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城西茶楼。

沈昭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喝。

她在等一个人。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戌时正。

门被推开。

萧玦走进来，身后跟着周延。他看见沈昭，笑了笑，在对面坐下。

“沈将军好胆色。”他说，“新婚第三日就私会外男，不怕皇姐知道？”

沈昭看着他，面色平静。

“三殿下想知道的事，臣可以告诉殿下。”她说，“但臣有一个条件。”

萧玦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殿下知道之后，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长公主。”

萧玦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兴味。

“为什么？”

“因为……”沈昭顿了顿，“臣不想让她知道。”

萧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沈昭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萧玦任由她看，面色不变。

过了很久，沈昭开口了。

“十年前的雪夜，臣确实在那里。”

萧玦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你是那个小乞丐？”

“是。”

“你怎么会在那里？你不是沈家的人吗？”

沈昭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那时候，”她说，“臣不在沈家。”

萧玦等着她往下说。

可沈昭没有再说。

她抬起头，看着萧玦：“殿下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对吗？现在殿下知道了。”

萧玦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为什么告诉我？”

沈昭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吹进来，带着雪的清冽。

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

“因为殿下是这世上，唯一记得那夜的人。”

“也是唯一记得她救过一个人的人。”

萧玦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昭告诉他这个秘密，不是为了别的。

是为了让他知道——

十年前那个雪夜，萧霁救过一个人。

那个人记得她。

一直记得。

萧玦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窗外的夜色。

“我不会告诉她。”萧玦说。

沈昭侧过头，看着他。

萧玦笑了笑：“这是你的事。你想让她知道的时候，自己去说。”

沈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多谢殿下。”

萧玦看着她，忽然问：“值得吗？”

沈昭一愣。

“等一个人十年，值得吗？”

沈昭没有回答。

她望着窗外，很久很久。

久到萧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轻轻开口：

“殿下，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让你觉得，这辈子只要能站在她身边，就够了？”

萧玦沉默。

沈昭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月光。

“我见过。”