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街旁屋顶的瓦片轻响,南星和白苏的动作略微一僵:终于来了!
头顶上方忽然飘下一种粉尘,白苏立刻低声提醒道:“殿下,屏住呼吸!”
藏在暗处的穆枫兄妹神情严肃,紧紧盯住屋顶上的黑衣人。
“要不要上去抓他?”穆枫紧张地吞咽,低声问道。
穆槿摇摇头:“不行,殿下说除非他正面进攻,不然绝不能轻举妄动,我们的目的是揪出始作俑者!”
屋顶上的响动并未消失似乎在跟着观察她们,白苏和南星只好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
大约十五息之后,白苏轻搭在南星手臂上的手指明显愈发用力:她的眉头轻蹙,意识开始变得飘忽。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恢复呼吸,可是这样就会吸入迷烟;二是继续屏气,结果可能是缺氧致昏。
时间又过了仅仅五息,南星这边也无法再忍,几乎出于本能,她倏地停下脚步,抬起白苏的下颌,不假思索地吻了过去……
白苏震惊之余,并没有抵抗,她无法抗拒这难得的呼吸感。
急促颤抖的气息在二人口中交替,带着对方专属的潮湿……
少顷,两人的呼吸愈发变得默契、平稳……
只是胸腔的躁动非但不减、反倒更加用力起来……
“咳咳、”不知过了多久,熟悉而刻意的咳声响起。
二人如梦方醒,四目迷离,不舍分开。眸光闪动,视线碰撞之际,慌乱回避。
察觉到彼此手指相扣,白苏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抽回手。
南星呼吸微滞,望着白苏那含羞带怯的神情,她不禁喉间微动,似乎仍在回味方才的触碰。
白苏渐渐回过神来,佯装镇定地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拭去嘴角的湿润。
穆枫神色复杂,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咬着指甲,大气不敢出一声:他多希望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
“咳!”穆枫清了清嗓子,道:“殿下,刺客走了。”
“呃、本宫知道……”南星躲避着视线,微微别过头。
“嗯……穆槿去追了。”
“嗯……好。”
“嗯、我就是过来告诉一声……那个、不、不然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话音未落,穆枫强忍笑意转身匆匆离去,只留下二人呆在原地。
南星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解释:“白医师别误会,我、我也没料到刺客下毒之后,竟然跟着不走。情急之下,我只能……”
“我知道……好在烟尘重于气,不会长久飘于空中……所以其实,我们刚刚离开那段路,到这应该可以呼吸的。”
她眉眼温柔,湿睫轻闪。南星情难自抑地缓缓靠近,平视着她的眼睛,柔声道:“你是说,我太心急了?”
白苏低着头不敢看她,轻声解释道:“不、臣不是这个意思……人在绝境做的任何事,都是可以理解的。”
说完,她羞涩地低着头,快步回到来路,找到青石板路面上散落的粉尘,用手帕擦取干净,随后仔细叠好,塞到腰间。
一回身,南星的脸近在咫尺,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不怪我?”
白苏轻轻摇头:“殿下言重了,情急之举,臣自然不会怪您。”
南星心中瞬间落了空,沉默良久开口道:“白医师,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吗?”
白苏惊讶地抬眸,这个半祈求、半命令的语气让她想起了两人共处的那个夜晚——只是现在,他的眼中似乎多了几分害怕?或是担忧?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她慌乱地侧过身。
南星急切地拉过她的手,无比真诚的望着她:“我想听,想听你叫我!‘南星’‘阿星’都可以!”
白苏吃惊地回望:那双眼睛似乎含着水光,楚楚可怜,让她几乎无法拒绝。
“阿……”
就算有,也不会有结果的——忽然,这句话像一句咒语,将她的理智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不、殿下,”她慌忙抽回自己的手,“您是太子,我只是臣下,不该如此僭越的。”
南星的瞳孔悄悄黯淡,不甘地追问道:“那你刚才说不怪我,是不怪太子,还是不怪南星?”
“您就是太子,方才又是无奈之举,臣怎能怪您?”白苏面露不解。
南星暗自苦笑:自己真是问了一个无解的蠢问题!
忽然起风了,发尾挑逗般地在她颈间轻触,拂面的凉意让她冷静了几分。
“你既不愿叫我,那便罢了。”南星带着恳求的语气道,“但是别再把我当孩子看了,可以吗?”
白苏内心悸动:他怎么好像能看穿别人的心思?
“殿下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自然不再是孩子。”白苏语气轻柔,字字由衷。
南星难得轻松地笑了:年龄——她们之间最容易跨越的那道屏障,今日总算有了碎痕。
时近四更,月色朦胧,南星房内,灯火昏黄。
“阿槿,如何?”
“属下跟踪刺客到了城东,就在墙根底下,一眨眼的功夫他便不见了!”
“不见了?”南星蹙眉道,“宵禁期间城门紧闭,他怎会不见?”
“属下猜测,那墙根底下莫不是有机关?不过,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久留搜寻……”穆槿内疚地低下头,“不过殿下别担心,明日一早我便带人前去调查。”
“嗯。”南星点点头,细细分析道,“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们给手无寸铁的百姓下蛊,究竟有何目的?”
乌云遮月,窗外逐渐暗下来。
白苏侧躺在榻上,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唇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像秋夜里吹来的风,带着果物香甜的气息——她的心逐渐燥热。
可转头一想,她的初吻给了一个孩子——尽管他不承认——顿时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两人相差五岁。可以是十八、二十三岁;也可以是二十、二十五岁;甚至可以是十七、二十二岁;偏偏……他还不到十六岁!貌似全身还未长开,眉眼清秀得宛如女孩儿……
若是个女孩儿的话,恰逢及笄之年倒也……猛地、她心头一震。
“我、我在想什么?简直丧心病狂……”她懊恼地暗自骂道,随后起身到桌旁喝了口水。
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窗纸,南星的房间烛光柔和:他也还没睡吗?
“殿下,您跟白医师……进展如何?”穆槿一脸好奇地问道。
南星倏地脸红,支支吾吾地说:“什、什么进展?”
“我可是都看见了!你方才在街上跟她……嘿嘿,还说没进展?”
“她说,”南星面露羞涩,笑意难掩,“不再把我当孩子看了。”
“哈、真的!”穆槿激动地说道,“那不就是在一起了?”
南星眼中落寞几分,无奈地叹道:“可是,她好像还是顾及我的身份。”
“没关系殿下,一步步来嘛!”穆槿轻抚她的肩膀,安慰道,“至少可以确定她也喜欢你啊。”
“可她喜欢的是太子,不一定是南星。”
“殿下!不要低估感情的力量,当情意足够深厚时,能跨越一切阻碍的!”
南星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穆槿手臂交叉在胸前,得意地说,“我好歹比你年长两岁,感情上的事我可比你通透!”
“你有过喜欢的人?”
穆槿挑了挑眉,摊开手道:“我倒真盼着有呢,好歹也尝一尝爱情的苦。不过啊,我这叫‘旁观者清’——连我哥那个书呆子都看得出来,你和白医师的心,早就连在一块儿了!”
南星羞涩地低下头,轻轻笑了。
忽然,门被叩响,南星应声开门。
“白医师,你还没睡?”
南星开门的一瞬,白苏的视线却落在了她身后的人身上。
“阿、阿槿姑娘,你也在?抱歉,打扰了。”白苏说着便尴尬地转身。
穆槿一个飞步跳出来,急忙拉住她解释道:“白医师!你可别误会!我只是刚回来,找殿下报告情况的!”
“啊、阿槿姑娘哪里的话,我没有误会……”白苏视线闪躲,好像这句“没有误会”是在说服自己。
穆槿眉头紧蹙,强势地说道:“不行!你跟我进来!”
说着,穆槿拉着白苏进了房间,转身关上门。
南星与白苏尴尬地并肩站着,穆槿那近乎审视的目光令她们如坐针毡!
“阿槿,你这是做什么?”南星困惑地问。
穆槿并未立刻回答,稍顿片刻,忽然指着南星的鼻子,转向白苏:“白医师!殿下说她喜欢你!”
“阿槿!”南星咬牙低斥,窘得别过脸去。
白苏闻言微怔,一时语塞:“阿槿姑娘,你、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前几日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殿下,可不是我多管闲事——是她让我问的!还有,我亲耳听殿下说过,她对你有好感!而且我郑重声明——”
穆槿猛地抱拳,苦着脸急切解释:“白医师~我跟殿下真没什么!我是清白的呀~你不信,让她自己说!”
白苏顿时手足无措,低头绞着手指,默然不语。
南星缓缓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了白苏一眼,随后低声对穆槿嗔道:“你还不走?”
“啊、那……你们慢慢聊,有事叫我。”穆槿讪讪说完,灰溜溜地出了门。
屋内重归寂静,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白苏背过身去,满脑子后悔:大半夜,这一趟就非得过来吗?
听着身后的呼吸声愈显粗重、急促,白苏心中的紧张同样已压到极致,于是她紧忙颤抖着解释道:“殿下、臣是想跟您汇报蛊毒的事……但、深夜造访,的确是臣考虑不周……嗯……臣、臣先回了!”
白苏转身离开之际,手腕却被轻轻握住了。
“等一下,既是公事,何故在意时辰?别人能来,你怎么倒来不得?”南星声音低柔,稍显紊乱的气息却炙得空气开始升温。
“殿下、臣、臣还是明日再来……”
“白医师,公事的话,明日再说即可。”南星的手指轻轻摩挲白苏的手腕,“但我有些私话,今夜非要一吐为快。阿槿说得没错,白医师,我喜欢你。”
白苏肩膀微微一颤,仿佛定了身一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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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深夜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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