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喜欢你这件事,是从何时开始的。先前害你落水时,我会本能地伸手;你为我疗伤,我会心跳加快;每次遇险的时候,我总想护你周全;甚至别人离你太近……我心里都会发酸。这些感觉,我之前从未有过。我不确定,这算不算喜欢。”
“你不确定,却为何让阿槿姑娘来试探我?”白苏声音颤抖,轻声问。
“因为你总是把我当孩子看!”南星忽然有些激动,她轻轻转过她的身体,轻抚她散落耳畔的发丝,呼吸渐促,“白医师,看我……”
白苏闻声怯怯抬眼:只见那双清澈跃动的眸子,充斥着炙热、柔情,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南星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掠过她的脸庞,语气轻魅:“白医师,我不是孩子了……该懂得我都懂、该有的感觉我都有、成年人的本能反应、我也只对你有过……你的眼睛不会说谎,它说、你也是喜欢我的……”
滚烫的气息喷在唇上,白苏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无声融化。
“殿下、别、别这样……”
“白医师~我没办法不靠近你……你就当我、是中了邪……”
突然,唇上炙热的触碰让白苏浑身一颤!
她恍然推开南星,大口呼吸着,破碎的理智在垂死挣扎:“殿下不可!您是太子,我是医师……您比谁都清楚,我们没有结果的!”
南星呆立原地。那句她曾经用来掩饰动心的话,此刻却像一把利刃刺入胸腔!
“可我不是太子!我只是一个……”
“殿下!请别再靠近了!你我身份有别,何苦走这一遭?”
南星满腔委屈地靠近,却换来白苏惊惶的退开。
二人无语凝视良久,直到夜风从半开的窗口潜入房内,周遭的温度开始让人冷静。
南星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沉眉道:“你介意年龄,我可以长大;你介意身份,我可以不做太子;那如果我是……”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穆槿焦急的呼喊。
“殿下!”
南星顿声,擦去脸上的泪痕,瞬间换上了“太子”的冷峻:“何事?”
“笛声、笛声响了!”
南星听着那细丝入微的悠扬笛声,镇定吩咐道:“去府衙调派人手,暗中跟随!”
“是!”门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南星缓缓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也该走了。
“白医师,我得出去一趟,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等一下!”白苏声音颤抖,语气坚定,“我跟你去。”
南星开门,背对着她:“不用了,你等我就好。”
“殿下!”白苏突然上前抓住南星的衣袖,眼中柔情难掩。
她缓缓抬手,轻抚南星的下颌伤痕。
南星的呼吸停滞一瞬,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你做什么?”
“其实那晚,你是故意不躲开的,你想护我周全,是不是?”
南星轻扯嘴角,淡笑道:“白医师,你可以永远躲在我身后。”
“让我跟你去,殿下。”
“外面很危险……”
“就是因为有危险,我才要跟你去。”白苏目光温柔,语气笃定,“你方才说,每次遇险你都想护我周全,我想说……我跟你是一样的。殿下,让我跟你去吧?”
南星抬手擦去白苏眼角的湿润,声音低柔:“好,带你去。”
夜色沉沉,月影模糊,青石板路面泛着冷光。
二人并肩出了驿馆,顺着笛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笛声愈发清晰,怪异的音符在空气中缠绕,勾人心魄。
刚转过街角,就看见三两个百姓朝着城东方向慢慢走去:眼神空洞,步伐沉重,宛如傀儡一般。
“白医师,阿槿还没来,”南星低声道,“看来,我们得先行动了。”
“等一下,把这个含在嘴里。”白苏拿出一个小包,打开后里面散着几片干叶。
“这是什么?”
“是甘草,可以让人一定程度上保持清醒。”白苏拿起一片递到南星嘴边,“来,张嘴。”
“这个有用吗?”南星有些怀疑,“那可是‘蛊术’,不是一般的毒。”
“臣琢磨过了,那些粉尘中有大量曼陀罗之类的致幻成分,甘草味重、可以减弱其他气味对意识的冲击……”
“这也是你师父说的?”
“对啊,我师父专治疑难杂症,有用的偏方多了,你不信?”
“不是,我信!”南星皱着眉张嘴含住,顿时一股清爽苦涩的凉意涌至眉心,“白医师,好苦啊……”
“没事,片刻就甜了。”说着,白苏嘴角也含了一片。
随后两人牵着手,跟着中蛊的百姓缓缓朝前走去。
途中经过几条小巷,又有七八个百姓木然地走进队伍。
南星和白苏默默地跟着二十来人,行至城东一处废宅院内,近在咫尺的笛声戛然而止——百姓们僵直地停下脚步,杵在原地。
南星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眸,悄悄打量着视线可及之处:此处一片荒草杂生,门倒、窗破,貌似已荒废多年。
墙边有一口井,百姓们纷纷面井而立。
这时,领头的那人动了:他低着头,缓缓走到井边,整个人藏在宽大的黑袍之中,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真实面目。
他抬手摇着一颗铜铃,每摇一下,就有一人步入井中——没有落水声,也听不到任何回响。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白苏内心一阵恐惧,手心开始冒出细汗。
南星握紧她的手以示安慰,咬牙低语道:“别担心,我先跳。”
然而,她自然也是害怕的:阿槿怎么还不来?
南星和白苏故意排在后面,跟着其他人的步伐渐渐靠近井边。
终于轮到南星了——她忐忑地站上井沿,暗暗撇了一眼井中——一片黝黑,似乎深不见底。
铃声响起,她只能咬咬牙跳了下去——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却身陷一堆松软的稻草上。
借着从井口照下来的月光,她快速环视四周:原来这口枯井连接着一条隧道,隧道高不到八尺,也就是刚够过人的高度。前面跳下来的百姓,正朝隧道的深处缓缓走去。
铃声再起,南星盯着井口,在白苏即将落在草堆的瞬间,她上前接住,替她缓冲了落地感。
南星跪坐在草垫上,白苏在她怀中搂着她,呼吸轻颤:“殿下……”
“嘘~我们走。”
随即二人起身躲开落点,挽着手踏入幽暗的洞口……
穆槿带人赶到城东时,笛声已经停了将近一刻钟。
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墙根,她愤愤地跺了一脚:“可恶!搜,一定有机关!”
“大人,那边有一处废宅!”
穆槿顺着指引望去,目光笃定:“跟我来!”
隧洞幽暗不见头,每走一步都有可能踩到石子、土块、坑洼之处。好在白苏和南星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在即将摔倒时还能互相借力稳住。
身后就是那个穿黑袍的人,两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发现异样。
走了不知多久,隧洞墙壁上开始挂有火把引路。
二十来个傀儡般的身躯,晃晃悠悠地朝更深处走去,可即便有火把照亮,这条隧洞仍一眼望不到头……
废宅院中,官差举着火把从破烂的房屋出来,聚到穆槿身边。
“穆大人,每个房间都搜遍了,没有机关、没有人。”
穆槿暗暗咬着牙,心中愈发恐慌:她跟殿下分开已有近半个时辰,这么长时间,要发生什么的话,恐怕早就……
她不安地环视院中,最终视线落到那口枯井……
黑袍人突然加快脚步,越过白苏和南星,朝最前面走去。
也许是错觉,南星觉得他路过自己时,好像朝自己迅速望了一眼……
一个官兵顺着绳索从井口下来,只是没多高就触了底。
“大人!井不深!下面有草堆!可以跳下来!”
穆槿闻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官兵的声音在隧洞墙壁之间碰撞、传到深处,南星闻声暗喜:看来穆槿找到入口了!
然而,黑袍人显然也听到了,于是拿出短笛,吹响了尖锐的两个音符过后,傀儡百姓们略微加快了步伐。
南星见状低声道:“白医师,阿槿在后面,你回去找她……”
“闭嘴,我说了要跟你一起。”白苏的声音极轻,可咬字无比坚定。
南星不再多说,只是更加握紧她的手……
隧洞墙壁开始出现火把,突然从那深处传来短促的笛声,穆槿兴奋地加快了追赶的步伐:“快!就在前面!”
又过了不知多久,傀儡百姓们走完最后一段没有火把照亮的路程,终于来到了出口:高高的芦苇密集地遮住洞口,只从稀疏的叶隙之间透过来几点黄色的火把光。
南星快走几步,挡在白苏面前,用“僵直”的身体把芦苇丛分开一条“路”。白苏紧跟在后,眼底悄悄泛起泪光——苇叶锋利,极易划伤皮肤——那句“你可以永远躲在我身后”,从不只是说说而已。
走出隧洞之后,百姓们还在继续前行。
此地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土腥味儿,由此推断,附近应该有水源。
刚走出洞口不过七八丈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嘣”的巨响,南星和白苏被吓了一跳,险些暴露了动作。
不多时,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火/药味儿。
趁着黑袍人在前方引路,南星快速回头望了一眼,随后她震惊地回过头来。
白苏低语问道:“怎么回事?”
“洞口……塌了。”
“那阿槿他们……”
南星定了定神,悄悄摸到了腰间的烟花筒……
隧洞前方突然传来巨响,接着传来极弱的轰鸣声,顶部也开始掉落细土颗粒。
穆槿叫停队伍,集中精神盯着前方的幽暗深处,随着轰鸣声越来越大,她渐渐看清了:隧洞正在朝这边不停地塌陷!
“快回去!”穆槿高喊一声,下一瞬所有人开始逃离死亡的魔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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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真心难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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