“我们萍水相逢，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女妖：“萍水相逢怎么了？你不杀我，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又喜欢你，想跟着你怎么了？”

庄怀：“……姑娘，你要是因为我不杀你而心生感激的话，那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么？”

“你说。”

庄怀说着往山下看了一眼，“你看山下那边，树指晃得厉害，想必是你说的那些妖来了。我想请你现在下山，假装没遇到过我，告诉他们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不在昆仑山了，让他们去蛟腾山城郊的乱石山找我，行么？”

女妖说着指了指明也，“这些道士刚刚那样对你，你还想救他们?”

“不是救他们，”庄怀说，“事情因我而起，与他们无关。我只是不想连累别人。”

“行吧。”女妖想了想，“那我帮你这次，下次见面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是。”庄怀说。

“也是蓝王殿下的朋友?”女妖笑了笑，一脸期盼地说。

“这个……”庄怀发现和妖打交道真是不容易，“不由我说了算。”

“行吧。”女妖嘟了嘟嘴，“如果下次见面，你要向蓝王殿下说我是你的朋友，我叫莫枝。”

“行。”庄怀说：“莫枝姑娘。”

“嘿嘿……”莫枝笑了笑，觉得这个呆里呆气的称呼有些新鲜，学着他的语气说：“莫枝姑娘。”

“那我走啦！”她说完就没了影。

明也看向庄怀，高兴地问：“师兄，你只是不想连累我们才说要离开昆仑山的是么？”

“明也，我离开已经是事实。没有这些妖我也会离开的。”庄怀说着忽然想山下看了一眼，扰动的树枝越来越近了，“明也，你快回去，对几位长老和师兄弟们说，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快去。”

“师兄，那你呢？”

“我去山下拦住他们。”

明也抗议道：“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庄怀说着已经从树上下来，“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你快去！”

庄怀说完就消失了。

远远地，庄怀在一棵树上看到龙文洛，半面使就在他旁边，他身后不远处，两个小妖押着被绳索捆住的莫枝。

随行的还有黄原初兄弟，方毕城，铜岩山两城城主和其他诸城的一些将官或城主宗亲，浩浩荡荡上百人。

队伍靠近之后，庄怀突然出击，迅速从那两个小妖手里掳走莫枝，半面使出掌击了空，回过头来看到庄怀已经回到树枝上，解开了莫枝的绳索。

“果然是个多情种，连这种货色的女妖你都舍不得丢，难怪龙城主不相信你会丢下昆仑山这些道士不管。”说话的是铜岩城城主金鸣冲。

庄怀看了一眼龙文洛，心下一阵厌恶。

“金城主又是什么货色?”莫枝不服气地说，“要不要扯下你这张假皮，让我们欣赏一下你那肥头大耳朝天鼻的煤炭猪皮脸？”

莫枝说完金鸣冲身边还真有几个人侧脸看了他一眼，离得远些的索性直接笑出了声。

“你这贱人，”金鸣冲目露凶光地左右看了一圈，看他的人默默挪开了眼，他也不好冲别人撒气，对着莫枝大骂起来，“凭你也敢这么跟我说话！莫不是仗着蓝王殿下的情人给你撑腰，你就真以为你能配得上蓝王了？”

“金城主，”龙文洛高声慢调一声，仿佛金鸣冲是他下属一般，“我们还有正事，不用跟她一般见识。”

“你们来做什么?”庄怀问。

龙文洛：“做什么？庄公子怕不是贵人多忘事，忘了我那半颗内丹还在你这里。”

庄怀：“所以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也不全是。”龙文洛说着看了看身后的人，“蛟腾山两次易主，流民四散到其他诸城，为害甚笃。都是拜你所赐，我今天，是带各城向你来讨个说法的。”

“拜我所赐?”庄怀说：“第一次蛟腾山易主，是因为你绑架白凡城少主白明霜在先，第二次你大哥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最清楚，和我有什么关系？”

龙文洛：“难道蓝王取我内丹不是为了你?”

庄怀：“你绑架了白明霜，蓝王没杀你，已经是格外开恩，你还真有脸来反咬一口?”

“龙城主，”离城少主姬霆说，“不用跟他计较这些细节，我且问你，”姬霆看向庄怀，问：“两个月前，你为什么又去大闹蛟腾山，导致大量蛟腾山囚犯出逃，使流民之患雪上加霜?”

“大闹蛟腾山?”庄怀看了看龙文洛和半面使，“难道不是龙城主特意给白明霜白少主下了蛊，让她告诉我去蛟腾山找你的吗？”

姬霆看了一眼龙文洛，没有继续问话。龙文洛瞥了一眼周遭看向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我和半面使正在院子里说话，你突然就出现，问我蓝王殿下在哪里？我也是莫名其妙。”

“知不知道你自己清楚，反正也不重要了，”庄怀说着瞥了一眼其他人，冷笑一声，“只要你编的故事有人信就行了。”

“你别想挑拨离间，”黄原初说，“我们不信龙城主了，难道信你不成?”

“哦，对了，”庄怀看向黄原初，似笑非笑，“当时蓝王踢了你一脚，所以找蓝王和我报仇你当然义不容辞，你怎么会不信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都是龙文洛和黄原初与庄怀黎云的私仇，龙文洛心下知道多说无益，只会画蛇添足。

“我们不用跟他废话，”黄原初说着看了看其他人，“反正今天来就是为了宰了他，说这么多也没意义。”

没人应声。黄原初看了一眼半面使，两个人一齐出手，飞身袭向庄怀，庄怀一把推开莫枝，“你快走！”

莫枝还没反应过来，庄怀就飞身引开了半面使和黄原初，其他人追着他三人，观看交手的过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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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往事：夜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